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04章 遺珠 文 / 玨君玉
&bp;&bp;&bp;&bp;這場雨一直下到天黑都沒停,張玨呆在屋里,既怒且怨。他心里有氣,彭大雅不讓他發匯出來就罷了,還要求他坦然接受,這個他做不到,他沒有這種肚量。
刺面之刑,說起來不就是在臉上幾個字嗎?能有多痛苦?被針扎幾下,不就流點血?但它的折磨是精神上的,在臉上刺下罪人的記號,走到哪里都會被人指指點點,無罪也會被流言說成有罪,這是要全天下都指認彭大雅是有罪之人,張玨無法接受。
“彭制置那種讀過聖賢書的人,是最受不了這等侮辱的,那些害彭制置的奸臣居然想得出此法!”王虎還生著氣,雙臂抱胸。
同在房間的馬敉寧不住點頭,他也是個讀書人,要是在他臉上刺個什麼,他會捂臉不能見人。
張玨一言不發,其實早已氣得想殺人,若不是大哥總在勸說,他要把那些人燒個精光。
“你說句話呀?張君玉!”王虎以為張玨在發呆,以指節敲擊桌面提醒他。
張玨怒砸拳頭,桌子碎了數十塊,“我能說什麼話?我想做的和想說的,都會遭到大哥反對!大哥的身體已經如此差,只能順著他,不能再給他半分刺激了!”
“難道就這麼忍著?”王虎也是空著急。
【 ,.張玨覺得不可坐以待斃,必須想出個辦法,他悶坐著,觀察四周動靜,盤算對策。
只是偶爾開了個熱源視覺,一眼掃過,卻讓張玨一驚,“有人進來了!”他提醒屋里的人,自己也坐正身子。
王虎和馬敉寧都緊張起來,因為他們看不到,王虎舉起敲山錘,四處張望。
“別緊張,在外面,並沒朝我們這邊來。”張玨說著,開窗查探。他看到的這個影子很詭異,非常黯淡,好似沒有溫度,如果不是他已晉升白焰,恐怕根本看不到。
他換為普通視覺,不過那個影子已經走遠,出了視覺範圍,張玨二話不說,把窗當門,翻出去追尋。
雨點打在身上很痛,張玨冒雨奔向影子最後消失的方向,他必須去看看,他不能放任可疑的東西,更何況那個方向是彭大雅的居所。
貼著屋檐走可少淋些雨水,張玨近了彭大雅的屋子,在窗下停住步,用熱源視覺觀察,有兩個人影在里邊,兩個影子的光較暗,可能因為屋中較冷的原故。陣陣寒氣正透過窗戶流出,能造出寒氣的,張玨想到了一個人,其後屋里傳出說話聲,張玨更確定了判斷。
“沒想到是這麼個結果,詔令先不急著執行,我在朝中再周旋一下,或許還能有改變。”說話的是孟珙。
彭大雅淡淡道︰“皇帝詔令能拖到什麼時候呢?誰為我求情,誰就是他們下一個打擊目標。宣撫與他們關系不錯,不可為了我惡交他們,給自己惹禍上身。”
“真當我懼了他們嗎?”
“彭某當然明白宣撫其實什麼都不懼的,宣撫只是為了顧全大局一再忍讓。我已經命不久矣,實在不值得為我費心了,這事就在我這里終了吧!”
“哎!”屋里傳出孟珙的長嘆,“有時我在想,是不是該效法五星聯盟的作風,把這個國家控制住。”
“如果那樣,彭某將第一個站出來反對宣撫。”彭大雅說道,“竊國之事,萬萬不能做。宣撫家數代皆食朝廷俸祿,朝廷也未曾虧待過宣撫,何必擔這賊子罵名?就算如我,如今遭此劫難,也不可因此而反。害我的是奸臣,是黨派,不是大宋,更不能使大宋百姓牽連進我們爭權引起的災禍中。君玉他一直不明白,或許覺得我是個愚忠之人吧?我不怪他,他畢竟不是生長在這里的人,怎能體會我對這個國家的感情?”
孟珙又是聲長嘆。
張玨在窗外听了,微低下頭。
彭大雅繼續用溫和而虛弱的聲音說道︰“君玉他一直想回自己的故鄉,回家是人之常情,可我卻提心著這事。”
“你怕他回不去?”
“不。”彭大雅道,“恰恰相反,我擔心他回去有難。君玉與我無話不談,他說了些他家鄉的情況,以及他到這里來的原因。他來此其實已形同棄子,一枚打算棄掉的棋子突然活了,必會攪亂整盤棋局。更何況他調查的事實則牽連他所效忠的主君,他一旦回去,或將面臨里外是敵的境地。”
孟珙道︰“我不太清楚詳細經過,具體怎樣不便評說。依你之見,要怎麼做呢?阻止他回去嗎?”
“我無法阻止,那是他的願望,我能做的只是盡可能為他提供幫助。所以才請宣撫幫我這個忙,有件東西只有寄放在宣撫手里,我才放心,請代我轉交給君玉。”
“既然是貴重東西,何不親自給他?”
“君玉他一定反對,所以只有先斬後奏。一切拜托宣撫,此物對君玉必有大用。”
“究竟是何物?”
彭大雅默默不語,沉默了好一陣才說︰“宣撫到時見了便知。”
張玨也極納悶,彭大雅也曾對他說過,有東西給他,但是何物,就是不說了。張玨猜想,卻想不出答案。
後面孟珙和彭大雅說的都是朝廷中的事,張玨听得無趣,有孟珙在此陪著彭大雅,周圍又無異狀,這便回了自己房間。王虎和馬敉寧還在寺中到處找他,張玨現身,對他們說了無事,勸他們回屋休息了。
彭大雅接受了詔書中的刑法,就在夜雨寺中,由刑行人刺了面。此刑早就廢止,但朝廷里的政敵由于無法賜彭大雅死罪,便想出了恢復此刑,來折損于他。
不過對彭大雅來說,榮辱皆已不在意,刺幾個字在臉上又算得了什麼呢?到是刺面之時,甘閏因反對,被彭大雅訓斥後,哭了起來。王虎、馬敉寧和其他人都因憤怒而離去。水無漣平靜陪著丈夫,她似乎無條件地尊重著丈夫的每個決定。張玨也留在了彭大雅身邊,他注視著落下的每一針,似怕看漏了一下。偷听了彭大雅和孟珙的淡話後,他平靜了許多,他尊重彭大雅,也尊重彭大雅的決定。
刺面之後,彭大雅依然得前往他未曾到達的贛州,出發的日子已經定好,依然不許張玨隨行陪同。張玨也沒勉強了,暗暗地自行傷感。
“君玉,明天替我去趟城里吧!我有件重要東西放在孟宣撫那里,為我取回來。”彭大雅坐在垂帳的床上,把張玨叫來吩咐他做事。
張玨早有準備,猜想指提彭大雅寄存在孟珙處的,要送給他的東西,托此借口讓他去取。不過張玨想不明白,直接給他不可以,非得繞這麼大個圈子?但想,去看了就會明白,立刻答應。
到了第二日,張玨本著早去早回,起了個大早,到城中拜見孟珙。孟珙知道他會來,早已穿戴整齊,等著了。見到他,也不多廢話,將一只巴掌大的盒子遞了出去。
“其實這是子文送給你的,好好珍惜吧!”孟珙的語氣含著幾分沉重的惋惜。
張玨听出不妙,趕緊打開盒子,他的面色便是一驚,盒中放著的是枚大珠,有著珍珠之色。但張玨認得出,這不是珍珠,是瓖在彭大雅手背上的水沖星之寶御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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