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79章 再願出戰 文 / 玨君玉
&bp;&bp;&bp;&bp;淳 元年冬季的雨,下得陰寒侵骨,夜雨寺門庭冷落,沒有一個香客踏進寺門,寺門除了僧人,就只有他們幾人了。
張玨坐在窗邊一言不發,潮濕的空氣讓他感到不舒服,而冷清的寺廟更襯托出幾分憂郁之色。剛剛得到陳隆之已死的消息,張玨對陳隆之素來厭煩,但知他死了,以及死因後,以前的仇怨都煙消雲散。
而最為陳隆之傷心的卻是與其矛盾最深的彭大雅。張玨初有不解,可後來漸體會到彭大雅的感受,彭大雅從來沒有用私從恩怨去看待他和陳隆之的關系。所有分歧都是殊途同歸,不過是政見和做事方法不同,但都是為了同一目的,所以彭大雅不恨陳隆之,而因他的死,更產生了佩服與惋惜。
安靜的屋子外,傳來急步踏水的噠噠聲,張玨就在窗邊,望過去看一名宋兵冒雨奔了進門。
士兵四周張望,一眼就看到張玨,“張統制?”
張玨以為他來找彭大雅,可待他近了,看到衣服上有忠順軍字樣,“忠順軍?”
“是,”士兵連屋都還沒進,就在屋檐下稟報了,“小的來急告件事——張珍,張都統已經戰死。”
張玨這一刻驚得愣住神情。
猶記張珍那張黑黑的臉和樸實憨笑,所以他得了個外號叫“張憨子”,上次見面,他還在成都向張實、楊立炫耀他的家傳寶刀,揚言要比劃一場,楊立用各種理由推脫,張珍著實鄙視,更以寶刀得意。想不到成都一別,竟是最後一面。
“他怎麼死的?”張玨問。
“張都統攜兵入綿州,至竹溪,遇蒙古兵。張都統殿後,與蒙古兵激戰三日,而後為蒙古人所殺。”士兵沉痛道。詳細的過程再尾尾到來。
其間王虎等也都聚了過來,他們與張珍也都相識一場,如今人已不在,無不扼腕嘆惜。
“那麼他的刀呢?”熊寶趕緊問。
“人都沒了,你還問刀?”王虎覺得熊寶就是個生意人,不關心人,只關心寶貝。
士兵愣了下,“刀?什麼樣的刀?”
“就是他那柄什麼都能切斷,沒有實體,會發光的刀!”熊寶著急了。
士兵想了想,“恕小的不知了。小的只是來通報消息,張都統的遺物去向,諸位還是另找人打听吧。既然是刀,應該隨身戴著的,如果是柄寶刀,可能會被蒙古人當了戰利品奪去。”
“那就糟了!”熊寶遺憾地咬牙。
“怎麼糟了!”王虎疑惑。
熊寶看向張玨,“那把刀可能是這個星球上少有的能傷到老大的武器。”
張玨微怔。
“我是說可能,因為沒試過。”熊寶替張玨擔心。
張玨只是有所動容,但隨後嘆了聲,“就算能傷我,也是無可奈何的事,遇上了再說吧!”他現在想的是別的事情。
夜雨寺響起鐘聲,和尚念起了經,在彭大雅的請求下進行著法事。這場法事為陳隆之和張珍而舉行,為死去的大宋將士和百姓而舉行。
喃喃念經聲如一首沒有起伏的旋律,張玨听著,完全听不懂,他也不明白這樣一場儀式有何意義,但學著彭大雅的樣子,合十面對佛像。彭大雅和水無漣十分虔誠,閉眼專心。張玨的心卻復雜無章,而這規律的經文之聲,不僅沒讓他得到平靜,更使他產生出想要沖出大雄寶殿的沖動。
法事之後,彭大雅叫來張玨,“君玉,怎麼心不在焉?”
