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曹勝元的心思 文 / 王大三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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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勝元說︰“賀小姐是我們三合的女中名流，有何事需要曹某效勞的，但說無妨。”
賀倩道︰“是這樣的，最近我們中街的保公所在審秘密電台的事情，已經審到了我的小店來了。其實我們緊挨著保公所，隨傳隨到不就可以了嗎。但錢保長硬是非把我的營業員江芳麗押去了保公所里關著，這實在是太沒必要了。因此我托了周縣長牽線搭橋，來拜見一下大名鼎鼎的曹大隊長，我們芳麗是個姑娘，別嚇著了她，還是放出來接受訊問的更好些。”
“哦，賀小姐的意思是讓我下令錢保長先放了江小姐是嗎？”
曹勝元明知故問道。
“是的，謝謝曹大隊長，至于在費用上我絕不會小氣的，請曹大隊長放心。”
賀倩只能以此來買動曹勝元了。
一邊的周大彬說︰“勝元老弟，要是不為難的話，就請行個方便吧，賀小姐不會慢待了您的。”
“呵呵，這事好辦，回頭我跟錢駝背招呼一聲，要是查不出什麼問題的話，就把人先放了。”
曹勝元的話里打著伏筆，言外之意就在那句“要是查不出什麼問題”上。
賀倩一時高興沒听出來，直表示著感謝。
周大彬是听出來了，他心里一冷，又不好當著賀倩的面點破了他。
賀倩見曹勝元老是用色咪咪的眼神盯著自己上下看，感到十分的不自在。
她說︰“那就請曹大隊長開恩早點讓芳麗出來，我的店里現在正缺著人那。再說那個錢駝背也不是正派人，萬一起了壞心，那就害了我們芳麗小姐了。”
賀倩等于是在指桑罵槐的影射曹勝元盯著自己的那雙色眼。
不過曹勝元也沒品味出來，他說︰“不會的，有我打招呼嚇死他也不敢。不過賀小姐說的也對，這個駝背佬又老又殘疾，還色的要命。我听說上次賀小姐外出請他看門，他卻趁機進房間偷了你的內衣，還把你的鞋子也給玩了一番是嗎。”
曹勝元是故意要說這件事好羞一下賀倩。
果然賀倩一下紅了臉。
她沒想到自己的皮鞋被錢駝背偷淫了的事情有那麼多人都知道了。其實那雙被玷污過了的皮鞋早被她摔掉了。
賀倩說︰“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知人知面不知心嘛。誰知道他是那種人那。”
曹勝元顯得很君子的說︰“這個老家伙心理太不健康了，這要是七仙女中的第二大仙女周潔讓他看家的話，那周潔的皮鞋還不得讓他給玩爛了為止啊。”
這里的人都知道周潔能入主《七仙女圖》就是以美腳而上榜的。
賀倩可沒興趣和曹勝元聊這些無聊的玩意，覺得差不多了，她邊先起身告辭了。
曹勝元讓勤務兵送賀倩出去。
但是到了大門處，日本憲兵卻攔住了他們。
鬼子兵非說賀倩是特種所里的女戰俘，要把她送回到戰俘宿舍去。
原來他們是看前面展覽室里平田靜二的大作《七仙女圖》看入了迷，把畫中的七個人都記在印象里了，誤以為是賀倩已經被抓進來的戰俘了那。
勤務兵怎麼向鬼子解釋都沒用，鬼子上來要扭賀倩了。那個勤務兵只好把曹勝元從樓上喊了下來，曹勝元訓斥了那幾個憲兵一頓，然後向賀倩道了歉，這才把她送了出去。
送走賀倩後，曹勝元重新又給周大彬換了茶。
“大彬兄難得造訪，正好和你聊聊宮本君的《紅樓夢風雲記》，我沒想到他的中國文化底蘊這麼深厚，把書寫的非常之精彩，建議大彬兄也能抽空一讀。”
