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九三章︰抉擇（中） 文 / 清涼如意
慕早早站在甦言之身邊，明顯感覺這個男人的情緒不對勁。
她說不上這是什麼感覺，如果這是有武功招數的武俠時代，甦言之周身散發出來的應該可以叫做殺氣。他現在很生氣，哪怕一句話也沒有說，甚至臉上的表情都一如往常般冷漠。可慕早早就是察覺得到，現在的甦言之，很危險。
慕早早有些擔心，怕甦言之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倘若惹惱了韋德，傷害的恐怕不只是小憶一個人。
“言之。”慕早早輕喚一聲。
甦言之像是壓根就沒听到，視線都未曾往慕早早這邊斜哪怕一分一毫。
“怎麼樣？我這不算強人所難吧，你有選擇的余地。”韋德好像壓根感覺不到甦言之的怒意似的，繼續不知死活的說著。
“放了他她。”甦言之開了口。聲音比陸銘生氣的時候還要冷上些許。
慕早早很少見他這幅模樣。哪怕當初慕早早在丹那里的時候，他都不曾這麼決然。周身明明冷成冰，眼楮里又像是帶著火，幾乎要噴出來把整個停車場化為灰燼。
韋德無動于衷，對身邊拿著烤箱的兩個人說︰“打開烤箱的門。”
保鏢乖乖配合。
抱著小憶的那個女人邁步走向了烤箱，將手里的槍放下，把懷里的嬰兒放到了烤箱門口。
小家伙好像感受到烤箱里面灼熱的溫度，小小的身子掙扎著，嘴里發出不舒服的嗚咽聲。
甦言之邁步上前，小憶被放進烤箱。
慕早早一把抓住甦言之，將他拉了回來。眼楮盯著小憶，認栽的點點頭︰“我願意，我願意跟她交換。放了我女兒。”
話一說完，慕早早快步走向了小憶。
韋德似乎很滿意慕早早的反應，點點頭，女人抱著小憶離烤箱稍稍遠了一些。保鏢再一次將烤箱的門關上。
韋德上前，輕輕拍了拍慕早早的肩。
甦言之身後，雷耀渾厚的聲音響起︰“說吧，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韋德哈哈笑了笑︰“我跟我徒弟之間的事情，外人好像沒有資格插手。”
“你傷害孩子和早早的時候，就已經不是你跟言之兩個人之間的事了。”雷耀義氣凜然。
甦言之轉頭看了雷耀一眼，說︰“雷叔，你先回去吧。這事我自己會處理。”
他的情緒比剛才緩和了很多，說話的聲音也很平靜。不得不說，現在這個節骨眼還能冷靜下來，甦言之的心態的確比一般人強大太多。
要不是車門鎖著，雷阮沁早就忍不住躥下來了。
慕早早本來是來幫忙的，現在可好，娘倆都在韋德手里。這讓甦言之怎麼辦？
看著此情此景，韋德心情大好，讓保鏢把慕早早的雙手綁在身後，從口袋里掏出來一個膠囊，遞給保鏢。眼楮卻望著甦言之︰“這兩個膠囊，一個里面是糖分，一個是毒藥。你選一個給你女兒，剩下的那一個給你妻子。不管活下來的人是誰，我都會放了她，以後再也不會為難你們。如果你自己獨吞了，我會把兩個人都殺掉。你知道，我向來說到做到。”
韋德說的是中國話，盡管發音有些蹩腳，可站在甦言之身邊的雷耀，車里的司機和雷阮沁，還有躲在暗處的陸銘跟甦靖廷，都听的清清楚楚。
這對于甦言之來說，真的太過殘忍。
韋德最了解甦言之小時候經歷過什麼，他真是會選，這樣的情景再現，幾乎要了甦言之的命。
不，這比要了他的命還折磨。
不管那樣的選擇，都要害了一個人。甦言之甚至覺得，兩枚膠囊里面，可能都是毒藥。
得了絕癥之後的韋德，已經越來越不像他。甦言之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什麼地方得罪了韋德，他為什麼對甦言之有這麼大的敵意。要讓他承受這樣的痛苦。
這麼多年了，他面臨的選擇還不夠多嗎？
“我只等你三分鐘噢。”
韋德看著保鏢拿著膠囊站在甦言之面前，甦言之卻無動于衷。
似乎又走到了死路，這又是一個解不開的死結。
慕早早死？還是小憶死？
或者，他們都死？
“韋德，你不講信用！”慕早早雙手被綁縛在身後，她奮力掙扎著。
剛才韋德明明說好，讓她來換小憶的安全。可是她現在同意過來當韋德的人質了，他竟然出爾反爾，得寸進尺。
車子里的雷阮沁狠狠的錘著車窗，要出來。
要是她現在有槍，一定一槍崩了面前這個老不死的。
“你不知道吧。”韋德無視周圍人的憎恨，繼續自顧自的說著︰“錢靜為什麼潛伏在你身邊，林遠為什麼明明對你感恩戴德，最後卻要那樣傷害你在乎的人。”
慕早早眸子瞪大，不敢相信自己心里所想的。
韋德又道︰“你也不知道為什麼你二叔明明只是想要公司，為什麼要聯合甦金雅傷害你的家人。為什麼丹明明那麼在乎你老婆，卻一次次做著像是傷害她的事情。”
這一次，連雷耀都忍不住皺了眉。
