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六章 華山之祭 文 / 海上雲山
&bp;&bp;&bp;&bp;可以說,段遠不死,段寧不廢,就是一個天大的禍根。
歷史上南朝梁武帝可說是英明神武,怎麼把國家玩沒有了的?
還不就是因為心太軟,在蕭宏、蕭綜兩次謀逆事件的處理上優柔寡斷最終釀成大禍。
萬分糾結之下,正好天降大雨,借著治水的理由,李歸躲到了工地上,所以一直沒有見段寧一面。
不過雖然兩人沒有見面,但是段寧的一舉一動卻每天都用快馬送到了他的面前。
段寧在最初的憤怒、失望、驚惶之後,卻顯得異乎尋常的平靜,每天只是抱著自己的孩子四處閑逛,無喜無悲。
她的這一舉動李歸深深地觸動了李歸心里最柔軟的地方,因為他知道段寧這是把一切都交給了自己來做判斷,不爭,不悲,不怒。
“世上最值得依靠的就是你對我的愛,若愛不在了,還有什麼誓言可以依賴?”這是新婚之夜時段寧對自己的傾訴。
奶奶的,自己一天到晚說什麼萬事開創由我,怎麼到了真格的時候自己就慫了?
還是在不知不覺之間,自己已經在權力里面迷失了自己?
就算真的是錯那就讓自己錯一回吧。
當李歸冒著大雨出現在段寧身邊時,段寧再也忍不住撲倒李歸的懷里放聲大哭。
這一個多月的煎熬比她一生里任何時候都痛苦百倍,每天都在希望和絕望中徘徊,要不是為了心中那一點執著她早就去尋求解脫了。
將心中的委屈、恐懼、悲傷都化作淚水僅僅釋放了之後,段寧終于睡了一個安穩覺。
丈夫終于來了,以後就算再有天大的事都有他支持著自己,自己就再也無所畏懼。
但是到了長安之後,段寧才明白丈夫承受著多麼沉重的壓力。
除了畢舒和賈詡外,竟再沒有一個人站出來為段家說一句話,就連段煨、杜畿等人也表態要嚴懲段遠一案,廢去自己正妻的地位。
現在地盤大了,人多了,但是隊伍也不好帶了了,很多事李歸已經不能獨斷專行了。
而這次華山山崩又給了段家沉重一擊,天象如此警示,說明有逆天之事。
現在秦州有什麼逆天之事?段遠一案而已。
這沉重的壓力給李歸帶來的傷害,外人看不道,段寧看到了,丈夫的頭上居然已經有了白發,他才二十五歲啊!
但是丈夫實在是了不起,居然在絕境之中也能走出一條生路。
首先他讓竇婧的兒子認自己為母,並給他正式取名李順字承乾,成為了名副其實的嫡長子,第一順位繼承人。
這樣一來那些氐人權貴們最大的目的就達到了,作為交換,他們不但不好意思再對這件事窮追猛打,還轉而開始為自己開脫。
其實自己對竇婧本就有著一份愧疚,那個孩子自己也十分喜歡,否則自己又何必暗中讓李蓉去救他出來?
至于將來到底誰能繼承大統,自己夫妻二人還不到三十歲,未來的事情誰又能說的清楚呢?
然後既然華山有天象顯露,那就祭祀一下華山好了,正好借助天意來詮釋對這件事的處理。
這世上還有誰能比他自己的丈夫更有資格解釋一下天意的?當然是沒有的。
通過祭祀華山,除了正式宣告李承乾的地位安定人心以外,還可以再次確定了自己地位的不可動搖。
謝謝你了,郎君!
不提段寧心中的胡思亂想,一行人終于來到了目的地——西岳廟。
華山自古以來就是帝王祭祀的重要對象,周武王、周成王、周恆王都專門前來祭拜過華山,但是第一個真正把祭祀華山提上國家高度的是秦始皇。
到了漢武帝元光年間,開始在黃埔峪大規模的建造宮殿,這就是“集靈宮”,並親自主持祭祀舉行封禪之禮。
東漢桓帝時將“集靈宮”遷到了現在的地方,並更名為西岳廟,從此西岳廟成為歷朝歷代封建帝王祭祀華山的神廟,所以其建築制極高。
它擁有長約1500米的磚砌城垣,城垣內檐牙高啄,楹柱回廊金碧輝煌,氣勢宏偉。
雖然歷經戰火,但是在這個極度敬畏鬼神的年代,西岳廟保持的還算完好。
實際上李歸前來祭祀華山是嚴重的僭越之舉,但是在這個大漢朝廷早已威風掃地的時代,倒也沒有什麼人來質問與他。
他昂然走進廟中,回頭卻見妻子一副神不守舍的樣子,想了一下,低聲道︰“莫非是昨晚太過折騰了?誰叫你丈夫精力過人呢?”
段寧臉一紅,輕輕啐了一口,卻也知道丈夫是在寬慰自己,不由得心中一陣溫暖,頓時打起了精神。
杜畿等人原本絞盡腦汁安排了一套繁瑣而又莊重的祭祀程序,只是被李歸一口否決了。
簡簡單單的擺好香案,放上豬牛羊等貢品,點上三支檀香,李歸跪倒在地,嘴里念念有詞了一番,隨後眾人齊聲開始大聲念禱詞︰
焚我殘軀,熊熊聖火,生亦何歡,死亦何苦。為善除惡,惟光明故,喜樂悲愁,皆歸塵土。憐我世人,憂患實多,憐我世人,憂患實多。
他們的聲音越來越高,反復念了三遍才告停歇。
整齊劃一的聲音,蒼涼的語調,透出的虔誠讓前來觀禮的各方使節都不禁嘆為觀止。
隨後氐人跳起了祈求山神保佑的舞蹈,狂放而熱烈,以李歸為首的一種明人雖然沒有親自下場,但是也都以九節杖有節奏的擊打著地面以為助興。
在祭祀里,李歸上通天意,為了取悅神靈,大赦境內,免去了祭祀之前所有死囚的死刑,也不再株連家人。
段遠和其他死囚一樣,將被送往北地郡服役,二十年內不得再次加赦。
這樣一直熱熱鬧鬧的到了傍晚,侍從之人抬來了桌椅,點起了艾草,燃起了篝火,晚宴開始了。
肥羊美酒,精致小碟,讓累了一天的人們不由的胃口大開,痛飲了起來。
酒過三巡,耿苞起身,來到李歸座前站定,大聲道︰“今日盛事,美酒在前,豈能無詩歌助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