周大彬說︰“勝元老弟，你沒覺得宮本君此舉非常荒唐嗎？有本事自己完全可以另立書名寫新書啊，何必在曹雪芹先生的原著里肆意篡改那，薛寶釵**，林黛玉被強奸，這，這簡直是太糟蹋名著了。”
周大彬拿起曹勝元書桌上宮本的《紅樓夢風雲記》翻看了幾頁氣憤的把書稿扔回到了桌上說。
“不，不，不，不。”
曹勝元說︰“我和大彬兄的見解不大相同，本來我也是和你一樣的想法，一個日本人憑什麼來篡改名著那。結果我仔細讀了前半部分的書稿後，覺得寫的非常合情合理，邏輯上也經得起推敲，語言非常厚實。”
周大彬不想為這事和曹勝元發生撞擊，他敷衍了一下︰“那請勝元老弟說說看。”
曹勝元說︰“你看，薛寶釵並非被宮本君寫成了**女子，她也是受著傳統教育的人。只是她始終得不到賈寶玉的青睞，由此產生了逆反心理暗中和襲人搞起了同性戀。而她的哥哥薛蟠屢屢受到始終追不到手的王熙鳳嘲笑打擊後，把目標轉向了自己的妹妹，從而利用一次府上郊游踏青的機會，撲向了薛寶釵，而薛寶釵從極力反抗到半推半就的從了薛蟠，正應了曹雪芹通過‘女兒愁’詩所表達的女性矛盾心理的內涵，在這個方面宮本君顯然是動了腦筋，下了工夫的。”
周大彬不得不反駁了︰“曹雪芹先生通過《紅樓夢》想表達的是透過一個封建大家族的衰敗史揭示整個封建社會**，沒落的制度的落後，而宮本卻想把它改變成一本……，一本說不清是什麼玩意的書了，這合適嗎？”
“哈哈哈哈……。”
曹勝元大笑了起來︰“大彬兄，說不出來了吧。我想宮本的書更具有現實性，帶有俠客風采。你看，他把黛玉和姐妹們去戶外觀光賞花時，被踩點的綠林土匪的探馬看到後，馬上報告給了山大王頭目刁九的那段寫的多好啊，我念給你听听。”
曹勝元也不管周大彬樂不可以听，端起茶壺來泯了一口濡潤了潤嗓子念道︰“探馬跪下到︰九爺，小的們在山下桃花溝打探時，見得一群美女子約六、七人正在踏青賞花，吟詩做賦，想必是大戶人家府里的小姐丫鬟出來散心。那些姑娘個個美如天仙，更奇的是其中一文弱女子身材婀娜，柳腰似縴，胸前一對小小山包一瞧便是從未曾遭遇男人之癢所致。鵝蛋臉，高鼻梁，小口如嵌櫻桃。不僅如此，那小姐文才也好生了得，做出詩文來委婉悲動，煞是好听。
山大王刁九道︰你這奴才，也懂詩文？老爺我卻不管這些，據你所述，此女子正和我意，若是弄上我床，管叫她三日之內，山包便凸起，半年之中便叫她柳腰變粗。
探馬說︰山包凸起倒也好看，但小的不知讓那小姐柳腰變粗那里好瞧那？
刁九哈哈大笑，不做答之。
黑虎山寨的二管事跟著笑罷曰︰你想那小姐上了寨主之床做的還能不是交媾之事嗎？憑寨主之威勇之精氣，豈有她脫逃的機會。只能乖乖的為寨主懷胎生子，三月之後肚子自然日漸膨出，半年之內那腰又豈能不變粗之？
眾匪徒一起捂胸頓足，大笑不已。
探馬這才醒悟，亦笑之不停。
刁九忽問探馬︰那女子為何家千金？喚何芳名？
探馬道︰小的已經打探到，為金陵榮國府親眷之女，姓林，名黛玉。
刁九奸笑道︰林黛玉，听此名字便就讓人發醉，何況還是稀世的一美貌才女，卻正是我夢中想獲之人。如今的榮國府正在衰敗，我早打算趁火去打劫一次，金銀細軟一定少不了，更要淫了此女，再帶回山寨終身為妾。
二管事的曰︰此舉可行，榮府現已如強弩之末，出其不意搶了此府想必國府也只能草草糊弄掩遮了事。”
曹勝元讀到這里把書稿總算是放下了。
他又喝了一口茶道︰“宮本目前的書稿寫到此為止了。大彬兄，你感覺如何？”
周大彬道︰“語言上還算是過得去，就是情節上實在不敢恭維了，粗俗而低劣，實屬是為滿足一部分讀者的獵奇心理罷了。”
