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6章 帥氣的瘋婆子 文 / 戀雲
&bp;&bp;&bp;&bp;馬都督對老者似乎很是敬畏,但又不甘心,道︰“把高僧押回牢里,他們若趁機刑訊逼供,屈打成招怎麼辦?我要安排四名軍士陪高僧一起坐牢!”
半城雪同意,反正她本來就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想看看這個玄空和尚到底能引出多少牛鬼蛇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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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位還鄉養病的老僕射家里出來,半城雪是真的感到乏了,舒展了一下雙臂,反手捶打著腰,皺眉︰“怎麼搞的?以前辦案一連熬幾個通宵,都不覺得累,怎麼現在動不動就腰酸背痛?”
“對女人來說,小產最是傷身傷元氣,你本該呆在王府好好休養,真不應該出來走這一趟。”莫君儲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語氣也是淡淡的,但半城雪還是听出了他對晉王的些許不滿。
“你怎麼知道我小產?”
“你以為京城是個什麼地方?能瞞住多少秘密?”
半城雪忽然一陣莫名的煩亂︰“我的事跟你沒有任何關系,以後別再提了!”
莫君儲果然閉嘴。
沉默了一會兒,半城雪開始覺得剛才那麼對他是不是有點過分?他不過是關心自己罷了。這些年跟他在一起,幾乎每次爭吵都是自己挑起來的,然後在他的沉默中結束。從某種角度上來說,他對自己的容忍,可以用寵溺這個詞來形容,是男人對女人的寵溺。
以前,半城雪對這種寵溺,心安理得的接受著。但現在,卻讓她惶恐不安。
她覺得必須改變兩人之間的這種關系,要特別強調自己王妃的身份。既然是王妃,那就拿出王妃的範兒來,要高貴、大度、居高臨下。最重要的,跟他只談公務,不談私情。
于是,半城雪清了清喉嚨,道︰“莫將軍對這位賦閑養病的右相,怎麼看?”
“王妃定然已經有看法了。”他的語氣居然恭恭敬敬起來。
半城雪雖然覺得這種語氣很別扭,但這畢竟是自己要的效果,便繼續道︰“剛才去了那位右相家里,宅子不算很大,也不是特別氣派,雖不奢華,但也不簡陋,倒是符合他的身份,表面上瞧不出有什麼不對。他說起話來也和藹可親,頭頭是道,從不讓人覺得很不舒服、難以接受,可不知不覺就被他影響了。還有那個馬都督,連我這個王妃他都不放在眼里,卻對一個賦閑在家,已經沒有實權的老頭兒,畢恭畢敬,唯唯諾諾。這說明什麼?”
“說明此人不是大忠,便是大奸。”莫君儲回答的一針見血。
“你說,這老頭兒會不會就是整件事情的幕後操縱者?”
“來之前,我調查過這位老僕射。當今天子還是太子的時候,他任光祿寺崇玄屬令,後遷門下省錄事、給事中、左諫議大夫,後又遷尚書省任左丞,直至僕射。可謂官場得意,為官期間,少有樹敵,各級官員對他的評價,眾口一詞,皆贊他機敏干練、為人謙和,幾乎找不到一絲污點。”
半城雪听得眉頭緊皺︰“怎會這樣?雖然我進京不久,不懂官場,可也知道朝中各方勢力,拉幫結派,各自為營,水火不容。一個人侍奉過兩朝天子,中間經歷過那麼多動蕩,怎麼可能始終沒有樹敵呢?官場不是遵循著一個原則嘛,非友即敵,絕不允許腳踏兩只船。”
莫君儲呵呵︰“王妃今天不是已經見識過他的手段了嗎?他在你和馬都督之間,游刃有余。”
半城雪嘆息一聲︰“你說,現在我該拿這個玄空和尚怎麼辦?”
莫君儲沒有回答。他清楚半城雪的脾氣,通常,半城雪這麼問的時候,並不是要尋求答案,更不是讓你幫她做主,她只是還沒拿定主意在思考。
半城雪跟那些只會小鳥依人的女子不一樣,那些女子沒有主見,總是依賴男人拿主意。但半城雪習慣于自己拿主意,她會參考男人的意見,但不會被男人左右。
這也是他最欣賞她的地方,那些沒主見的女人,總是很快就讓他感到厭倦和乏味。
但事實上,此刻的半城雪,卻非常需要有個男人幫她拿主意,就像赫連昊朔這樣的男人,熟知官場,睿智,狡猾,滿腦子匪夷所思的念頭,關鍵時刻總能掌控全局。
大多時候,半城雪挺恨那個自以為是,做事匪氣沖天的人,她討厭自己的命運被那個男人主宰,但有時候又不得不承認,那個男人的智慧在自己之上,關鍵時刻,那個男人總能為自己指點迷津,指引自己走出泥潭,甚至救自己于危難之中。
或許,這些力量都源自于那個男人擁有至高無上的身份,和無邊的權力,但半城雪也清楚,身份和權利如果沒有大智慧輔佐,只會成為華而不實的海市蜃樓,甚至成為被惡魔利用的工具。
不管她喜不喜歡赫連昊朔,現在半城雪真的很想昊朔能幫她拿個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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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驛館,莫君儲一直目視半城雪進屋,就要關上房門時,突然說了句︰“今天那件事,你做的很帥氣。”
半城雪一愣,回過頭︰“什麼?”
“就是用短刀刺馬都督的馬,讓他摔下來的事兒,你居然敢迎著他的劍鋒伸脖子,馬都督可是個有名的混世魔王,做事兒從來不考慮後果的。”
半城雪一听這個,笑了︰“我還以為,你們會把我當瘋婆子看待呢,我那樣子一定像極了母夜叉。”
“當時劍鋒就在你頭頂三寸,你真的不怕?”
“怕,怎麼會不怕?只不過,我賭他的劍沒你快。”
莫君儲也笑了︰“其實,我也在賭,賭他不敢劈下來。畢竟,他現在已經是一方都督,家有嬌妻美眷幼子,不像過去是個只知殺人的莽夫。一個人一旦有了牽掛,劍就再也快不起來。牽掛越多,劍鋒越鈍。”
半城雪低頭一笑,稍停了片刻,又抬眸問︰“倘若他的劍真劈下來,你能救下我嗎?”
莫君儲沒有回答。
半城雪站在一方門框中,月光悄無聲息地灑下,將房檐、門窗、青石地板和她那身月白色的素裙,鍍上深深淺淺的藍,層層疊疊,神話般,如夢如幻如煙如水,更映得她肌膚如雪,從里向外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她閃動的明眸如兩泓清可見底的泉水,安靜地注視他。
他背對著月光,整個面孔和身軀融入深深的、神秘的、藏藍色的剪影里,看不清任何表情,只能看到那一對鷹眸的瞳孔,于黑暗中微微閃動,清冷悠遠如寒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