“還是，你真以為當初讓慕早早代替慕婉晴嫁給你，只是一次巧合？命運的安排？”
車子里的雷阮沁都停止了躁動，不可思議的搖著頭。
躲在暗處的陸銘，目不轉楮的看著不遠處那個白發的老者。他眸中的神情明明是那麼慈祥，可說出來的話，卻讓人如墜地獄。
這一切，難道都是他的安排？
不可能。
“不可能。”甦言之眼神已經有些渙散。
“還有兩分鐘。”韋德清淺的開口，轉頭看了一眼站在身邊的慕早早，還有那個女人抱著的嬰兒。長長的嘆了口氣︰“言之啊，做出你的選擇吧。”
甦言之已經可以確定，不管做出什麼樣的選擇，韋德都不會放過他。
這麼多年了，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他還是不能逃掉那個魔咒嗎？
他自認為已經可以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緒，已經可以很理智的去處理人生中的大事小事。盡管大多時候還是習慣性的逃避，能拖就拖。可到了緊要關頭，甦言之還是會咬著牙做出最明智的決斷。
然而此刻，甦言之忽然之間有些絕望。
他繞不過去了。不管怎麼樣，都繞不過去了。
這樣絕望的感覺，幾乎要把他逼死。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做錯了什麼？為什麼要讓我承受這些？”甦言之的聲音之中帶著一絲狠辣。
慕早早看他雙目通紅，心中不免有些擔憂︰“言之……”
“老天爺就是想要跟我作對是嗎？她死了我都不能得到解脫嗎？”甦言之咬牙切齒，眼中閃爍著晶瑩。
“承認了嗎？”韋德問︰“你盼著她死吧。其實你一點都不愛她，你巴不得她早點離開這個世界。別裝出一副孝子的模樣，你根本就是一個自私自利的惡魔。”
“對，我就是惡魔。我盼著她趕緊死，永世不得超生。她不配為人母，她不配為人。”此刻的甦言之一點都不像他。
別說慕早早了，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有見過甦言之這幅模樣。
身後不遠處，雷啟明帶著一群人出現。眾人都不自覺的停下腳步，沒有人肯上前。
甦言之現在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暗黑的氣息，好像一抬手就能將一個人捏死。
他陌生的讓周圍的人覺得害怕。
“還有一分鐘。”韋德說。
甦言之面前的保鏢仍舊安靜的站著，手里拿著兩枚膠囊，等待甦言之做出選擇。
韋德好心的提示︰“你只需要選擇一個，我會把女兒還給你。剩下的那一粒，就留給你最愛的這個女人吧。老天爺都對你這麼苛刻了，不如再讓他耍你一回。”
“韋德，你不要太過分了。”旁邊慕早早看不下去。
甦言之這絕望的樣子，讓她的心狠狠的揪著，疼的幾乎喘不過氣來。
或許對于普通人來說，這樣的抉擇只是一次選擇而已。可是對于小時候經歷過那樣黑暗的甦言之來說，這簡直堪比煉獄。
她擔心甦言之沖動之下會做出傷害自己的舉動。
萬一他把兩顆藥都吃了怎麼辦？
知道勸不動韋德，慕早早望向了甦言之︰“言之，你別听他胡說。他就是個瘋子，你乖乖的，沒事的，我和小憶都不會有事的，相信我。”
“我不配。”甦言之沉下眸子︰“早早，我不配。”
他默默轉過身去，慕早早不知道他要做什麼。
不遠處的雷啟明抬手拍在身邊的小弟腦袋上︰“傻愣著干什麼，上啊。”
不遠處傳來車玻璃碎裂的聲音，雷阮沁從車窗鑽了出來。
暗處的陸銘也想動，卻被甦靖廷拉住了。
陸銘不解︰“甦伯，不能再這樣下去了，言之承受不住的。”
“再等等。”甦靖廷說。
“等什麼？非得死一個才算完嗎？”陸銘不解，都這個節骨眼兒了，甦靖廷怎麼還能沉得住氣。一個是他兒子，一個是他孫女，難道這個為人父母的一點也不擔心嗎？
“言之，你還有最後十秒鐘了。決定要放棄你最愛的人麼？要不，我幫你選吧。”韋德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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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乎是大結局啦，言之會作何選擇呢？
2016年末，讓我們一起期待最後的一幕。是圓滿，還是殘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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