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百五十五章 明悟 文 / 楚橋
&bp;&bp;&bp;&bp;“老不死的!你這是在找死!”紅袍外星大漢冷哼一聲,一掌狠狠的朝著劉仁拍去。
啪!
紅衣外星大漢吐血倒飛了出去,出手的卻不是劉仁。
安迪一步從畫鋪內跨了出來,冷冷的看著紅袍外星大漢︰“這里是地球人的地盤,敢在這里胡鬧,直接滅殺了,你也無處說理!”
一句話不僅將事情的層次上升了一個檔次,更是將自己擺在了執法者的位置上,處事手段雖然還是稚嫩了些,卻已經顯露猙獰。
紅袍外星人惡狠狠的瞪著三雙眼楮,然後跌跌撞撞的離開。
從紅袍外星大漢的到來,到他的離開,所耗的時間並不長,再加上這種事情,每日多少也都會在安道爾的集市發生幾起,也就並無太多人在意。
不過原本就門可羅雀的畫鋪門口,行人變得更加少了。畢竟大多數人的心態,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誰又知道那個被打退的紅袍外星漢子,會不會有什麼了不得的背景?若是親近劉仁,反而被尋仇之人誤會,那可就不好了。
劉仁嘆了口氣,背著手,也不去管那竹藤椅,慢吞吞的走回店鋪里,就要將剛剛打開的店門,重新關上。
“劉大叔!你的椅子!我給您搬進來!”安迪一把抓起劉仁遺落在外面的竹藤椅,然後跟著劉仁走進了店鋪。
看著安迪,劉仁又嘆了一口氣。
然後轉身,在畫卷堆里,將那幅太和山圖翻出來,放在安迪的手里。
“劉大叔!你這是做什麼?我幫你可不是為了你這幅畫!”安迪一手緊握著畫卷,卻又假裝著給劉仁遞回來。
劉仁笑道︰“你這個臭小子!一肚子的花花腸子,當我不知道嗎?每次都將這幅畫藏起來,就怕被人給買走了!這次正好送你,也免得你老來煩我!”
安迪抓抓後腦勺,傻傻的笑著,樣子看起來多了幾分憨厚。不過要真的憑他這幅樣子,就相信他是個老實人,那可真是要被他把一把老骨頭都給騙得賣了。
“不過畫可以給你,你卻得答應我一件事!”劉仁說道。
“什麼事!劉大叔您盡管吩咐!只要我安迪做得到,保證眉頭都不皺一下!”安迪將胸口拍的‘啪嗒’作響。
劉仁道︰“這幅圖你每過三日,才只能看一次,每一次看都不能超過一刻鐘的時間!你若是保證可以做到,我便將畫送予你!”
安迪道︰“好!我方安說到做到!每三日只看一次,每一次不超過一刻鐘!”
劉仁點點頭,也就不再糾纏,揮了揮手,示意安迪可以離開了。之前是他小看了安迪,不過紅衣外星大漢一事看來,安迪本身卻也聰明的緊。為何不讓他多看那幅圖,想來他自己也是明白的。
安迪離開後,劉仁的生活,再一次的平靜下來,仿佛之前所發生的一切,都是過眼雲煙。現在劉仁剩下的全部,都只有作畫。
畫山、畫河、畫海,乃至于畫自己所看見,所經歷的一切。
每天清晨,劉仁依舊還是會早早的起床,打開店門,偶爾會迎來一兩個客人,在劉仁的畫卷堆中,選出自己中意的畫,花費不菲的代價買走。
這樣悠閑卻又沒有什麼變化的生活,劉仁渡過多年,已經形成了一種習慣,漸漸的刻入了骨子里。
似乎昔日的崢嶸已然過去,滿身的稜角都已然抹平。
遠離了紛爭、殺戮、陰謀算計,仿佛與多年前的那個自己,一分為二,在他的身上,再難找出昔日的霸道、冷酷還有殺伐果斷。一種平和,慢慢的侵入到靈魂的深處。沒有了瘋狂信仰的壓迫,就像是松掉了神經上的那根弦,年紀雖然越來越大,人卻逐漸的陽光起來。
劉仁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畫出最後一幅畫,走出這億萬山河圖的世界。收起心中的焦躁和不安,他只是靜靜的體悟著,反復的回憶著自己所看過的那些山河湖海。感受著一道道山河印記,給自己帶來的不一樣的感受。
就在安迪離開後的三個月後,一個長著山羊胡子的老者,找到了劉仁的店鋪。
此人衣著華貴,骨子里卻缺少一種天生的貴氣,雖然一身凌厲的殺伐之氣,卻又猶如無根浮萍,大風一吹就只能天涯飄零。
