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03章 功過 文 / 玨君玉
&bp;&bp;&bp;&bp;“制置不可!”這一行動反使彭大雅驚住,連忙扶住余 。
“有何不可?這一拜,理所應當。”余 固執,強躬身子下去。
“彭某戴罪之身,哪里受得起?”彭大雅連連搖頭。
余 拜完,起身解釋,“余某這一拜,拜的是子文兄築城之功。朝廷雖認定子文兄有罪,可在百姓心中,在余某心中,子文兄不僅無罪,更是四川的恩人,大宋的功臣。這一拜承受不起?”
“余制置,彭某所做的都是形勢所逼,算不上什麼功績,我既沒擊敗蒙古人,也沒收復一寸失土,功在何處?到是余制置在江淮戰線傲人,朝廷使余制置前來四川,寄予了厚望。能否復土全看余制置了。”彭大雅也同樣把厚望寄托到余 身上。
余 低下頭,似承受不起,皺眉道︰“余某也確有此意。來四川,不復失土,無顏回鄉見父老!將來余某功成,定向朝廷請奏,恢復子文兄清白。”
彭大雅動容,但最後卻是一嘆,“我之所以獲罪,並非我做錯了什麼,不是一人之言可以扭轉的。制置是國家棟梁,不可以趟我這灘渾水,只怕牽連進來,自身難保,使國家白白折損人才。”
“子文兄也是這般對孟宣撫說的嗎?子文兄也勸孟宣撫±,.不要插手你的事?哎,黨爭之禍,何日是頭?”余 嘆。
“外邊風大,還是進屋說吧。”水無漣提醒道。
余 驚醒,觀彭大雅面色,關心道︰“早听聞子文兄身體不好,可否診斷過,是何病?我在江南認識些名醫,可請他們來瞧瞧。”
彭大雅邊走邊笑謝道︰“我這病是老毛病,看過的名醫已不少,但若名醫什麼病都可治,世上也不會有死人了。”
這話讓余 更起擔心。
進了屋繼續閑話,余 沒在彭大雅的病癥上糾纏,與他談天說地,聊了不少風土人情和當前局勢。
張玨自余 和彭大雅見面後,就悶著不說話,聊天中,王虎等都會時不時插上兩句,他卻一言不發。他並不怪余 在身份上對他隱瞞,也不怪余 無法幫助彭大雅,他心里就是有疙瘩,彭大雅的功績得不到承認,而後繼者卻享受著其策帶來的好處。
“我去釣魚山看過,子文兄在那里築城非常正確,此地若有城守住沖要,南下之軍再犯重慶就得有大顧忌了。而且此地選得極好,雖位于山頂,可水源不絕,依其地勢,縱然被圍,守上十年八載都不成問題。此法當推廣,四川山多,當利用地利,各地建寨築城,駐軍于其中,無事屯田化民,有事據地自守,相互馳援,如此便如大網,層層防線,退可保住一方,進可步步為營。”余 興奮地介紹起自己的構想。
彭大雅點頭,“制置有此想法甚好,此法穩妙。只是所需兵將比平常更多。”
余 贊同此看法,“兵到是不缺,有地利之便,駐守城池其實需不著太多兵力,將來主動出擊,若實在缺兵,四川人口眾多,招募便可。我缺的是將,兵再多也得將來帶。四川幾次失利,就是良將太少,將來收復失地,更得需要驍勇善謀之士,所以我設立招賢館,廣納志士。那日在嘉定偶遇賽存孝劉整,我有意將其招入麾下,就是不知他考慮得如何了。就算得到賽存孝,那也遠不夠的。”
“制置缺將,眼前到有一位。”彭大雅使目光移向張玨,“此人的本事絕不在賽存孝之下。”
余 的目光也移到張玨身上,笑道︰“我對張統制的大名早如雷貫耳,孟宣撫都對他贊不絕口。我與張統制也有過短暫相處,極欣賞張統制的個性,不過張統制似有歸隱之意了。”
這個星球上的事,張玨確實不想插手了,他只想處理完以前留下的攤子,為即將離開這個星球的自己善後。再讓他去打仗,除非敵人欺到門前,否則不會再參與。
但張玨明白彭大雅的意圖,彭大雅希望他能幫余 一把。“我考慮下吧!”張玨很不樂意地回道。
余 沒勉強他,也沒勸,與彭大雅接著閑聊。
沒得到搭理,張玨反更不爽,其實他很想問,朝廷會怎麼處置彭大雅,余 是朝廷中人應會有消息。但他不好意思向余 開口,而彭大雅和余 什麼話題都談了,就是不談這個問題。彭大雅一點不關心,好似朝廷要處置的不是他一般。
他們這樣漠不關心的樣子,讓張玨著急,他總算忍不住了,“你們別盡說沒用的,到說說看,朝廷要怎麼置我大哥?”
