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 群英會(中) 文 / 海上雲山
&bp;&bp;&bp;&bp;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才又繼續說道︰“袁本初是什麼人?當世俊杰也。河北又是什麼地方?英雄匯聚之地也。縱然戰事一時稍有不利,又豈會真的就此束手就擒?”
“何況單就袁曹兩家而論,一旦情勢不利,曹孟德投降袁本初絕無問題,而袁本初投降曹孟德則在任何情況下都絕無可能,俊義以為我說的對嗎?”
“你說如此情形之下我應該伐誰?答案不是很明顯嗎?”
張 聞言一時也說不出話來,因為他心里知道李歸說的其實是對的。
此人雖然年輕卻心志如鐵、見識明白,難怪能以貧賤之身卻能成就這樣的偉業,實在是理所當然。
其實張 不知道,眼前這個貌似堅定一臉道貌岸然的家伙在來之前心里卻是十分動搖的。
畢竟從這個時代人的角度看,袁強曹弱,李歸和曹操結盟共同對抗袁紹乃是情理之中的事,就連曹操自己也是這樣想的。
但是對于身為穿越者的李歸來說,曹操才是他心中最大的大BO,這個人十分的不好對付,先行下手干掉曹操的誘惑可說是無時無刻不在蠱惑著李歸。
現在曹操自己又賣了這麼大個破綻給自己,讓李歸怎麼能不動心?
至于什麼人無信不立這個束縛,面對大局的時候借口總是能找到的,搞了這麼長時間的政治這點厚黑李歸還是有的。
但是當李歸將自己的想法和幾個主要手下商議的時候,卻遭到了一致的反對。
賈詡甚至為此不顧年事已高連夜趕回長安拼死力諫,將李歸的理由逐一駁倒。
最後見到李歸居然是像著了魔一樣的頑固不冥,賈詡甚至氣的都吐了血。
最後還是段寧最懂李歸的心思,她換了個角度私下勸諫李歸道︰“我相信你的判斷,但是既然曹操英雄蓋世難以制服,那麼能將他逼入絕路的袁紹就一定好對付嗎?”
“何況眾人皆醉我獨醒是非常危險的,既然諸公現在都是這個看法,你就應該順從大家的意見。”
“這樣一來即使將來戰事稍有不利,也只會讓他們感到羞愧從而更加忠心。”
“而你現在不顧眾議論一定要堅持先攻打曹操,一旦戰事不利,人心就散了。”
“你不是一直說天下大勢在我嗎?只要我們內部團結一致,無論先攻打的是曹操還是袁紹又有什麼區別?”
李歸一想確實是這麼個理,自己之所以這樣做也是受到了後世的史學家的影響,認為袁紹不行曹操厲害。
但是就好像足球比賽一樣,上來被淘汰的球隊就一定比冠軍好對付嗎?還是應該看實際的情況。
比如02年的韓國和意大利,你要是在淘汰賽可以選擇的話究竟願意對上誰?
歷史上即使袁紹死後曹操面對已經分裂的袁家兄弟,其實也並不處于上風,河北之強由此可見一斑。
想通了的李歸親自上門向賈詡道了歉,並且為了表示自己的決心不顧段寧等人的勸阻親自帶領諸將出征並州,大有不破樓蘭終不還的氣概。
這次出征並州在李歸看來是易如反掌,這麼多年對並州的不斷滲透可以說李歸已經比任何一個袁紹手下都了解並州的一切。
更何況他還準備了一件大殺器,所以他自信的對有孕在身的段寧道︰“在你生產前我一定可以凱旋而歸,將勝利作為我們寶寶來到這個世界的見面禮。”
眼見張 啞口無言,張 身邊一人起身舉杯道︰“明王見識過人,想的自然是不差的,但是只怕還略有偏頗,想來是因為久在邊地的緣故。”
“曹操,梟雄也!挾持天子意圖號令諸侯,已經擁有了大義名分,一旦擊敗了我主,則漢室聲威必然大漲,一統天下平定割據自然是應有之意。”
“到時群雄束手,大江南北可以傳檄而定。群雄皆去,則明王雖勇又豈能獨善其身?到時侯天子詔令一出天下響應,秦州雖強只怕也是獨木難支。”
“我主年事已高又天命在身,擊敗曹操之後自然是要先榮登大寶、建基立號的,統一天下之事卻是不急的。”
“這樣一來明王不也一樣可以一品稱孤道寡的滋味?”
“至于將來,兩家皆是政治清明的話那自然是誰也吃不下誰,要是哪家子孫不肖那又能怪的了誰?”
李歸聞言笑道︰“卻不知這位先生高姓大名?”
那人恭敬的施禮道︰“小子冀州卑湛,不過是冀州一鄉間野人,想來明王也不會听說過在下。”
李歸笑道︰“鄉間野人又如何?十余年前我也不過是漢中一個貧苦少年,何敢想到今日的一切?出身不問高低,有才之人無論在哪都自然會脫穎而出的。”
“只是先生雖然言辭犀利,卻不知世間正道所在。我,漢臣也,一日漢家不滅,絕無二心,此情可對天地。”
“而袁氏一家四世三公,受漢之恩情可謂深矣,卻袁術造亂于前,袁紹起兵于後,如此忘恩負義又有何面目對天下人?”
卑湛冷笑道︰“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有何不可?要說不忠不義,當年漢高祖身為秦臣而背叛朝廷又怎麼說?”
這個話說的誅心,李歸一時也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
劉邦確實是當過秦朝亭長這個職務的,雖然是一個再小不過的官但你不能說它不是。
而且其實李歸也並不是真的對漢家天子有什麼忠心,內心是十分贊同卑湛的看法的。
這時畢舒開口道︰“世間事各有不同,豈能一概而論?昔時秦皇暴虐,天下苦之久矣,不反何為?現在天子年幼,並無大錯,反之為何?”
卑湛仰天大笑道︰“劉家天子若是無錯,那錯的難道是這普天下無辜死難的萬千黎庶?錯的難道是這普天下嗷嗷待哺的萬千饑民?”
胡傷听聞此言不禁一拍大腿道︰“先生這句話卻是說得好,之前多年我胡某也一直在想,為什麼這世間之人明明無辜的很卻要受此苦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