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七章 驚才絕艷 文 / 海上雲山
&bp;&bp;&bp;&bp;“後將軍學究天人,苞雖遠在冀州也聞名已久,今日盛事,何不先行賦詩一首以為佳話?”
此言一出場中一時冷場,其實外界對李歸的文學水平多有懷疑,但是誰也沒有在這種細枝末節的世上計較,沒想到今天耿苞跳出來當了這個出頭椽子。
李歸看了看他,心里知道耿苞這是為了結盟之事感到不快而故意發難,別說沒才學,就算是真的大才也不可能即興賦詩,多是千錘百煉之後找機會拿出來而已。
只可惜他李歸不是作詩,是抄詩啊!
想了想,李歸起身道︰“這華山不僅雄偉奇險,而且山勢峻峭,壁立千仞,群峰挺秀,只可惜山險難行,自古以來無人能登頂,我神望已久。”
“既然耿主簿有此雅興,不如大家就都作詩一首以為留念。今日既然是祭祀華山,我就以華山為題先來一首吧。”
他走了幾步,慢慢吟道︰“西岳夫如何?秦川青未了。造化鐘神秀,陰陽割昏曉。蕩胸生層雲,決眥歸飛鳥。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
場中鴉雀無聲,過了好一會,耿苞才深施一禮道︰“君候之才奪天地之造化,苞佩服萬分,慚愧慚愧。”
場中之人在心里都把耿苞的十八代祖宗罵了一遍,大家雖然多是粗人,但是也知道這首詩听起來很棒的樣子,下面可就該大家作了,那里作得出來?
突然,一個青年昂然下場,對李歸拱手一禮道︰“小子不才,也有詩一首,還望君候品鑒一二。”
李歸一看,只知道他是跟隨益州使者張肅來的,卻不知道他是誰。
但是此人身材矮小,相貌丑陋,望之令人不喜,在這極度注重外表的漢代居然也能為官真是一件異事。
不過李歸知道越是這樣的人越是注重別人對他的態度,于是很客氣的開口道︰“小先生不必謙虛,吾洗耳恭听。”
那青年不料對方一代梟雄居然對人如此尊重,不由得有些後悔,但是此刻箭在弦上,已經不得不發了。
“漢家明月漢家關,華服冠冕走邙山。遺民淚盡胡塵里,東望王師又一年。”
听了這首詩,李歸的笑容頓時凝結在了臉上,張肅更是嚇得臉都白了。
白文突然起身,拔出佩劍怒喝道︰“鼠輩膽敢如此無禮。”
說吧一躍跳過飯幾,就欲挺劍來刺殺此獠。
李歸一揮手,制止了白文,下到場中圍著這個青年轉了一圈又一圈,眾人一時都不解其意。
那張肅慌忙來到場中,卻不知該如何說話。
這個青年雖然強自死撐著,但是背後濕透的汗水卻暴露了他此刻緊張的心情。
李歸忽然低聲道︰“你這樣抄襲陸游的詩,真的大丈夫?”
那青年萬萬沒想到李歸會說出這樣的話來,雖然每個字都听清楚了,但是完全沒听懂啊!
不過大概明白李歸是在質疑自己的才華,他奮然道︰“我張松張子喬豈是欺世盜名之人?此詩乃是小子當場所做,你信也吧,不信也罷,這就是事實。”
李歸暗自嘀咕,難道真的只是巧合?自己還以為踫上了另一個穿越者了呢。
他搖了搖頭,微微有些失望。
張松見他視自己為無物,不禁有氣,正欲開口,卻被張肅一把捂住嘴巴,再也說不出話來。
張肅惶恐的對李歸道︰“小子無狀,沖犯了君候,還望君候海涵。”
李歸笑道︰“年輕人沖勁十足,原本就是這個樣子,何罪之有?”
頓了一下,李歸大聲道︰“周出祁山而臨中原,遺民留在原地,就是我氐羌之民,所以我氐人乃是正統華夏後裔,並非什麼塞外野人。”
“雖然歲月蹉跎,世易時移,但是我等依舊膚色相同,血脈相連,何分彼此?”
“孔子曰︰郁郁乎文哉吾從周,我雖非聖賢卻也願意追隨其後,豈敢以族群部落這類身外之別區分世人?”
李歸話音剛落,一名三十歲左右的文士就立刻起身接口道︰“君侯此言實在是至理名言,可比聖人。”
“君待民如赤子,則民仰君如父母。現在天下板蕩而秦州獨好,革弊興利,重視教化,豈不是聖人之道?”
“斷發、連檔皆是利國利民的大善之舉,頑愚之徒徒以小道區別民眾,乃是不明世事,何足掛齒?”
“昔日有巢氏居住在樹上,神農氏只身穿樹葉獸皮,若非不斷變革我們不還要生活在那樣的時代嗎?若真的說起來,數百年前巴蜀、荊揚之地豈有漢人?”
李歸定楮一看,原來說話的人是剛剛任命的華陰縣令楊俊。
楊俊,字季才,河內郡獲嘉縣人,年少時曾跟隨陳留大儒邊讓學習,邊讓很器重他。
戰亂剛剛興起時,楊俊就知道河內地處四通八達的要道上,一定會成為戰場,就率領家族扶老攜幼來到到京、密二縣的大山里,同行的有一百余家。
楊俊賑濟貧乏窮困的人,與他們互通有無,宗族朋友中被人搶去作奴僕的共有六家,楊俊都傾盡家財將他們贖出。
後來洛陽殘破,生活困難,他又率家族鄉黨投奔了臨近的新鄭縣令楊沛,深得楊沛賞識,結為了至交。
這是一個非常有見地、有擔當而且深通機變的人,他是第一個短發的新鄭移民,在他的帶領下整個移民隊伍的斷發、入教工作進行的異常順利,所以因功拜為縣令。
這是一個可造之材啊,李歸暗自想到,有能力、有眼色、有手段卻又不失基本的做人準則,區區華陰縣令有點屈才了啊。
那邊張松雖然努力掙扎著想要回嘴,但是在他強壯的哥哥手里卻毫無辦法很快張肅就在告罪了之後帶著他直接離開了。
至于事後張肅怎麼收拾這個差點闖了大禍的弟弟大家不得而知,但是眼見一幕好戲沒能上演不由得暗自可惜。
這個小插曲之後接下來就是一片祥和,大家在一片歡歌笑語里順利的完成了這個愉快的晚宴。
但是李歸對張松留了心,好幾個暗探被派到了益州查探張松的所有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