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三三六 死而後生 文 / 凌步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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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甦甦的離間之計究竟能不能拖上半個時辰,其實她心中也沒有什麼底氣,只是如今卻也沒能有個比這更為好用的法子,所以也就是能拖一分是一分,而只要外面沒能在最短的時間之內集合眾力要硬往里面來闖,那麼一旦讓他們熬到相靄和朱雀能夠行動自如,那麼他們想要趁亂尋個路子逃跑,還是十分容易的。所以,現今溫甦甦也只能是守緊了這洞口,只要他們晚一刻明白過來,她也就能多一分的勝算。
竟然,也和放手一搏沒什麼差別了。
溫甦甦一邊關注著外面的情況,更是將神識的範圍擴大,一邊緊盯著空青所去往的方向,若說對于其他人,雖然她這個計劃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溫甦甦也依然能夠有著幾分不可動搖的沉著冷靜,但面對起空青來……她用力抿了抿唇,那畢竟是她曾經叫了三個月師父的人,雖然明明知道她消失了這麼久,此時出現的目的必定不是什麼好事,並且她與師月塵還是將目的打到了靈之的頭上,但她……仍然不能完全將她視之為敵人。
從前沒少玩過乙女游戲的溫甦甦一向對那些聖母情結的女主們嗤之以鼻,而如今她雖然仍然這麼想,但在某種角度上,卻是稍稍有些體會到了她們的心理。有些事情,不是說斷則斷,一句道不同不相為謀,就算真的只能背道而馳,但曾經發生過的事,並不是那麼容易隨意抹消,就如同如今的她。雖然早已經明白在她跪在盈香墓前的時候就已經再也回不到過去,她和空青。和師月塵之間早已裂開了一道無法彌補的縫隙,但從前他們對她的好,她仍舊會銘記在心。這一次,空青如果可以知難而退,她必定不會對她多做為難,但如果空青真的要在如今對她十分不利的情況下徹底和她撕破臉……那麼,也就沒什麼好再說的了。
听著洞外綿兒越來越高的聲調,溫甦甦卻是面沉如水,半個時辰的界限時間只才過了十分鐘不到。溫甦甦就感覺到,空青毫不猶豫的向他們這個方向轉了過來。只是。她這般毫不猶豫的做法,並非是發現了這里有什麼異樣的情況,而是在她原本所跟隨的那一隊人馬的正前方,正迎面過來了一隊人,而這隊人,溫甦甦也毫不陌生。
當先兩人的神識她再熟悉不過,因為那是川芎和天葵,而後面跟著的五個人……除了她一下子就辨認出來了的曲紹之外。剩下的四個人。也是當日在離沙海和曲紹一同組成五靈天元陣的成員。
且不論川芎究竟是用了什麼方法令天葵回了心轉了意,只是他們這一行人此時為何要來這北淵閻王殿的所在之處?川芎所做之事目的性都極強,並且會不擇手段。他之前將她單獨誆出去,為的是她手中的九印石,只不過是被天葵的事情橫插一杠才讓她撿了個喘息之機,而如今既然他已經成功解決了天葵的事情,按理說,他便應該重新規劃起九印石的事情了才對。而來這北地,難道還是為了要她手中的這塊石頭?溫甦甦仔細想了想,最終還是排除了這個理由。川芎做事從來都縝密到天衣無縫的地步,而他此時全軍跋涉的模樣,完全更像是倉促逃竄的模樣,這已經是一件奇事,而更奇怪的是,空青又究竟為何,見了他們就要跑?
只是如今不是優哉游哉的慢慢思考理由的時候,因為照空青這個速度,不出片刻,就會直沖到他們藏身的山洞之前了。溫甦甦眉頭一皺,回頭看了南蘅一眼,雖是不發一言,但只此一眼,便已足夠。
南蘅立刻明白了她其中之意,才剛坐下歇了也就幾分鐘的工夫,如今便又整整衣衫站了起來,幾步走到了溫甦甦所站的冰牆之後。
“情況有變,這次出手,最好能夠立竿見影。”溫甦甦並沒有細說,或者說,她也根本用不著細說,因為南蘅的眉眼之間已經是寫滿了明了,他沖她輕松的笑了笑,而後全身上下便燃燒起了一層金紅色的火焰,將他整個人影都灼的虛化起來,而下一瞬間,他方才所立之地已經只剩一團金紅之焰,繞過那面纏繞著魔氣所立的冰牆,分作兩邊向著洞口就這麼成勢如破竹般燒了出去,如果說,之前綿兒的兩團烈火已經是將火相靈氣運用到十分高明的地步,但放在如今南蘅這一手之前,便就像是小孩子家的玩意兒,完全不夠看了,而南蘅這其實還僅僅是在模仿朱雀的千年妖火,甚至連溫甦甦都不能想象,如果南蘅用上全力,又該是怎樣的一番景象。
