正文 第四章 淬體第一重 文 / 有故事的畫魂
‘洪……’
巨大的火盆中，倒插著數十支烙鐵，烙在人的皮肉上，發出‘茲拉茲拉’的聲響。
“哥哥……，好痛啊……”
莫逆顧不上自己左臂剛剛被烙下的傷口，把他早已破爛的衣衫撕下了一個布條，纏在了他妹妹的手臂上，然後低聲安慰道︰“相信哥，把傷口纏好，等一下應該…就不會疼了。”
“跟上隊伍！往前走！不準停步！”
那火盆旁的高壯胖子，左手持著烙鐵，右手甩著鞭子，嘴中厲聲喊著，作勢欲打。
先于莫逆之前烙下印記的甦杉，一把捉住了他的胳膊，拽著他往前走，嘴中道︰“先往前走，等落腳之後，再處理傷口。”
甦杉此時也和所有人一樣，用右手捂著左臂上剛剛被烙下的印記，他輕輕地把手移開了一點，那左臂上鮮紅的‘奴’字觸目驚心，令他眉頭緊皺。
“甦杉……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莫逆跟在甦杉身後，身上汗如雨下，疼痛，還有長時間背著妹妹的疲憊，令他語氣都虛弱了許多。
“我早和你說過了，這奴隸場只把我們當畜生，在我們身上烙下這東西，一點也不奇怪！”
長長的礦洞隧道里，只有微弱的火光，奴隸們排成隊列，在守衛們的把持下，有條不紊的往隧道的盡頭前行，終于，在前行了許久之後，隧道盡頭，刺目的火光出現在眾人眼前。
“甦…甦杉……這里好大啊！”
“是啊，好大。”
九根巨大盤龍石柱，它的頂端承載著瀲灩火光，照亮了這極為廣闊的礦洞。
當先映入所有人眼中的，便是這礦洞最中央處的巨大鎖鏈，走近了看，它竟有三十余人寬，鎖鏈的底端直插進一個巨大的熔爐之中，而它的頂端不知從洞頂的通道通往何處。
四周的石壁上，綿延著像是梯田一般的石路，一層接著一層，每層都有著密密麻麻，數不清的兩人高石洞，甦杉知道，這些石洞，應該就是他們將要開采的地方。
甦杉轉頭四顧，此時那石壁上的許多石洞已經亮起了火光，而那梯田一般的石路上，也已經有不少背著籮筐，推著板車，拼力工作的奴隸。
‘啪啪啪……’
忽然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奴隸走了過來，他的身旁還跟著七個與甦杉差不多大的少年少女，那年輕奴隸一邊拍著手，一邊沖著甦杉道︰“嗨！你們幾個，過來這邊！別四處張望了，就是你們三個小鬼！”
甦杉與莫逆聞聲跟了過去，與那年輕奴隸身旁的七名少年少女站到一起。
“嘿嘿……，我叫尚春，是一名新任的十人衛長，從今天起，也就是你們十個的衛長了！”尚春大笑著掃視著面前的十個小鬼，心中想到，與其與其他人去爭那些年輕力壯的降兵，倒不如搶來這些白痴小鬼。
尚春伸出了他的左臂，接著說道︰“就像你們所見到的，我和你們一樣，都是這里的奴隸，但是呢，我因為努力工作，交礦的分量夠多，年紀不大就當上了這衛長，不必拼死拼活的去參加那巫山大比！”
“所以你們也要以我為目標，拼命工作，知不知道！”
“是……！”
尚春聞得應答聲，滿意的笑了一下，接著說道︰“看見這隧道口旁邊的銅鐘了吧！在這里所有的一切，吃飯，休息，工作，一切都要听這鐘聲調度，每件事都要有秩序，絕不能亂！”
“雖然大家成為了奴隸，但是不要垂頭喪氣，要知道時間可不等人，你要是落于人後，便相當于失去了往上攀爬的資格，就算是做奴隸，也要做到像我這樣，難道你們甘心只做一名每日拼死勞作的奴隸麼？”尚春說到激動處，大聲的叫了出來。
“當然不甘心！”十個人中，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女大聲道。
“好！好！好！就是這樣，所以你們要勤奮！勤奮！為了美好的明天，拼命工作！”尚春伸出右手，接著說道︰“你們過來，看我手上的這幾塊石頭，你們認得出來這些都是什麼嗎？”
“銀，金，鎢鐵，還有……這是玄石？！”莫逆望著尚春手上的石頭，驚聲道。
“嘿嘿……沒錯，要知道這巫山可是一個大寶山啊，它的寶貴之處就在于這錯綜復雜，並且極為龐大的礦藏上，這最後的玄石，我也沒指望你們能挖出來，畢竟就算是這巫山，能挖出玄石的人也是少之又少。”尚春指著石壁上的諸多石洞，接著道︰“記住這幾種礦石，挖的時候，分門別類裝好，挖掘出礦石的量，將決定你們能吃多少飯，睡多少覺……”
