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45章我在你的左邊還是右邊 文 / 狐小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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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撲臉，術虎巴阿和甦蔬面對面而站，忽然彼此相視一笑，他的心思，或許甦蔬懂或許甦蔬不懂，但甦蔬至少明白，術虎巴阿是自己可以肝膽相照之人。
“你還好吧？”
“你還好吧？”
兩個人開口後，居然是一字不差的話語，繼而又撲哧笑出。
海東青狩獵比賽因為甦蔬遭遇襲擊而終止，各人手中皆有海東青，那個襲擊甦蔬，被術虎巴阿打死的卻無人認領，要知道海東青是很貴重之物，據說一個極品海東青比一個奴隸還值錢，這只海東青的主人對寶貝棄之不顧，顯而易見，這場襲擊是陰謀。
大家圍著甦蔬指手畫腳，大多是用女真語交談，不過是對甦蔬的裝束好奇，她穿戴奢華，卻非金國之人，也就對她的身份好奇。
甦蔬听不懂，問去術虎巴阿。
他沒有回答，只告訴甦蔬隨自己趕緊離開此地。
甦蔬看他神色肅穆，猜出這里不甚安全，其實她也明白，海東青不會無緣無故的襲擊自己，定然是有人指使，當下喊了蔡文琦和完顏宗豪，那些金兵隨後，離開比賽場地回了會寧城，去甦蔬的賓館敘話。
“此後你不要擅自離開這里，即便是對你監視，在賓館你也是安全的。”術虎巴阿囑咐甦蔬道。
甦蔬很是氣惱︰“我豈不是成了囚徒？”
術虎巴阿苦笑下，心道，你以為你是什麼人？你名義上是貴賓，實際就是囚徒。
“師父，我們離開金國，也不回大宋，都不是好東西。我們找個地方自由自在的過活。”
蔡文琦一句話說到甦蔬心里，在這里是囚徒，回去大宋也是囚徒，開封府大理寺的住遍，她勸慰氣鼓鼓的蔡文琦道︰“師父的命硬呢，把所有的壞人都克死我也不會死，放心。”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問術虎巴阿︰“你人在會寧，為何不來見我？你在汴梁的時候，我可是對你好吃好喝的招待。”
術虎巴阿這這那那的支吾半天。沒有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他之所以不見甦蔬，卻是他心頭的一個癥結。這也是他決定娶呼瀾的原因。
感情這東西，是個不听話的孩子，不知何時何地發生在何人身上，而且還死皮賴臉，糾纏不休。術虎巴阿在汴梁時與甦蔬初識。不曉得她已經嫁作人婦，他乍然而產生情愫，直到後來得聞甦蔬居然是自己的嫂子，他心里有種罪惡感，雖然女真人對婚姻這種事不像漢人那麼多束縛，還有種接續婚。“父死則妻其母，兄死則妻其嫂，叔伯死則佷亦如之”。就是父親死了娶後母、兄長死了娶嫂子這種規矩，但術虎巴阿卻是一種正人君子似的人物，他不能接受自己喜歡上嫂嫂的現實，是以逃避甦蔬。
趙構和甦蔬來金國為人質這樣的大事，他安能不知。並呼瀾同甦蔬一道回來，把路上發生的事情也對他告知。這幾天來，術虎巴阿閉門不出，怕見甦蔬，只等有天夜里，司空軒武突然而降——
那晚，術虎巴阿正對著甦蔬的那張易容用的假面發呆，卻听有人輕輕叩打房門，他急忙把假面藏好，問了聲︰“誰？”
司空軒武滄桑的聲音響起，驚得術虎巴阿以為自己听錯，過去把門打開，果然就是司空軒武無疑。
“你怎麼來了金國？”他問，忙把司空軒武讓到房內。
司空軒武開門見山，“甦蔬來了這里，一路上凶險萬分，我哪里放心，是以一路跟隨而來，術虎，無論你是不是我的弟弟，無論甦蔬是不是你的嫂嫂，我拜托你一件事，暫時替我保護甦蔬，我要回去大宋，不久便會迎回甦蔬。”
他想的是，無論用什麼樣的方法，回去大宋後面見徽宗，一定要把甦蔬召回。
術虎巴阿當即點頭，“你放心，我確保她安然。”
司空軒武竟拱手感謝，然後又交代諸多︰“甦蔬吃飯有時狼吞虎咽，你叮囑她細嚼慢咽，否則她經常胃口痛；甦蔬有時愛打抱不平，你勸解她這是在金國，盡量少惹是生非；甦蔬平素不喜歡吃羊肉，而這里人卻喜食，你經常給她送些宋人習慣的飯食；甦蔬她足下冰冷，即便是春秋之際都冰的如同酷寒之時，更別說金國這樣的苦寒之地，我有一個秘方，你叮囑她用藥物泡腳……”
他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很多，無一不是擔心甦蔬，最後，覺得交代差不多，再感謝術虎巴阿一番，他轉身離去，準備離開金國回去汴梁。
如此，術虎巴阿再也不能躲避甦蔬，過去賓館找，卻听聞甦蔬去了海東青狩獵比賽之地，他急忙趕去，那里人多地偏，怕有人對甦蔬不利，偏巧就遇到海東青襲擊甦蔬，才及時出手救下。