“大哥……你本就是在此出生長大的事,你熱愛這片土地,所以無論遭遇到何種待遇,都會為它而戰。”張玨有種不知該如何表述心情的語塞感,“我覺得我不一樣,我只是個外來者,沒有必要參與這里的戰爭,更沒有義務保衛這里的國家。我憑的只是一時喜好,不喜歡了,隨時抽身。”
“是的君玉,一切本不關你的事,你袖手旁觀理由充分,誰也不能責怪你。”彭大雅的蒼白面孔露出安慰他的微笑。他把手搭了張玨肩上,“不要有任何負擔,安心尋找飛船吧!然後回自己家鄉去。”
張玨把手壓上肩頭的那只手,對彭大雅搖頭,“不,大哥。現在我覺得自己是個懦夫,堂堂火王星人,號稱宇宙最具戰斗力的種族,居然退怯了。我還曾鄙視過陳隆之,應是他鄙視我。我以為因你遭受到不公正待遇,我退戰爭是正當的,可才發覺,原來我早已與這場戰爭聯系在一起了。听聞蒙古人可能會攻打名山縣,我生出過要保護那里的沖動,我的榮譽感也在催促我,不可落後于其他人。我該怎麼辦,大哥?”
彭大雅慘白的臉上始終掛著笑意,“按自己心中所想去做,願意戰,那便心情一戰。”
張玨點了頭,他已有了決斷。
“哎呀!怎麼突然改變了主意?”王虎慌慌急急趕到張玨房門前詢問,“不是說不再幫大宋打仗了嗎?自己不打,也不讓別人去!”
張玨正收拾著行裝,把包袱皮鋪了床上,衣服疊好,放在中央。他邊做邊說︰“誰說人不可以改變想法了?現在我就想從軍,換你來阻止我了?以前阻止你去,是我不對,我連自己都管不好,沒資格管別人。”
王虎嘻嘻笑,“那我也去從軍!”說完已經跑了。
張玨一人從軍,帶動的卻是一大幫人。王虎自是要跟隨。張起岩到張玨重新振作,非常滿意,他為的就是跟著張玨打蒙古人。熊寶權衡再三,他肯定不願上戰場,但若是去阻止蒙古人進軍名山縣,他一定要去,因為他在名山縣的產業才剛起步,千萬不能被毀了。上官夔考慮了一會兒,他向往的是和平生活,但也深知保衛和平之法,願意與張玨同去。而甘閏和其他水沖星人也躍躍欲試,但甘閏原想呆在水無漣和彭大雅身邊,不過別的水沖星人中到是有些人想去闖蕩。
選了個晴日的清晨,一大票人告別彭大雅、水無漣,以及住持,下山前往重慶城。
重慶至今未受兵禍之害,百姓擔驚受怕一段時日後,因未感實質威脅而漸恢復日常生活。城門敞開,行人絡繹不絕,進城出城的人順著彎蜿大道,隊列如蛇。
一路上,眾人都念著該去哪投軍。任由有司分配,他們可不願意,況且有張玨在,張玨雖早沒履行自己的職務,但他的統制之職還掛著名,以他的身份給幾個小兵自由擇軍,還是可以的。張玨難得開懷笑了,解了心理包袱,心情極好。他早有打算,當然要上最前線去,最好是蒙古主力所在的成都府路。
身後的行人起了驚慌,噠噠馬蹄聲傳來,張玨和同伴們也靠了路邊。軍馬疾馳過,想來又是前方急報,張玨已經見慣不驚。
進入城內,張玨帶著大伙去找知府,經幾次接觸,這個知府感覺還是很好說話的。之所以找他,是為了安排恢復職責的事宜,本來這事該找制司,可成都陷落,陳隆之身死,四川已經沒有制司了,張玨不知該找誰,只好去煩知府。
見到重慶知府,說了來意。一方父母官為張玨能重新為國效力感到高興,但另一方面,又面代欣喜之色宣布道︰“你們用不著上戰場了,剛得到消息,蒙古已經撤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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