曹勝元又是呵呵一笑︰“大彬兄，莫要過早的下結論，還是等宮本寫好方可見到分曉。”
周大彬說︰“那倒是可以，但我想等他寫好了，也僅僅是借用了《紅樓夢》一書里的人物名字，實則是另一部小說罷了。”
周大彬借機把話岔了開去︰“剛才我听上去，曹老似乎並不打算放了江芳麗小姐了？”
曹勝元道︰“一個普通的商店營業員，放不放的都似乎不影響到什麼吧，當然既然你周縣長都能出面說情，我至少保證江小姐不會受到傷害，這個您和賀小姐都應該滿意的吧。”
周大彬听出了話外音，至少目前分析曹勝元等扣押江芳麗還僅僅是獵其美色的心理在作祟，而非出于政治原因。這樣下來倒也的確不那麼令人去額外的擔心什麼了。
果然，兩天以後，錢駝背以有重大“通匪”嫌疑把江芳麗解送到了憲兵隊。
開始，鬼子憲兵見關進來這麼俊秀的一個年輕女子，都以為曹勝元會按照常規，讓他們在審訊中**了她。但這次並沒能如願，曹勝元不僅讓他們離江芳麗遠點，甚至連審問都沒審問，還給了她最好的待遇，住著用牆隔起的單間，還有干淨的床鋪和相對良好的伙食。
賀倩這時候才明白了曹勝元那句︰要是查不出什麼問題的話，就放人的話其實就是放不了人的含義。
她又去找了曹勝元兩次，但是曹勝元的勤務兵和秘書都以曹勝元正忙為由，將她拒之門外了。
這讓賀倩心里沒了底，她不知道曹勝元這葫蘆里面到底賣的是什麼藥。想再去找周大彬商量，但是他已經又下鄉去征糧了。她想給許軼初發份電報，但現在日本對秘密電台訊號的偵測非常嚴密，電台偵訊車也已經開到了三合，只要一發報，立刻就要暴露。
賀倩想起了周大彬讓他去找軍統的沈一鵬商量的事，于是就去了位于三合北街上的“鵬飛車行。”
北街在三合來說屬于不大不小的那麼一條街，雖說平日里沒中街那麼熱鬧繁盛，但由于靠著三合北門的富裕郊區，又是阿瑪湖最北的一端，農副產品出產豐富，有好幾個交易市場。
日本駐軍吃的伙食菜肴的原料也大多到此來選購，因此常可以看到日軍的卡車前來拉蔬菜等。此外，民間拉送農副產品車輛也時常排在這里等著接送貨源。
“鵬飛車行”開在這里，也正好方便了鬼子的修車。漸漸的鵬飛這里的修車手藝傳了出去，許多日本的其他軍車也被送到這里修理，因此車行和不少鬼子司機以及下級軍官建立了良好的交往關系。
車行的辦公室就在停車場邊上的一間小二樓上。
賀倩很方便的就找了過來，她開著自己的那輛小型卡車，假意要維修，找到了辦公室來。
閻敏一眼就認出了自己的這位學姐，在成都女子軍校時，賀倩正好是閻敏上一屆的學姐。後來閻敏轉去了軍統特工班，她們才不在一起學習了。
“倩姐，你怎麼來了？是不是有什麼事要請我們幫忙？”
閻敏趕緊把賀倩讓坐下來，然後關上門問道。
一般來說，不是一個系統的情報特工非發生緊急狀況，相互之間出于安全考慮是極少往來的。閻敏想這一定是賀倩那邊出了什麼事情了。
賀倩說︰“閻敏，沈一鵬在嗎？”
“哦，他帶人去鄉下跟蹤平田靜二去了，不過今天晚上要回來的，倩姐，出了什麼事了？”
“是這樣的，我那里的江芳麗少尉被曹勝元的憲兵隊扣起來了，我想找沈主任商量一下，听說他最近要去景德，我想約他同路，去景德向許處長匯報。”
閻敏知道現在鬼子對電台訊號查的太緊，賀倩沒辦法發報才找來的，但自己這邊出于同樣的原因也一樣一直沒敢正常的使用電台。
她告訴賀倩，正好，最近沈一鵬也要去景德找許處長商量事情，正好可以同行。
“賀倩姐，你先回去，等主任他們回來，我馬上告訴他，然後再去找你聯系。”她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