為何說術虎巴阿想娶呼瀾與甦蔬有關？佛說︰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他正因為心里有，放不下，才想逃避，娶了呼瀾，非是強迫自己忘記甦蔬，而是在心理上自欺欺人，表示他和甦蔬毫無瓜葛。
被甦蔬逼問，他唯有道︰“我這幾日閉關，修煉一種功夫，今日出關，過去找你時，你竟然跑去荒郊野外。”
甦蔬也無想到才來金國，便危機萬分，她想起呼瀾告訴她的那件事，就是完顏宗翰想害她的事，問去術虎巴阿。
術虎巴阿道︰“完全可能，完顏宗翰一直帶兵在外，此次班師回朝不久，有關燕雲十六州，狼主想還給大宋，卻被完顏宗翰這些人阻止，言說含在口中的肥肉豈能放棄，不僅僅這燕雲十六州，只怕以後整個大宋都是金國的囊中之物，所以，他不會讓你和康王在金國過的安穩。”
甦蔬罵出那句經典的台詞，“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可忍姑奶奶我不能忍，盡管放馬過來，剛好練練膽量和智謀。某天我當了霸王，不知……”
她說到此處停頓，看術虎巴阿、完顏宗豪和蔡文琦，大眼瞪小眼的看著她，遂把下半句換成︰“不知，不知哪輩子的事哈。”
這樣嘻嘻哈哈蒙混過去。
既然見面，術虎巴阿決定在府里設宴款待甦蔬。
向晚，甦蔬受術虎巴阿之遙，帶著姬少游和碧玉，並完顏宗豪和蔡文琦。往相國府而去。
因為術虎蘭山是金國之相，他的府第便稱之為相國府，因術虎巴阿的養父是術虎蘭山的親哥哥。便也是他的家屬，當然同住在相國府，但卻非同一個宅子，分左右，術虎蘭山在左。其兄在右，同一個相國府的大門而已。
及膝深的雪，馬不能快跑，至相國府時，術虎巴阿正在門口張望，見甦蔬一行人到了。讓到府里，先喝了熱茶暖暖身子，再吩咐下人們準備酒宴。
菜已經切好。肉已經炖爛，只等主人吩咐，廚子叮叮當當一陣，婢女們魚貫而入，端著食盤一樣一樣的往桌子上放。酒在壺里溫熱，當婢女把酒倒給甦蔬的時候。甦蔬嗅了嗅，有些奇怪，比之在驛站客棧喝的酒，氣味溫和了很多，並有些甜絲絲的，毫無辛辣感。
她不等術虎巴阿敬酒，端起酒杯就抿了小口，不知是女兒紅還是什麼花雕，她對酒不在行，但絕對不是金人習慣喝的那種烈酒。
術虎巴阿明白她的意思，道︰“放心，好酒。”
甦蔬索性打破沙鍋問到底，“好到什麼程度？就是說，這是什麼東西？”
術虎巴阿道︰“此酒吃下腹中，一，不會傷身體，二，還能護養內髒，他說你胃口經常痛，吃飯喜歡狼吞虎咽，所以……”
他？他是誰？甦蔬預感到什麼，脫口問︰“誰？誰說的？”
術虎巴阿嗯嗯啊啊的遲疑下，稍後道︰“呼瀾。”
甦蔬哦了聲，姬少游在一邊听的是明明白白，那個“他”當然是司空軒武，這個痴情的漢子啊！
術虎巴阿為自己差點把司空軒武泄露而虛驚一場，因為司空軒武叮囑他，不要告訴甦蔬自己來過。
說起呼瀾，甦蔬忽然道︰“為何不見呼瀾？”
術虎巴阿道︰“已經請過，她在貨棧清點貨物，晚些回來，我們先吃。”
他們這里正吃著，此時呼瀾就來了，她懷里抱著一物，是送給術虎巴阿的皮帽，是她親手縫制，怕被人看見難為情，就徑直去了術虎巴阿的房間，想把東西放下後，再去前面的廳堂找甦蔬。
進到房內，放下東西，卻發現書本底下壓著一個假面，她了解術虎巴阿習慣如此，剛想走，忽然覺得這張假面非常眼熟，慢慢從書底下抽出，心里咯 一下，原來竟然是甦蔬。
甦蔬那里等了半天，還不見呼瀾來，剛想問術虎巴阿，卻見門口進來一個人，和她同樣的一張面孔，只是身上的衣服和身材不像，嚇了甦蔬一跳。
術虎巴阿當即明白這是呼瀾，知道自己的秘密被她發現，有點羞有點惱，瞪眼看著她道︰“呼瀾，你這是作何？”
呼瀾走到甦蔬面前，把臉湊到甦蔬臉旁邊，問術虎巴阿，“等下，你蒙住眼楮，我和甦蔬同時站在你面前，你猜猜左邊是我，還是右邊是我。”
術虎巴阿吧嗒撂下臉，“呼瀾，你不要胡鬧！”
呼瀾道︰“我沒有胡鬧，據聞術虎大俠能閉眼打斗，說打敵人的右邊臉絕對不會打錯左邊臉，我就是想試試，看你的功力如何。”
術虎巴阿想怒不敢怒，如此更讓甦蔬等人知道自己的心事，他唯有道︰“好啊，玩些小把戲，用來佐酒也好。”
甦蔬不知是不明白呼瀾之意，還是無可奈何，任由呼瀾拉著，一同往術虎巴阿面前站了，心里忐忑，但願術虎巴阿聰明，故意猜錯自己，哄呼瀾高興。
她甚至連呼吸都不敢，努力憋著，呼瀾看看她，莞爾一笑，甦蔬感覺有點 得慌，因為那分明就是另外一個自己，恍惚中自己被分離出去一般。
兩個人在術虎巴阿面前站好，站了很久。
術虎巴阿靜靜不動，也不言語，其實他心里在合計盤算，半晌，他突然道︰“右邊，乃甦蔬。”
甦蔬突然罵出口︰“你個笨蛋。”感覺自己失言，因為，術虎巴阿猜的沒錯，她就在右邊。
呼瀾的臉登時冷如冰霜，須臾，卻因為術虎巴阿的一句話，她非但沒怒，還差點歡呼雀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