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一章 瘋狂 文 / 楚橋
&bp;&bp;&bp;&bp;該信什麼?
這個問題已經困擾了劉仁足足半個月。
半個月來所有的課程都已經又經歷了幾遍,精神訓練課程上印度阿三老師已經開始傳授一些特殊的技巧,引導學生更快的進入冥想修煉。實戰課程瘋子愛德華也已經教導學員們如何使用武器戰斗,並且開始一對一的互相操練。
不像中國傳統的武術那樣多套路,在西方的搏斗技巧中,更多的依靠蠻力,所以無論選擇什麼武器,戰斗技巧都是最簡單的劈砍、格擋、突刺、下撩等等。將這些簡單招式變得強大、神奇的就是強橫的,無法抵擋的力量。
劉仁手持著木質的雙手重劍,再度被作為對手的科隆一矛擊退,強大的力量順著兩件木質兵器交接處傳來,木質的雙手劍脫手而出,劉仁感覺自己的雙手手指都仿佛要被這龐大的力量震斷一般,腳步更是不听使喚的不斷後退著。
科隆的身上閃過一絲淡薄的黑色光暈,臉上揚起一種傲然,蔑視的看著劉仁。選擇信仰‘力量’,科隆在十天前就已經成功的成為了一名騎士。
劉仁狼狽的站穩身體,轉過身去朝著自己掉落的雙手劍走去,想要將它撿起來。
一柄長矛橫來,將雙手劍挑飛。劉仁繼續走,重新去撿雙手劍。然後就在指尖觸及到雙手劍的前一刻,雙手劍再度被長矛迅速挑飛。如是再三,周圍注意到這一幕的人眼中都充滿了嘲弄。
這個時候不會有人站出來說三道四,指責科隆欺負同學。西方人的傳統,在戰斗場上他們不會同情弱者,更不相信眼淚。這與善良無關,而是一個種族的文化傳統。
劉仁就像是被牽著鼻子一樣,在操場上不斷的奔走著,緊跟著那柄雙手木劍,執著的要將它撿起來。劉仁當然也可以選擇不撿,事實上劉仁已經選擇這麼做過了。後果就是他直接被瘋子愛德華踢出了曙光之劍,至于之後又發生了什麼,劉仁沒有‘看到’。
愛德華的原話是︰“我可以容忍你像死狗一樣孱弱,卻絕不能容忍有人丟棄戰士的榮耀,並且喪失斗志。對于我們曙光之劍而言,手中的武器就是我們的榮耀,就是我們的斗志。”
“好了!科隆停手吧!他已經承受了足夠的羞辱,我想這會令他終身難忘。現在劉仁,背起你的劍,出發•••圍著操場跑圈,我不喊停,你就只能一直繼續跑下去。”瘋子愛德華發話道。科隆听聞,也只能撇撇嘴,無奈何的放棄。他雖然沒有玩夠,但是卻沒有膽子反駁愛德華。
于是操場中央,再度恢復了熱火朝天的訓練景象,只是操場周圍多了一個默默無言奔跑的身影。
無法修煉‘信仰’,不能用精神力刺激身體機能,就不可能掌握非凡之力。相比起那些已經成長起來的同學們,劉仁已經被遠遠的甩開一大截。
並不是劉仁不努力,問題是無論他選擇信仰什麼精神,都無法對這種精神堅持,因為他的內心有所懷疑。他的身體雖然是一個少年,但是他的靈魂卻是一個有著完整自我思想的成年人,一個成年人的精神概念,並不是那麼容易被扭轉的。
途中劉仁甚至選擇放棄騎士的修煉,改為修煉巫師,卻還是失敗。原因還是一樣。
因為不信,所以無能。
他不相信某些精神真實存在,並且值得恪守一生,同樣也不相信,在自己的身體里,血脈中隱藏著一些強大的、非人的力量。信與不信,畢竟不是嘴上說說,而是內心真實的反應與選擇。看似接受了眼前的一切,其實也不過是一種安于現狀的偽裝,害怕被視為異類,害怕所看到所經歷的不過是一場虛幻,真正的陷入進去,就會變成一個瘋子•••。
跑不了多久,身體就會感到疲憊,這一次不是在愛德華制造的幻境中,劉仁知道自己的身體,絕對撐不了太久。但是即便是腳步蹣跚,也絕不能停下來,因為他一旦停下,就會永遠失去自己的雙腿。
這不是揣測,而是劉仁真的能夠看見。
相比起騎士修煉的一籌莫展,對于天賦預知能力的修煉,則是要順利的多。現在劉仁已經成功的進入了預知能力修煉的第一階段,有選擇性的短距離預測。
也就是說,劉仁可以自主控制的預見幾秒或是三五分鐘之後的事情。當然這需要劉仁不斷的堅定自己,不要被未來的畫面混淆了現實。
許多預言師都顯得瘋瘋癲癲的,就是因為他們經常徘徊在現在和未來之間,將兩者混淆,再也找不到真實的自己。
