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七章 儒家的逆襲(中) 文 / 海上雲山
&bp;&bp;&bp;&bp;從涼州、益州乃至秦州自身前來向他學習的人多達數千人,無言的向李歸展示了儒家的巨大影響力。
他還是一個十分會審時度勢的人,知道自己的一些學生是抱著打到墨家(明教)的念頭來的,很有可能會激化矛盾。
所以進入關中不久,一天他突然從頭發里捉到一只虱子,哈哈一笑,說道︰“吾之五陽魁首豈是汝等所居之地?”
隨後他就請人來當著弟子們的面剃了頭發,感嘆道︰“風俗這東西會隨著時代的不同而變化,不變的唯有大道,何必拘泥于細節之事?”
弟子們紛紛拜服,至此開始短發、連檔,不穿開襠褲了自然就可以坐椅子了。
說實話坐椅子可比跪坐舒服多了,潁容就是用這樣的行動開始化解儒家和明教之間的矛盾之處的。
不過一來潁容畢竟是個正統的學者,不善于權謀詭計,二來他年齡實在是太大了,不久之後的建安三年就去世了,所以他對儒家在秦州的發展並沒有起到根本性的作用。
真正攪動了秦州風雲的是另一位大人物,他就是當今世上儒家里面公認聲望最高、水平最高、號稱“經神”的鄭玄。
鄭玄,字康成,北海高密人(今山東高密)人,乃是東漢末年首屈一指的經學大師,他遍注儒家經典,以畢生精力整理古代文化遺產,使經學進入了一個“小統一時代”。
但是他對歷史最大的貢獻其實是在教育上。
鄭玄教育學生是很注意問難式、啟發式和因材施教的,這是對中國大教育家孔子的傳統的繼承和進一步發展。
其在教育方面的突出成就有︰
第一,教師必須行以正直,也就是自己要求別人做到的自己要先做到,這在兒童教育中尤為重要,這就是後世常說的“身正為範”。
第二,教師必須精通學業。
鄭玄批評那些自己不曉經之義,只會“吟誦其所視簡之文,多其難問”的教師。
這種人看起來是教學方法不佳,其原因還在于他們自己對經籍就沒有真正理解,又怎麼可能教好別人呢?
只知照本宣科,死誦經文,而自己沒有研究成果的教師不能說是稱職的,這就是後世的“學高為師”。
第三,教師必須積極施教。
雖然自古以來教學就有“不往教”及“不復告”的戒律,但鄭玄認為這並不是減輕教師的教育職責的借口。
首先,在教育對象上,鄭玄認為“人虛己自潔而來,當與其進之。”,凡是虛心求學有上進心的,就應該予以促進,而不應因枝節問題而拒之門外。
其次,在教學過程中,鄭玄雖然反對填鴨式的強行灌注,但他也認為學者“既開其端意,進而復問,乃極說之。”可見鄭玄並不否定教師的積極施教。
第四,教師應該不斷深造。
按鄭玄的話說,就是能夠通過教育活動而“見己道之所未達”,也就是說,教師既應是教育者,又應是受教育者。
所以在有的教育學者眼里鄭玄是師範教育的奠基人,是古代最偉大的教育家之一。
鄭玄自然是不知道自己在歷史上的評價的,但是不妨礙他知道別人教的好不好。
早在漢中學宮建成的時候,他的一些學生就前往那里實現自己的理想。
從他們那里鄭玄了解到學宮規模之大、書籍之多、所學內容之廣都是舉世無雙的,但是在教學上很有問題。
李歸前世並沒有上過大學,就算上也沒打算上師範,而他手下的那幫官員們雖然熱情滿滿,但是對于教學基本上都是七竅通了六竅。
而最終掌握了學宮大權的墨家諸人更是糟糕透頂,他們既沒有耐心因材施教也沒有掌握教學的基本規律。
實際上長期流亡過程中因為時間的緊迫和環境的惡劣養成的那種短平快的填鴨式教學和弟子對師長的絕對服從依然是墨家諸人深信不疑的基本觀點。
可是這樣的教學真的能起到好的作用嗎?鄭玄對此深表懷疑。
而雖然沒有正面接觸過,但是現在的李歸可是正兒八經的公眾人物,很多無關軍國大略的事情都被有心人給挖掘了出來,所以鄭玄也同樣對他有一定的了解。
以鄭玄的觀察來看李歸不可能不知道目前學宮里出現的問題,而以他對教育的重視程度他也絕對不可能對此無動于衷。
但是為什麼他會遲遲不解決這個問題呢?鄭玄也不太清楚這里面的內幕。
以李歸為人的強勢絕不會是對墨家投鼠忌器,而是很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該如何去做,或者是缺乏解決問題的人手。
而他所需要的恰恰是自己能給與他的,這就是儒家在秦州翻身的契機所在。
而明人上層的微妙變化也為儒家公開進入秦州提供了可能。
荀攸的加入使得儒家在秦州有了主心骨,而杜畿、張既、賈詡、白文等人雖然大多出身下層官吏,也沒有師從過大儒,但是對儒家也是抱著寬容甚至暗中支持的態度。
這樣一看秦州多數高層官員實際上並不是很反對儒家,真正壓制儒家的就是墨家和深受墨家影響的氐人權貴們。
但是這些人在中下層勢力很大,而且和軍中將士關系也比較密切,實力不容小覷。
只有從提高教育水平這個墨家的軟肋進行突破,就有可能突破墨家在秦州對儒家的全面壓制,但是這需要一個有能力的人去將它實現。
現在鄭玄身邊有兩個還未出仕的得意弟子。
一個叫郗慮,字鴻豫,山陽高平(今山東鄒城)人,為人深沉,頗有謀略。
另一個叫國淵,字子尼,樂安郡蓋縣人,為人樸實無華,但是卻極會處理人際關系,善于團結人,做事也十分能干
鄭玄將他倆叫到身邊,詢問他倆誰願意前往秦州行此大事。
郗慮年長,細細思索了一會後才恭敬的對鄭玄道︰“非是弟子有意推脫,實在是這件事弟子去只怕是做不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