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5章 告病還鄉的僕射 文 / 戀雲
&bp;&bp;&bp;&bp;馬都督不以為然,驕橫的哼了一聲︰“哼!本都督就是不下來,你能怎麼著?”
半城雪抬手一刀,扎在馬脖子上,那馬兒吃疼受驚,狂尥蹶子,生生把馬都督從馬背上甩了下來,摔得狼狽不堪。
馬都督何曾受過這種氣,從地上爬起來,拔出佩劍,舉劍要砍。
半城雪往前一步,逼近他,頭一揚,眼一瞪︰“來呀!照這兒砍!今天你要砍不死我,你就是王八生的!殺了本王妃,你就能把那個妖僧帶走了!”
馬都督舉著劍,喘著粗氣,目眥欲裂,跟半城雪對瞪了半天,手中的劍最終沒有朝面前這個比自己矮了一頭,有著閉月羞花容顏,外貌看似嬌弱柔軟,實則內里堅韌、甚至有些狂野的女人落下去。
他雖跋扈粗魯,可是還不糊涂,眼前的女人,必定是朝廷派來的欽差,不管他心里有多麼不服氣,但他知道殺欽差如同謀逆。更何況,這是晉王的王妃,朝廷上下誰不知道晉王不好惹,就算去招惹太子,也千萬別招惹這個活閻王。晉王手中攥著大理寺和刑部,就等同于攥著百官的軟肋,誰能保證自己完美無缺,沒有犯過一丁點錯?誰又能保證,自己和親朋好友某一天不會犯事呢?撞在活閻王手里,就算不死,也要脫層皮。
忍耐,忍耐,一定要忍耐,好男不跟女斗,大丈夫何必跟一個婦道人家,斤斤計較?
可是,馬都督實在覺得面子上下不來,就這樣當眾像一個小女子服軟,以後可怎麼帶兵?在同僚面前怕是再也抬不起頭來。
半城雪反正是豁出去了,她就是賭一把,面前這個五大三粗的漢子,不敢把她這個王妃怎麼樣。她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勇氣,居然敢站在那明晃晃的劍鋒下,汗毛孔甚至感覺到了,劍鋒的寒氣,還有那個馬都督的豹子眼,說實話,瞪起來還蠻嚇人的,再配上那張疙疙瘩瘩,滿是橫肉的凶面孔,咋看咋像凶神惡煞,要是半夜出來,準能嚇死個人。
就這麼抬頭跟馬都督對瞪了一會兒,半城雪感覺眼楮開始酸了,她又不敢眨眼休息,擔心對方以為自己害怕了,前功盡棄,只好努力撐著,用勁兒瞪大眼楮。其實她心里真的挺害怕,換了誰被幾百個比自己高出一頭,全副武裝的大漢圍著,明晃晃的刀劍脖子上,誰會不害怕呢?
這樣僵持著也不是事兒,自己到底能堅持多久?眼前這個蠻橫粗野的男人,最終會不會真的砍了自己?半城雪心里沒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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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咳……”伴隨著劇烈的咳嗽,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這是做什麼呢?在縣衙門前動刀動槍,要謀反不成?
半城雪循聲望過去,只見一老者,在小童的攙扶下,從軟轎上下來,邁著方步,神態從容,不慌不忙朝這邊走來,把那些全副武裝的騎兵,視若無物。
縣城和參軍看到,兔子一樣,一個比一個跑得飛快,迎上老者,滿臉堆笑,就像盛開的菊花︰“右相,什麼風吧您老給驚動了?下官給您請安了!”
右相?是右僕射嗎?開什麼玩笑,堂堂僕射,不在朝堂幫著皇帝處理國家大事,怎麼也跑到這小縣城來了?難道也是為了玄空和尚?半城雪覺得,這次投石問路,搞的動靜太大了。
老者來到半城雪和馬都督中間,呵呵一笑︰“馬都督的脾氣像當年一樣火爆,動不動就拔刀相向,呵呵。”
馬都督見到老者,態度頓時恭謹下來︰“右相,您老怎麼來了?”
“老夫本想在家清清靜靜喝杯茶,可你們鬧的動靜這麼大,大半個縣城都知道了,老夫就算耳朵再聾,也听到了。怎麼?你們這麼多人,拿刀動槍的,就是為了嚇唬這麼一個小姑娘嗎?”
半城雪不樂意了︰“我可不是什麼小姑娘,我乃朝廷欽差,大理寺推案,半城雪。”
“原來是晉王妃啊,失敬失敬,老夫這廂有禮了。馬都督,還不快收起刀劍,怎可對王妃無禮呢?”
馬都督借著這個台階兒,收起長劍。
半城雪仔細打量老者,看他面目還算慈善,只是眉宇間藏著久經官場的世故和圓滑,一雙眼楮,更是透著精于算計的銳利。也是,如果一個人不夠世故,不夠精明,怎麼可能做到二品僕射這樣的高位?
出于尊重,半城雪向老者還了一禮,問︰“右相不在京城處理軍國大事,來忠烈縣所為何事?”
老者又笑了︰“老夫早已告老還鄉,蒙天子信任,曾在朝任了幾年右僕射,後疾病纏身,無奈只得還鄉養病。我都說了好多回了,讓他們不要再這麼稱呼我,他們就是改不了口,王妃見笑了。”
原來是個告老還鄉的僕射,這小小忠烈縣還真是藏龍臥虎,半城雪開始感到有壓力了。
“王妃和都督到底為了何事爭執不下?”
半城雪搞不清這老頭的來意,也就沒開口。
老者似乎猜到了半城雪的疑慮,道︰“老夫已不在朝為官,按理說,一個鄉野老朽沒資格管這里的事,老夫當然不會越俎代庖。不過,老夫到底活了一把年紀,過的橋比你們這些年輕人走的路都長,王妃倘若信得過老夫,不妨說說看,或許老夫可以幫二位出個主意,化解眼前的難題,總比一直在這里劍拔弩張好吧?”
半城雪轉念一想,告訴這老頭也無妨,听他怎麼說?至少可以判斷出老頭是站在哪一方。于是道︰“僧人玄空,跟一樁謀殺案有關,我已將他收監,可馬都督非要把他帶走,因此爭執不下。”
馬都督辯解︰“他們根本沒有任何證據,證明高僧與謀殺案有關,我懷疑他們是想屈打成招,草草結案,回朝廷邀功請賞!”
“死者是忠烈鄉的耆老陳氏,廟會當晚曾深夜到水月庵見玄空,之後沒有再回家,被發現吊死在牌坊上,因此,玄空有重大嫌疑。”半城雪現在摸不清這里的水到底有多深,所以只咬死玄空跟女耆老的死有關,只字不提歡喜佛信徒和另外五個寡婦的死。她可不想讓好不容易查到的線索又斷掉。
老者點頭︰“老夫明白了,大家爭來爭去,都是為了這個和尚。天色已晚,王妃忙了一天的公務,都督和諸位將士跑了一天的路,也都累了。我看不如這樣,把和尚暫且還押牢房,將士們都去休息,我做東,請王妃和都督到寒舍小酌,大家坐下來,慢慢商量個解決辦法來,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