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80章 夜雨 文 / 玨君玉
&bp;&bp;&bp;&bp;蒙古已經撤軍?張玨簡直不敢相信,這次南侵剛有進展,怎麼就突然撤了軍?
“傳聞蒙古大汗窩闊台病死,這大概是撤軍原因吧?”知府道。
張玨對蒙古大汗怎麼了並不關心,他在這一瞬想到了很多事,以後會怎麼樣,自己該怎麼辦?
消息很快得到證實,窩闊台確實病死了,闊端趕著回去奔喪,更要忙著搶奪汗位,這場短暫的進軍暫時作罷。
窩闊台是誰,大部分百姓連這個名字都聞所未聞,卻都為他的死慶祝起來。
王虎迫不急待地開啟酒壇,先嗅了口酒香,陶醉享受了氣息。“來來來!都滿上!”他圍著桌子給每個人倒酒。
“彭制置能喝酒吧?”
“不忌。”彭大雅淡淡道。他這身體垮得厲害,卻不是因為傷病,再加上體內有御水珠的作用,根本不會醉。
王虎就此給他滿上了。到了張玨和上官夔身旁,大漢掂著酒壇,嘿嘿笑道︰“就不用給你們滿上了,真是可惜啊!”
“如此你可以多喝兩碗,豈不順了你的意?”上官夔笑對。
張玨譏道︰“其實剛才他問大哥能不能喝酒時,想的就是不要喝,如此他可以多喝三人份。可惜,大哥看破了他的陰謀。”
“多喝三人的,還不醉死我,我哪有這麼貪?張君玉跟我有仇,就會陷害我!”王虎可不同意他的說法。
房間內都是笑聲。
走了一圈,酒都滿上了。
“雖然我們又被搶殺,不過蒙韃子也死了個大汗,還是有值得慶祝的理由。以後要讓他們知道,我們大宋專克他們大汗,只要他敢發兵,就克死他!”王虎端起酒碗。
大家舉碗同飲。
“諸位施主,這是……”窗邊突然立著個小和尚,趴窗望屋里。
“哎呀!我們又不是和尚,小子不要管!”王虎驅趕小和尚。邊趕邊把手里酒喝光,要是住持過來,那就喝不成了。
老和尚沒有過來,似乎很能體諒他們的心情,睜一只眼閉一只。
黃昏的金光射進寺廟,寧靜的院內,枯木盤根錯節,映在霞光下,彎曲的樹技似天空的裂紋。黑雲從天邊移動而來,使黑暗來臨得更早。這個季節幾乎每天如此,黑雲只在夜晚降臨,然後會下起夜雨,天亮時就又是晴天。
寺院大門進來不少挑擔子的力夫,要在寺中借宿。其實此處距重慶城已經不遠,趕快些完全可以在天黑前進城,但怕的不是誤了關城門的時辰,而是擔心途中遇雨,淋濕了貨物。
不多時,雨就下了起來。天也全黑了,看不見雨落,卻听得見滴滴答答落在樹葉和地面的聲音。酒席已經散去,王虎幾個喝得東倒西歪,被小和尚厭惡地扶回了房。水無漣和幾個沒喝醉的隨從收拾著桌面。
張玨想要幫忙,可那些剩菜剩湯有水份,水無漣也不讓他踫。他坐于窗前,听著雨聲。
“君玉。”彭大雅到了他身邊。
“大哥什麼事?”張玨看他愁容不減,問道。
彭大雅說道︰“四川這邊已經沒什麼事,過兩天我便要啟程,回鄱陽老家。君玉,以後你有何打算?”
