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46章招財進寶 文 / 狐小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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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呼瀾存心為難術虎巴阿,甦蔬無論在左還是在右,他能猜出,他都是錯,證明他在意甦蔬。
但術虎巴阿接下來卻道︰“甦蔬不僅在右,甦蔬亦在左,因為我住在呼瀾心里,我看不見呼瀾的方向。”
呼瀾僅是呆愣下,繼而掩面而竊笑,幸福卻赫然在目,遮蓋不住。
詩人!甦蔬不禁朝術虎巴阿豎起大拇指,哄女孩子的手段,你比你哥哥司空軒武高明多了。
呼瀾揭下假面,然後又慢慢摘下術虎巴阿眼楮上蒙著的錦帕,故意嬌嗔道︰“油滑!”
一場鬧劇變成喜劇,皆因為術虎巴阿的聰明機智,眾人繼續飲宴,直至夜半,術虎巴阿微醺,甦蔬和呼瀾卻已酩酊大醉,兩個人互相攙扶著,一個往左倒,另個便往左倒,一個往右傾斜,另個也隨著往右傾斜,深雪里,通往賓館的路,甦蔬和呼瀾搖搖擺擺在前,她們身後跟著術虎巴阿、姬少游、完顏宗豪和蔡文琦,還有碧玉,這些個年輕人,未免年少輕狂,一路狂歌甚而狂吼,縱使人生路上充滿坎坷,但也擋不住他們的熱情和激情,有關生活,有關愛。
蔡文琦亦有些頭暈,被完顏宗豪背著走,她今晚格外高興,許久以來的愁悶只因為甦蔬的到來被清掃而光,對完顏宗豪道︰“此後師父在哪我在哪,和她在一起,定是快活。”
完顏宗豪自和蔡文琦成親,變得成熟和穩重起來,也有了擔當,回應妻子道︰“好,此後師父在哪你在哪,你在哪我在哪,定然快活。”
蔡文琦緊緊摟住他的脖子。小兩口毫不躲避的卿卿我我,非常甜蜜。
姬少游目睹這一切,忽然就想起洛青依,唉聲一嘆,嘆的不是自己形單影只,而是自己對洛青依從無這樣的親熱過,當下暗暗發誓,此後要對她好,但也懷疑,自己這番金國之行不知何時能再見到她。也許一年兩年十年也說不定,到那時,只怕她早已嫁作他人婦。
另個感慨之人卻是碧玉。她十歲多入宮,每日面對的是無休無止的端茶遞水、伺候主子們更衣洗漱、主子們的冷臉、驚心動魄的爭斗,從無這樣的輕松過,並且甦蔬沒有把她當個下人看待,吃飯讓她上桌。說話讓她參合,這樣的飲宴之事,碧玉以為甦蔬讓自己來是為了伺候左右,卻萬萬沒想到是讓她同飲同樂,所以,碧玉很想這場金國之行很久很久。她就可以一直呆在甦蔬身邊。
術虎巴阿眼望前面的甦蔬和呼瀾,一場有驚無險的測試過去,他想的是。要想辦法讓甦蔬離開金國,非是因為感情,而是怕完顏宗翰甚至其他金人對甦蔬下黑手,甦蔬是自己的親人,保護她是自己的責任。
無風。雪在腳下咯吱咯吱,甦蔬感覺非常動听。呼出的白氣繚繞著,如仙霧,冷讓她清醒很多,忽然想起術虎巴阿有關那段對酒的解釋,想想自己吃飯狼吞虎咽以至于經常胃口痛的事,呼瀾怎麼知道?自己在外人面前還是相當的淑女,唯有在司空軒武面前,全然不顧形象,怎麼隨便怎麼舒服怎麼來。
“甦蔬,抱歉。”呼瀾突然說出這樣的一句,打斷甦蔬飄忽的思緒。
甦蔬明白她是因為易容自己測試術虎巴阿之事,她不想把這件事明明白白的剖析,畢竟自己和術虎巴阿是叔嫂關系,也就揣著明白裝糊涂,“抱歉,為何?”
呼瀾咬著嘴唇,沒好意思說出口。
甦蔬呵呵一笑,“呼瀾,我的故鄉有一個才女,她曾說過,愛在左,情在右,在道路的兩旁,我們隨時播種隨時開花,使一路上穿枝拂葉的人,即使走過荊棘,有淚可落,卻不是悲涼。”
呼瀾懵然不懂,“這是何意?”
甦蔬道︰“一千個人對這句話有一千種自我理解,我想的是,把愛與情,分撒在左右,兩個人只要有真愛真情,哪怕人生的路滿是荊棘坎坷,哪怕我們因為磨難會哭,但內心里依然是春意盎然,毫無悲涼悲戚。”
呼瀾感嘆道︰“好美!”
甦蔬道︰“呼瀾啊,我乍見你便喜歡,就是因為你這豪爽的個性,心里無私天地寬的真性情,倘若你不自信,胡亂猜忌,是會埋葬一段真愛的,這,是我的親身經歷。”
呼瀾若有所思,忽然有所領悟,“你和司空將軍,發生什麼不愉快之事了嗎?”
