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 黑暗中的影(上) 文 / 楚雲殤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但這個世界上,不義的人又怎麼可能殺的干淨。
蓬萊島哪里有這麼復雜人際關系?統共就兩個人,夕遙的五百年時間,都是在蓬萊山花爛漫中無憂無慮地度過的。
人是群居動物,離群過久,就會變得孤僻怪異。所幸的是,夕遙還保留著稚子之心,童真童趣,對碧野充滿了好奇。
武行義說的東西委實讓他難以理解,怎麼可能你越發對人好,對方越是要負你。
“覺得很不可思議是不是,但事實就是如此,天底下忘恩負義的人多了去了。”
門外的風開始呼嘯,風雨擠在夜的臉上,隨時能凝成水珠,要從天空傾斜下來,打破這夜的寧靜。
夜漸漸深沉,廚房里的燈依舊通明。姬無花仍舊在切那些藥材,有些藥要切得很細細,才能夠發揮出藥效來。姬無花切得很細,很忘情。
就向是撫摸情人的手,他對于煉藥總是那樣深情,以及情有獨鐘。清脆的切藥聲,就如同一首美妙的樂曲,在廚房里跳躍,傳入大堂,傳入風雨欲來的夜色里。
“大哥,時間到了,我來換你。”
武行義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頗為佩服地看了看神采奕奕的夕遙,“小兄弟,你真的不困麼?”
夕遙的精力便是名副其實的,“我當然不困,我可以一夜不睡。”
人跟人是沒辦法相比的,武行義當然不可能跟夕遙比精力充沛,他便上樓休息。
風秦可不會跟武行義一樣,與夕遙聊天。他守在廚房的門口,一動不動凝視這著黑夜,時刻警惕對手的出現。
風秦對夕遙的不喜歡,夕遙當然清楚。在渙皇莊,就因為偷吃了十香*的花,被靂揚渙的護衛所不喜。
“他開始熬藥了。”
廚房里散逸出的藥味,十分明顯。人在聞夠了太多臭味,聞其他的味道,便覺得是一種享受。藥草所飄出的味道,比三日不聞臭的臭味要好聞百倍。
風秦也禁不住深呼吸了兩口氣。
就在這兩口呼吸之間,窗外突現雷霆,有閃電掠過,仿佛一柄閃耀長劍直直的劃過大地。穿透大街,穿過屋檐,穿過門楣,穿過有些昏暗的中堂。晃得燭火都跳動得將熄未熄,閃爍著幽光。
雷霆閃電之後,便是風雨,雨聲 里啪啦打在池塘里,跳動起叮咚的音符。風呼嘯著,卷起奔騰的柳枝,讓其拂動得更加狂烈。
扶風客棧的門被吹得擱置作響,兩扇門,就像是晃動的手臂,咯吱咯吱地來回晃動,響個不停。
在這樣一個敏感的夜晚,下了這樣一場驚心動魄的雨,驚雷入夜,風雨入院。透過有些晃動的燭火,風秦凝視著黑暗中的一切,仿佛黑暗中就要鑽出一雙手,將人的靈魂深深攫住。
夕遙見過更厲害的天地異象,臨行之前,滄瀾海莫明而起的,沁入靈魂的劇烈吼聲,直覺得海水升騰,空間紊亂。就連青鳥,都被震蕩得暈了過去,直直地掉入滄瀾海中,徹底改變了他行進的方式,以及接下來所要經歷的所有事情。
事實就是那麼奇妙,也許就是一個不同的改變,便改變了一切,變得面目全非,變得連自己都不敢相信,命運會這樣奇絕地擺布我們所有的宿輪。
夕遙走過去,要將門關上,在這樣一場風雨交加的夜晚,那些微弱的燭火,實在承受不住下一次的吹拂。
風秦雖然不言,但對夕遙的舉動,便是十分贊成的。人在突然由光明陷入黑暗之中,便會感覺到至極的黑。也正如從黑暗突入光芒,便會感覺到要刺瞎眼楮般的光亮。
燭火照亮了整個大堂,一旦失去了燭火,對方便如黑暗中的鬼魅,如何還能夠看清,所以燭火不能滅,滅了便是瞎了他們的雙眼。
夕遙去關門,可是中途,一道更亮的閃電,晃動了眼楮。緊接著,一陣更猛烈的風吹拂過來,吹得夕遙的法袍都高高卷起。
法袍既然卷起那麼高,那幽幽的燭火,就必然承受不住風的襲擊,搖曳著搖曳著終于熄滅,整個屋子陷入黑暗之中。
大門被吹得咯吱咯吱響個不停,雷霆閃爍著,帶著一縷又一縷的微光。
風秦去護住燭火的身子,突然退了回來,退到尚有些光亮的廚房門口。到得現在,他也不得不寄希望于夕遙,“夕遙,將門關上,去將蠟燭點上。”
夕遙將大門重重地關上,費了好大的力氣。門關上之後,大堂里更加昏暗,閃電透過門縫,只余下一點點余光。
整個大堂顯得昏暗,只有廚房的燭火,透出些光亮,印在風秦的背影上,投射出長長的影子。
藥香透過門縫,飄蕩出來,問著沁人心脾。
到得此時,風秦也不得不佩服夕遙,尋常人,在這樣的雨夜里,大多會害怕。更有膽小的人,還會發出尖銳的吼叫,徒然人一驚一乍,不得安生。
夕遙關上門,便摸索著到中堂棺材前,要去點亮那些被風吹熄的蠟燭。
雖然沒有火折子,但他好歹對于五行術法有所了解,點個火焰,還是小菜一碟。雪山氣海被反塞,便失去了仙人的能力,也失去了夜晚視物的能力,不然,只會在白晝,不受絲毫影響。
夕遙朝著堂中走進去,走的很慢,一步一步慢慢走,一步一步都能夠听清步伐前進的聲音。夕遙自己數著步子的聲音,風秦也幫著數。
在這樣的黑暗里,眼楮已經變得沒有什麼作用,便只有依靠耳朵。耳朵不需要光亮,便能夠听清,若是有什麼異動,只要用心聆听,就逃不出耳朵的捕捉。練武之人,耳朵等感官比常人靈敏數倍不止。
夕遙已經很靠近棺材,他仿佛記得棺材的大致位置。他開始雙手結印,召喚空氣中躍動的火之元素。在這樣的雨夜,凝聚火之元素,變得比平時困難得多。就如同濕了的柴火,不能點燃,只能燻出一些煙霧來。
但夕遙費盡九牛二虎之力,還是將之匯聚起來,看著跳動得小小火苗,夕遙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