先前只是挑起他們四門之間的間隙,雖說疑慮一生便再難拔出,但埋下種子是一方面,卻也遠水解不了近渴,所以溫甦甦如今才是讓南蘅再填一把烈火,只有讓他們之間的矛盾卻是變成無可調和的地步,她才能將這一池水徹底的攪亂,釜底抽薪,火中取栗。
所以在南蘅出手的一瞬間,溫甦甦便緩緩閉上了眼楮。雖然她看不到,但那一團溫度高的甚至能將星辰岩融化的火焰如同一頭瘋獸一般撲向綿兒那麼一個如花似玉的女孩兒家的場面,卻已經分外清晰的在她腦海之中上演了起來。
他們不過是相隔一個洞口而已,所以綿兒撕心裂肺的慘叫是一點不差的傳入了洞中,甚至因為這洞里的攏音效果,他們听得比外面還要再真切幾分,溫甦甦仍然是木著一張臉,再睜開的眼楮毫無感情可言。而除了她之外,就連靈之一直在忙于制藥的手也不由得停下來了一瞬,雖然短暫,但也確實是亂了那麼一拍,才又恢復了它單調的聲響。至于剩下的一直安靜到有如不存在一般的白茗……則在角落里將頭垂的更低了,只是在他落下來的碎發之間,猶自可見一抹分外驚心的血紅……
陸山已經完全呆住了。自從他們發現了這洞口之後,他似乎就真的轉運了,只不過是祖上冒了黑煙的霉運而已。之前他們投石問路燒進洞里的兩團烈火不說一點動靜沒有,倒是引出了潛藏在內名劍會劍中天才的一道凌厲劍氣,不過雖說這劍氣難防,好在最終只是受了輕傷而已,可這一道劍氣之後引發的問題,卻是最讓他猝不及防的。
相靄的安然無恙讓名劍會和鳳凰山莊兩門的忠誠都受到了質疑,而陸山雖然也察覺到這其中必有蹊蹺,可架不住綿兒有心挑起事端,他本就在有些被震驚過頭的情況之內,而綿兒這樣一番搶白之後,無論他再怎麼盡力辯解,也不過落得個狡辯的定義,再加上那慌了手腳一個勁將過錯往他身上推的白痴鳳凰門人,雖說只是三言兩語的工夫,但主導權已經悄無聲息的被把握在了綿兒的手中。陸山心中對著情況心知肚明,就在他絞盡腦汁想要扳回一城的時候,從那根本不值到里面究竟潛藏了什麼妖魔鬼怪的山洞中,又燒出了這麼一道妖火。
這一陣火焰比劍氣還要來的突然,他們幾人全都為了辯出個所以然而爭得面紅耳赤,這道火燒來之時竟是毫無準備,陸山在感覺到熱浪撲面之時就已經是心知大事不好,他已來不及躲閃,只好將全身靈氣都轉化為水相包裹住全身,而他做完這一切時,綿兒的慘叫已是傳來,他才後知後覺的發現,那道妖火竟然是向著綿兒一個人燒過去的。
要說他們這些能被宮瑾挑出來遠赴這北淵執行任務的一行人,就算不是各自門派中個頂個的高手,但也至少算得上是有幾分手段的高級弟子了,他們每個人的對戰經驗都並不算少,甚至像陸山這樣的領隊更是在之前和妖魔的一番對抗之中有過出色表現,但事到如今,真的面對了這樣一種壓迫性的力量時,他心里卻是說不出的惶然,手足無措。這妖火霸道的完全將綿兒的防御視作無物,要說在一瞬間將她燒成灰燼恐怕都不是難事,可偏偏它卻並不這樣做,而是緊緊附著在她的身上,舔食著她的每一寸皮膚,而遲遲不肯熄滅。
這,無疑是一場刻意為她準備好的酷刑。
那鳳凰山莊從未見過什麼大世面的弟子已經徹底被嚇傻了,站在原地腿肚子都在打顫,一步也挪動不開,而陸山也由于這巨大的力量差距給鎮在了當場,一時之間也沒了反應,最後只剩下那天龍寺不知名的小和尚仍然保持著幾分冷靜,他手中一串手珠向著在地上不停滾動的綿兒就打了過去,手珠飛速的旋轉起來,一道道碧藍色的水波開始往外發散,妄圖罩住她身上的妖火,可是這小僧人的力量畢竟與南蘅相差太遠,而有了溫甦甦的親口囑咐,南蘅又如何還會手下留情,所以水紋倒是一層一層的蕩了過來,可只要一踫上金色的火舌,便立刻被燒得不見了一分蹤影,雖說他是有心施救,可卻半點用處都沒有。
剛才還被這一幕驚得呆住的陸山忽然回過了神,空洞的眼神在一瞬間便染上了狠辣,他也不看在地上痛苦掙扎的綿兒,只是一下子將矛頭對準了那早已失了方寸的鳳凰弟子,出口之言是擲地有聲,絲毫不留情面,“宮瑾憑借著手中九印石才登上盟主之位,我只當他是年少氣盛,卻不想根本是心思狠毒!相靄早已是我會中叛徒,此次和那妖物一同與宮瑾沆瀣一氣,竟是要誆騙殘害我四門中的精英弟子,你也不必再此繼續演戲,今日我倒要將你誅于劍下,也算是,為綿兒姑娘報仇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