一入店鋪,此人便上下打量著劉仁,似乎在探尋著什麼。
只是無論他怎麼看,劉仁都不過是凡人一個,除了似乎有一身的好力氣,元氣修為比一個娃娃還不如。
天生神力,並不是什麼出奇的事情。
打量完劉仁之後,長著山羊胡子的老者,恭恭敬敬的朝著劉仁鞠躬一禮。看樣子這個古式的華人禮節他是現學的,看起來有些古怪。
“我是安迪的爺爺!你可以叫我約瑟夫!”山羊胡子開門見山道。
劉仁看著這個山羊胡子,他身上的氣勢雖然更顯凌厲,卻浮躁太多,此生修為如無意外,就只能止步于星空巔峰。
劉仁雖然也只是星空層次,但是就連神靈都斬殺過,眼力早已不凡。幾十年來的歷練,更是將某些早已融入他骨子里的東西,變得融會貫通。
“在下這一禮,自然是感謝在下贈送安迪的那幅圖,此圖不僅對安迪增益甚大,對在下而言,也是頗有幫助!”顯然這個約瑟夫還在顧忌自己的顏面,那幅圖對他而言,又豈止是有所幫助,簡直就是如醍醐灌頂一般,讓他瞬間明白了不少以前不曾明白的劍理。反而是安迪,因為修為尚弱,對于那副太和山圖的理解,只能算是知道了些皮毛。
“只是在下不明,以閣下能夠繪畫出如此畫卷之能,為何卻要屈居在此,以販賣畫卷為生?”約瑟夫的問題,簡直已經**裸了,就差沒揪著劉仁的衣領,來問他是否另有所圖。
劉仁沒有直接回答他這個問題,反而只是淡淡的給約瑟夫講了一個賣油翁的故事。
“賣油翁技幾乎近于道,但是賣油翁始終都只是一個賣油翁,他除了賣油,其它的任何事情,他都是做不成的。同樣,畫匠也只是畫匠,即使畫出來的畫,可以給你這樣的人帶來啟發。卻也不能改變,畫畫之人,只是一個畫匠的事實!”劉仁依舊用淡淡的語氣說著。
而約瑟夫,卻若有所思,這一次他又向劉仁行了一禮,這一禮比最初那一禮,顯得誠懇了許多。
約瑟夫走了,劉仁的話他或許真的信了,或許也只是受了點啟發。
但是無論怎麼樣,劉仁覺得自己也是到了離開安道爾的集市的時候。
剛才給約瑟夫講道理,講到最後,反而是劉仁自己心有所感。
他一直在畫山畫河,畫那幾乎無法繪制的天帝山。但是他是以一顆強者之心,在繪畫這一切。所以他畫中的山川湖泊,盡是鋒芒畢露。
也正因為這樣,他的畫才賣得出去,才會在識貨的人眼中,那麼值錢。
只是,值不值錢,都只是小道。
真正的大道,劉仁卻總是擦肩而過。
既然昊天帝封印了入億萬山河圖之人的修為,又讓其經歷生老病死,肯定是有所原因。需要的就是讓人,去用一個最尋常的心,卻感悟這天地間所有不尋常的山水,最後將這不尋常的山水,歸納到一幅尋常的畫卷之中。
強者之心,猶如山峰,心越大,山越高。尋常之心,猶如湖海,心越廣,海越闊。以強者之心俯視世間,最終不過是會當臨絕頂,一覽眾山小的孤寂。以尋常之心包容世界,世界盡在心中,一山一水如數家珍。
以前劉仁以為,強者不同尋常。直到這一刻,劉仁方才知道,強者融于尋常。能夠在尋常的生活之中,堅守住自己心中的堅決之人,便是強者。
劉仁順著心路,竟然一路走回到了天帝山,就在那個小山村落腳,每日就只是看著那巨大巍峨的天帝山作畫。
起初的天帝山,在劉仁的筆下,風雲變幻,巍峨陡峭,如擎天之柱,俯視蒼生。
之後的天帝山,在劉仁的筆下,雲卷雲舒,高低之處各有不同,傲視雲海。
最後的天帝山,在劉仁的筆下,卻僅僅只是一座山而已,山的上面還有星辰日月,還有飛鴻渡鴉。山畢竟只是山,它也有窮盡之處。就像人心,人畢竟只是人,就算是稱之為神,也有窮盡之時。人心當有勇,敢于挑戰,敢于攀登。但是同樣,人心也該有所敬畏。敬畏一切可敬畏之事物。山腳下,小山村內那小女孩曾經說過的話,如流水般從劉仁的心頭淌過。老翁的形象也開始和莫姥姥的形象重疊,他們的話同樣有用。
以本人曾經見識過的一幕幕,無形引導重組,然後將鑰匙親手交到來者手中嗎?
昊天帝!造物主!還真是了不起呢!
就像眼前的天帝山,即便站在它的山腳下,看不到山頂,但是山頂之上,必然還有著一片星空。
一步!
劉仁走了出去!
眼前大放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