“那麼…好了，現在就去吧，隨便找個沒人的，或是人不多的洞，開始工作吧！”
……………………
‘叮當叮當……’
金鐵交鳴的聲響在石洞中不斷響起，甦杉與莫逆兄妹費力的爬到極高處，才找到了一無人的石洞，在這里開始奮力的鑿了起來。
“甦杉，衛長說要靠挖出來的量，決定吃多少飯睡多少覺，可是他沒說究竟要挖多少啊！”莫逆揮舞著礦鋤，不停地在石洞里的石壁上鑿著，但是半天都沒能找到一塊礦石。
“吃飯？不到你精疲力竭，是絕對吃不上飯的！”
甦杉自進石洞開始就沒動過那礦鋤，而是雙眼緊閉，盤膝而坐，感應著周遭的玄氣。
“甦杉，你在干嘛？”莫逆見甦杉一動不動，忍不住問道。
“在修煉，從現在開始不要再和我說話。”
“哦，好。”莫逆呆愣愣的看了甦杉一眼，接著自言自語，喃喃道︰“作為天武人也能修煉，真好呢，不像我只有一條玄脈……”
只不過他不知道的是，甦杉與他同為修煉資質奇差的天武人，其實也和他一樣，只有一條玄脈，只是大概是在神族元魂的作用下，甦杉的玄脈發生了改變，變大了足有三四倍。
甦杉第一次修煉難得的有些緊張，他忽的深深吸了一口氣，待心情平靜下來之後，才開始聚神感應周圍的玄氣。
過了許久，突然甦杉渾身一顫，開始劇烈的喘息起來，他此刻能清晰的感覺到周圍那一屢屢充滿生機的氣息，正一絲絲的鑽進他的身體。
他按照記憶中的那本《天武淬體》法門，引導著吸納進來的玄氣在周身游走。
過了許久，在體內游走的玄氣，所過之處如針扎般的疼痛，而且愈演愈烈。
冷汗滑落，滴入甦杉眼中，他咬著牙，一動不動，為了能在這里生存下去，他必須要有力量與那些即將可能會出現的，如豺狼一般的人競爭。
所以此刻，他必須要堅持下去！
決不能放松！
淬體九重是修煉玄氣的根基，因為人的身體天生脆弱，無法承受玄氣在體內游走轉化成玄力的過程，所以需要淬煉皮肉，筋骨，與經脈，令人的身體變強，達到能夠在體內轉化承接玄力的強度，這個淬煉的過程便是淬體九重。
而存在于甦杉腦中的這本《天武淬體》，便是一本天武國內極為普及的法門，與尋常的淬體法門一樣，並無什麼不同。
前三重淬煉皮肉，中三重淬煉筋骨，後三重淬煉經脈。
在這九重里，要說最難的，恐怕就是甦杉此刻在沖擊的第一重了，在這第一重，要在人完全沒有基礎的情況下，完成根本的蛻變，將此刻肉體完全不能承受的玄氣引入體內，助人淬體，此時不但要忍受著令人發瘋的痛楚，還要承擔著極大地風險，如若行功時一個不慎，可能就會落個筋骨盡碎，暴斃而亡的下場。
但只要熬過這淬體的第一步，後面相對來說就容易了許多，依靠修煉武技，由外至內的來達到淬煉身體的目的，直至達到第七重之後，身體便能初步的適應玄氣入體，在此時便可修煉玄氣化作玄力，再以玄力淬煉經脈，直至玄力積攢到一定地步，一舉步入地玄之境。
只是這些對甦杉都太過遙遠，他此刻緊咬著牙關，身體顫抖著，與那種皮肉不斷扭曲交錯的痛感博弈著，這種接近極限的感覺，令他覺得頭暈目眩。
好痛啊！可是……就要成功了！
不能松氣！
雖然疼到近乎失去理智，但甦杉的堅持顯然並沒有白費，突然之間，從他體表毛孔之中滲出的黑色液體，變得越來越多起來，而他丹田之中也產生了一絲奇異的熱力。
甦杉此刻渾身的疼痛忽然消散一空，精神頓時為之一振。
他聚神感應著丹田之中產生的那絲熱力，片刻後睜開眼，低聲自語道︰“這就是修煉者的玄海麼？那玄海之中的一絲熱力該是玄力沒錯了，只是玄力還要等到七重之後才能開始修煉，當前還是要抓緊時間淬體才是！”
“甦杉…你這是淬體成功了？！”
甦杉方才還沒發現，原來不知何時起，莫逆便蹲在自己身旁，一臉好奇的看著他身上溢出的黑色液體。
酸澀與疲憊悄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越發充沛的精力，他低頭看著身上轉瞬間就已經凝固的黑色液體，轉頭和莫逆說道︰“嗯……成功了！這些都是皮肉中的雜質，雖然只是一小部分。”
甦杉說著站起了身，而那些已經凝固了的雜質，也隨著他起身的動作而碎裂，從他的身上紛紛脫落。
他輕笑了一聲，沖著面前的石壁猛地轟出一拳，只听轟隆一聲震響，石壁上慢慢的發出‘ ’的聲響，接著裂出一道細長的裂紋。
“嘿嘿……，淬體第一重，自由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