他此言一出,聊著天的人頓時靜了聲。
“這件事……目前我也不知道。朝廷尚未定奪。”余 為難道,“子文兄出逃,確實鬧得很大。”
“無論怎麼處理,我都會接受。”彭大雅抿唇坦然。
張玨生了怨氣,怒拍桌面,悶悶地听不下去了,“究竟為的什麼,要白受這冤枉?這個政客的朝廷,推翻就是了!”說完,快步離去。
彭大雅向余 解釋,“他就是這種個性,說的都是性情話,絕無謀逆之意。”
余 笑道︰“子文兄把我想成什麼人了?張君玉的和衣而臥,我左耳進右耳出。雖然相處不長,還似不怎麼融洽,但他的性子我知曉,曾經我也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熱血少年,也犯過大錯。其實他這樣的人,我挺喜歡。”余 轉而談起彭大雅的問題,“雖然這次罪不可免,子文兄可能還會遭受更大的屈辱,但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冤屈只是一時,以後實會昭雪,就算不能,將來史書之上也定有公斷。子文兄是功是過,他們顛倒得一時,騙不過後世。”
“身前榮辱,我已看淡;身後之評,更不會計較了。”彭大雅淡淡說道,“但我放不下的事還有很多,其中之一就是我這結義兄弟。”
“子文兄放心,我會關照好他。”余 無奈道。
余 來訪後的一個月,都過的是清靜平常的日子。這期間,彭大雅仍沒邁出寺門一步,張玨陪著他,看著他一天天虛弱下去,仿佛流失的是他自己的生命一般,他極心痛,卻無法將此表露,就怕引起彭大雅的憂傷。
那次會面之後,余 派人來請他們到城中游玩,張玨沒去,王虎、馬敉寧他們到是去了。回來後講述城里的熱鬧,尤其說了新開的招賢館,館內飽學志士雲集,談論國事,共討平戎之策,非常激烈、非常長見識,馬敉寧听得都不想回來了。張玨知道這是余 故意誘他過去,他不上當。
他與彭大雅一樣,使自己終日不離寺廟,他和彭大雅都在等待,等著朝廷的判決。
听聞孟珙尚留在重慶,不過這位宣撫使卻沒到夜雨寺來過,張玨對他的冷談不是沒微辭,但他似乎也與彭大雅變得一樣,一切都不在乎了。
在一個下雨的日子,久等的消息終于抵達重慶,來自臨安的快馬踏碎地面的積水,把詔書首先送到制司。
“這算什麼判決?那些……那些朝廷里的大官,怎麼想出這麼個方法?這不是早就廢棄的刑法嗎?”制司派人到夜雨寺傳詔,听完宣讀,王虎首先怒了起來。
眾人听聞是早就廢了的刑法,也都不服,圍住讀詔的使者。使都被這麼一圍,驚懼害怕。
“你們退下,為難這位使君有何用?至少朝廷沒賜我毒藥,已經寬宏大量了。”彭大雅苦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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