甦蔬驀然清醒,知道自己因為想開解呼瀾,而泄露心事,急忙搖頭,“沒有,還好還好。”
敷衍過去,繼續狂歌,那些金兵在後面牽著馬護佑。
會寧不比汴梁人口稠密,街道也就寬闊空曠,滿眼是雪,把暗夜映亮。
畢竟是國都,自然比別處富庶繁華,夜至此時,還有很多人家亮著燈火。
甦蔬一行,正興致勃勃的一路說笑一路打鬧的往前走,卻望見一處空曠之地上,站著兩個人,面貌雖然看不清晰,卻也知道是兩個男人,他們分左右而立,中間相隔兩步距離,大半夜的一動不動杵在街上,詭異莫辨。
術虎巴阿和姬少游紛紛沖至前面,把甦蔬等人護佑在身後,喝問那兩個人,“閣下是誰?因何半夜當街而立?”
對方卻不回答,兀自站立不動。
人家不理不動,就不好甄別是好人壞人,頂多算怪人,術虎巴阿就不好出手。
姬少游忽然靈機一動,彎身抓起兩把雪團,嗖嗖打去,全部打中那兩人膝蓋處,就听哎呀哎呀兩聲叫,再看那兩個人,皆是單腿跪地,分明是被姬少游打中穴道,腿才發軟。
其中一人氣呼呼道︰“我們在賭凍,干你等何事,因何動手打人?”
術虎巴阿近前解釋道︰“誤會,我們只是見兩位半夜當街而站,不明所以,怕是遇到歹人。”
那兩人拍打一下腿上的雪,站起道︰“我們是歹人,就不會賭凍。”
雖然他們的話一時無法理解,但甦蔬有些好奇,雪夜賭凍,這卻是為何?當下問過去。
那兩人言說他們是渤海人,為親兄弟,因欠下胡拖老爺的債務,被逼成為他的奴隸,但受不了胡拖老爺的虐待而逃出,但哥倆個身上沒有一文錢,兩天沒有吃飯,更無處住宿,今晚天冷,為了能活下去,哥倆便踅摸出一個熬夜的辦法,那就是賭凍,誰能挺過今晚不死,誰就是贏家。
這倒是一個巧解危機的辦法,但胡拖是誰,甦蔬不知。
術虎巴阿附耳告訴她道︰“胡拖是完顏宗翰的妻弟,在離會寧白余里處住,家里富有,抓了很多外族人為奴。”
听說是完顏宗翰的妻弟,甦蔬登時來了興致,喊那兩個人道︰“你們此後跟著我,吃飯睡覺都不成問題。”
術虎巴阿想起司空軒武所說,甦蔬很多時候愛打抱不平,就是愛多管閑事,他立即勸道︰“那胡拖富甲一方,本就不好惹,更因為完顏宗翰的關系,驕橫跋扈,他家逃跑的奴隸,你接收,一旦讓胡拖知道,你的麻煩就大了。”
甦蔬滿臉不屑,“所謂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何況我是救兩個人的性命,再者,若不是完顏宗翰的親戚,只怕我還不管呢。”
覲見金主完顏阿骨打時,和完顏宗翰交鋒過,甦蔬想的是,即便自己對他委曲求全,他也不一定能放過,既然如此,不如就宣戰,也讓他看看,我甦蔬,不是任人宰割之輩。
姬少游也勸道︰“妹子,你莫要听信他們兩個人的一面之詞,或許是騙人,他們來歷不明,你休要接近。”
甦蔬心意已決道︰“我信我的眼楮,這兩個是好人,惡人害好人,你們卻讓我作壁上觀,如此,你們就是沐猴而冠的惡人。”
如此,術虎巴阿和姬少游再不敢勸,唯有悉听尊便。
甦蔬走到那兩個人身邊問︰“你們,叫什麼名字?此後就跟著我混吧。”
那兩個人听說有人收留,高興的跪倒就拜,“我叫招財,是哥哥,他是我弟弟,叫進寶,我是個裁縫,弟弟是個獸醫,若非因為渤海人身份低賤,被胡拖老爺抓了為奴隸,我們憑手藝,怎會淪落到如此地步。”
裁縫?獸醫?甦蔬心有所動,問︰“你們的手藝可是精湛?”
招財道︰“回主人話,但凡這世上有的衣服,沒有我縫制不出的,即便是草,我都能織成布縫制成衣服。我弟弟更是了得,再羸弱不堪的牲畜,經過他的調理,管保都是生龍活虎,特別是馬,在我弟弟手里調教出來的,幾乎都能成為寶馬良駒。”
甦蔬高興道︰“好,我收下你們了,走,跟我回去大吃一頓。”
姬少游仍舊有些擔心,甦蔬忽然低聲對他道︰“別忘記我們的宏圖大志,難道非得等屆時才招兵買馬,人才難得,見一個收一個。”
姬少游此時才明白甦蔬為何要冒著開罪完顏宗翰的風險而收下招財進寶,原來,她是在為她的宏圖大志做打算,也就再無異議。
術虎巴阿既然左右不了甦蔬,心里暗自擔心,只怕,又一番麻煩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