只有先知才能從浩瀚無邊的未來中,永遠找到歸路,完美的保持自己的理性。
預見未來數秒或是數分鐘,似乎很了不得,其實也就那樣。對大局而言,其實無關緊要。因為時間永遠比你想象的過的快。對個人而言,影響也並不多。就像劉仁和科隆對戰,他可以預算到科隆的每一次進攻方向,但是實力的差距,無法用預知來彌補。即使劉仁看穿了科隆的所有動作,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依舊無力反抗。
當然,這也不是說預見能力沒用,至少在相同或是相近的戰斗力下,能夠預知對手的進攻方向,會佔據一定的先機,獲得優勢。
一天的實戰訓練課程在夜幕降下來的時候終于結束。
劉仁的雙腿似乎已經不再屬于自己,依舊只能麻木的圍繞著操場邁動著。
愛德華徑自離開了,沒有喊停,所以即便是夜深下來,劉仁也只能繼續奔跑。再次感謝月球的重力差別,在無障礙的操場上,這種重力的差別,給劉仁減負不少。若非如此,劉仁絕對無法堅持到現在。
夜幕下,寒氣上涌,隔著結界力量組成的弧形護罩,劉仁仿佛能夠听見,遙遠的荒原里傳來的月獸淒厲的嚎叫聲。它們的聲音,帶著一種獨特的冰冷與蒼涼,仿佛一把冰刀,刺痛著人的骨髓。
遙遠的地球依舊是那樣的美麗,白天太陽掩蓋了它的光輝,只有在夜晚,它才會顯出它的形狀,肆無忌憚的散發著它的美麗。
看著它的美麗,劉仁忽然心中涌起一種莫名的,不可用言語完全表達的感動。
“為了守護它的美麗,我可以•••瘋狂!”
前世臨死前所看到的那一幕正在與八年不斷重復上演的夢魘重疊。
“它正在面臨危險,需要有人出來拯救。也許我們的努力和犧牲都是愚蠢的,但是•••沒有後悔,即便是粉身碎骨!”低語聲在劉仁耳邊響起。
身體的強烈疲憊感,令劉仁弄不清楚,這究竟是自己潛意識里的自言自語,還是有旁人在自己的身邊,對自己進行陳述。
“為了這份美麗,我願意墮入黑暗!既然光明無法賦予我力量,那麼就瘋狂的燃燒吧!直到用我的骨血燃燒出的火焰,令天邊的太陽都黯然失色!”
這一刻劉仁終于選擇了自己的信仰。
而他的信仰正是‘瘋狂’。
瘋狂!概念最為模糊的信仰精神。它可以是黑暗,也可以是光明,也可以屬于中立。關鍵是,為了什麼而‘瘋狂’。
有的人為了欲望而瘋狂,那麼他就墮入了真正的黑暗。有人為了情愛而瘋狂,那是一種自我的放逐行為,只能算是中立。
劉仁是屬于哪一種?
的確劉仁不能像正常學員那樣,選擇一種更穩妥的精神信仰,因為他的意志是完整的,而不是像那些學員們,意志還在成型過程中。既然如此,劉仁選擇了摧毀自己的意志,崩毀自己幾十年來構成的意志空間和精神世界。
當一切開始崩塌,瘋狂就會滋生。
一抹黑光開始在劉仁的身上升起,最後猶如火焰一般燃燒起來,籠罩住劉仁的全身。
在瘋狂中,在意志的崩塌中,劉仁打開了力量的大門,進入了第一個層次。
黑鐵!
最低等級的力量,也是一切的開端。
力量充滿了全身,劉仁感覺自己就像是被泡在溫水力量,強大的充實感,讓劉仁有一種力可開山的錯覺。
奔跑!
奔跑!
奔跑!
劉仁的速度越來越快,他飛快的在操場上繞圈,化作一道黑光。
就像是積蓄的洪水,被壓制的越久,爆發出來的力量也就越強大。劉仁的意志堅定,難以選擇一種信仰,但是一旦選擇,那堅定的人生觀、價值觀,就會化為一股龐大的精神力量,洗禮劉仁全身。
瘋狂!
劉仁像一個瘋子一樣的奔跑,像一個瘋子一樣的咆哮,像一個瘋子一樣的揮舞著雙手劍,在堅實的地板上拉出一道道的刻痕。
他不斷的發泄著,壓榨著身體里的每一股力量,就像是瘋狂跳躍的火炬,要在輝煌中將自己燃燒殆盡。
瘋子愛德華站在操場的入口處,剩下的那一只獨眼,不斷盯著劉仁掃視著。最後化作一道虛影,閃身來到劉仁的身後,輕而易舉的將劉仁打暈了過去。
用拐杖點了點地面,兩個石塊組成的石頭人扛起劉仁,朝著新生宿舍走去。
“我以為你會選擇守護,想不到你竟然選擇了•••瘋狂!”
空蕩蕩的操場,只留下這樣略帶唏噓的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