張玨怔怔愣了一下,沒有立刻回答,他其實也挺著難,他想說跟著彭大雅一塊去鄱陽縣,水沖星的殺手一定不會放過他們夫妻,他想跟著以便保護。但也知,彭大雅必不會同意。于是思考著該怎麼說。
思索間,彭大雅又說話了,“不久後,朝廷一定會派來新的制置使,不管是什麼人,與他好好相處。”
“我為什麼要與他好好相處?”張玨任性道。彭大雅言下之意,就是要他留在四川了。
“難道你不是他的部屬?連他是誰都不知道,就決定要與他作對,你堵的什麼氣?”彭大雅笑他的傻氣。
“我不會做誰的部屬。”張玨真堵氣了,“本來想與大哥同行,看來我還是回名山縣吧!在那里,我也許會過上平靜的隱居生活。”
彭大雅輕合上眼皮,惆悵道︰“如此也好。”
張玨有些難舍,這次分別,就不知何時能再見了。
窗外,雨一直下,房內除了水無漣收拾碗碟時發出生清脆瓷器踫倒聲,再無他聲。
很快屋里也沒人了,彭大雅和水無漣回了臥室,張玨也回到自己房中。安靜的寺廟會使滿心煩惱的人深陷 意,張玨听著雨聲,努力睜眼,而最後還是在不知不覺中沉下了意識。
再睜眼時,天已微亮,雨不知在什麼時辰停止的,地面還很濕,樹葉滴著晶瑩的水珠,涼風陣陣,透過窗戶縫隙吹進屋內。
听著外面有人說話,張玨也立刻起了床。寺里的僧人和住客已在吃早飯,張玨不用吃,便在院里活動。
敞開的寺門外又進來一撥人,雖然是大清早,但有外人來不奇怪,許多虔誠的香客有搶上頭柱香的習俗。但這次進來的卻不是善男信女,張玨看到他們著的大紅公服,其中一個是重慶知府,另幾個不是官員就官差。看知府邊走邊不時回看身後的另一個官員,如在給他引路,張玨隱約有種來者不善感。
“張統制。”知府迎面走來,向他打招呼。“彭制置呢?”知府小聲問。
“大哥在里面,正吃早飯。找他有事?”張玨問,知府親自來,必不是小事。
知府張口,聲音還沒出,身後跟來的官員就說了話,口氣極為不遜,“還叫‘制置’?早就被罷了職,還以為他有復職的一天嗎?叫彭大雅出來!”
“你是什麼人?”張玨被他這語氣激怒了。
說話的官根本不看他一眼,傲慢道︰“你叫彭大雅‘大哥’,就是那個與他同流合污的結義兄弟吧?若不是孟宣撫極力相保,你早就下了大牢,還會在此對本使不敬?”
“我犯了何罪?”張玨更怒。
知府使勁擋住欲往前沖的張玨,就怕他動了手,“張統制,這是臨安來使,來宣詔的。”
“宣詔?”張玨看了看知府,又看了看官員,“什麼詔?”
見此官態度傲慢,必不是好消息,張玨已經想打跑這些人。
“君玉,不可無禮。”彭大雅大概听到外邊的動靜,自己出來一看。
臨安來使不屑與張玨爭吵,見彭大雅出見,立刻高聲道︰“彭大雅听詔!”
彭大雅驚了一驚,躬身拱手。
使者展開折疊的詔書,念道︰“彭大雅貪黷殘忍、蜀人餃怨,罪重罰輕,氣更竄責……”
“你說什麼!”張玨暴怒。
跟著出來听詔的其他人也是極怒,王虎、甘閏都要跟著張玨一起沖上去揍人了。
“你們都退下!”彭大雅吼住他們。
使者白了白眼楮,繼續念詔書。洋洋數百字念完,最終的結果是彭大雅除名,贛州居住。
除名即剝去一切頭餃功名,廢為庶民。贛州居住即流放贛州之意。
使者念完,似怕被打,馬上就走,臨行時還“哼”了一聲。
“夫君……”水無漣上前,與彭大雅擁抱在一起。
彭大雅緊抱了妻子,他什麼都沒說,閉上眼,按掩快要從眼里爆發的所有情緒。
張玨很想追上去,狠揍那特使一頓,他才解開的心結又堵上了。可把那氣人的使者揍一頓有什麼用呢?他也只是傳話而已。而這一切的幕後,甚至不是皇帝,皇帝也只是受人唬弄。與他敵對的是許多人,是一個派系。張玨討厭派系之爭,在火王星上是如此,在這里仍然有。
這一晚,又下起了夜雨,今晚沒有歡笑,只有淡淡哀傷與煩人的綿綿不停的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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