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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君王篇之卫成公(前634~前600在位) 文 / 欧阳靖康戴韵

    &bp;&bp;&bp;&bp;卫成公,姬姓,卫氏,名郑。卫国第21代国君,前634年—前633年、前631年——前600年在位。他是卫文公之子,卫中废公之兄,卫穆公之父。

    1基本介绍

    成公二年(前633年),晋国相向卫国借道援救宋国,成公没有答应。晋国改道从南河穿过,去救宋。晋国想在卫国征调部队,卫国大夫元咺想答应晋国,成公却不肯答应。于是,元咺将成公赶出了卫国。晋文公见卫国如此无礼于晋,伐卫,与宋国共分其地。卫成公逃到了陈国。元咺改立成公之弟公子瑕为卫君。

    不久,晋文公攻卫君瑕,卫成公复位,在位三十二年后死。

    2详细信息

    卫君瑕元年(前632年),在温的盟会上,晋人扣押了卫成公,送到周王都。晋文公请求周襄王将卫成公杀了,周襄王说:“不可。夫政自上下者也,上作政,而下行之不逆,故上下无怨。今叔父作政而不行,无乃不可乎?夫君臣无狱,今元咺虽直,不可听也。君臣皆狱,父子将狱,是无上下也。而叔父听之,一逆矣。又为臣杀其君,其安庸刑?布刑而不庸,再逆矣。一合诸侯,而有再逆政,余惧其无后。不然,余何私于卫侯?”晋使人鸩卫成公,成公私於周主鸩,令薄(减轻毒药剂量),得不死。晋人于是放了卫成公。

    卫成公回到卫国复位,成公诛杀了元咺,卫君瑕出奔。

    成公十二年(前623年),成公去晋国朝觐晋襄公。

    前600年,成公去世,子遬立,是为穆公。

    前任:父——卫文公(前659年—前635年在位)

    卫成公(前634—前633年)

    中任:弟——卫中废公(前632年在位)

    卫成公(前631—前600年)

    继任:子——卫穆公(前599年—前589年在位)

    3《卫国风云》之第十六回遭讨伐成公出奔146

    楚成王得知宋国倒戈向晋,心里很不满意。公元前633年冬,楚成王熊恽纠合了陈、蔡、郑、许四国诸侯出兵伐宋,五国军队包围了宋国的缗邑。宋成公一面全力抵御,一面遣司马公孙固到晋国告急,乞求晋国发兵救援。晋文公召集大臣商议,大夫先轸说:“当今诸侯,唯楚强横,而与君有私恩。今楚国伐宋,侵扰中原,生事不已,此天援我也,救灾恤患,取威定霸,在此一举。”晋文公问道:“寡人欲解宋国之难,当之若何?”大夫狐偃向晋文公建议道:“楚人始得曹而新婚于卫,两国皆晋国之仇敌。若兴师讨伐曹卫,楚必救之,宋国之围自解矣。”晋文公采纳了他们的建议,遂将其谋告知宋使公孙固,让他回国禀报宋成公,令其坚守城池,奋力抵抗,只等晋国发兵救援,公孙固领命而去。

    晋文公深以兵少为虑,遂问计于大夫赵衰,赵衰对晋文公说:“古者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我曲沃武公,开始仅以一军受命;到献公时,始作二军,消灭了霍、魏、虢、虞诸国,开疆无数,拓地千里。当今,晋国在诸侯间,不得为次国,宜作三军。”文公又问:“作三军,须立帅,谁堪其任?”赵衰回答说:“夫为将者,有勇不如有智,有智不如有学。君如求智勇之将,不患无人;若求有学者,臣之所见,惟有郤縠一人耳。”晋文公遂召郤縠为元帅,郤縠坚辞不受。卫文公说:“寡人知卿,卿不可辞也。”晋文公强之,逼迫再三,郤縠才宣誓就职。郤縠,姬姓,晋国公族,是晋国的第一任中军将。

    晋国作中上下三军,拜郤縠中军主将,郤溱佐之,祁瞒掌管中军旗鼓。晋文公又让狐偃率领上军,狐偃推辞说:“臣兄在前,弟不可以先兄。”晋文公就任命狐偃的兄长狐毛为上军主将,狐偃佐之。文公又令赵衰将下军,赵衰推辞说:“臣衰贞慎不如栾枝,深谋不如先轸,多闻不如胥臣,下军主帅臣诚非其人也,吾君宜选他人任之。”于是,晋文公就命栾枝将下军,先轸佐之。荀林父御戎,魏犨为车右,赵衰为大司马。其后,晋军在被庐举行军事检阅,中军主帅郤縠登坛发令,三通鼓罢,操演阵法,少者在前,长者在后,坐作进退,皆有成规。有不能者,因而教之,三教而不遵,以违令论处,然后动用刑罚。如是,一连操演三日,奇正变化,指挥如意,众将见郤縠宽严得体,无不心诚悦服。

    公元前632年春,晋文公与郤縠在一起商量讨伐曹卫事宜。文公欲分兵各个击破,郤縠不同意,他对晋文公说:“臣已与先轸商议停当矣。今日非与曹卫为难也,分兵可以当曹卫,而不可以当楚国,主公宜以伐曹为名,假道于卫国,而今卫曹方睦,必然不允假道。我军出其不意,从南河济师,大军直捣卫境,胜算十有八九矣。既胜卫国,然后乘势而临曹国。曹伯素失民心,又惊惕于我败卫之威,其时破曹必矣。”文公听罢,鼓掌而立,连声称善。是年春正月,晋文公祝告宗庙率师出征,准备首先攻打曹国,然后伺机与楚军决一死战,一举战胜强大的楚军,以图称霸诸侯。

    晋国伐曹要经过卫地,晋文公就派使者向卫成公借道,同时征师于卫国,要求卫国出兵伐曹。这真是一个一石两鸟的好主意,既能借道卫国,又能破坏卫、曹、楚三国的关系。且说晋使到了卫国,向卫成公说明来意,成公不置可否。卫大夫元咺向卫成公建议说:“初,晋君出亡过卫,我先君未尝加礼,今晋人前来假道,必许之。如若不然,晋人将先伐卫而后伐曹矣。”卫国大夫元咺想答应晋国,但卫成公却不以为然,他对群臣说道:“寡人与曹君共同臣服于楚国,今又新婚于楚,若假以伐曹之路,恐未结晋欢,而先取楚之怒矣。我激怒晋国,犹有楚国可恃,同时惹怒楚国,将何恃乎?”于是,卫成公既没有答应借道给晋国,也没有答应出兵助战,还把晋国派来的使者逐出了都城楚丘。晋文公闻言大怒,就命令晋师绕道南行,悄悄渡过天堑黄河,大军绕过卫都楚丘,直捣卫国的东部重邑五鹿。

    晋军到了五鹿之野,晋文公不禁感叹道:“此介子推割股之处也。”说话间不觉潸然泪下,众人见了也唏嘘不已。下军副将先轸命军士多带旗帜,凡所过山林和高阜之处,全部悬插旌旗,务要透出林梢,意在虚张声势。车右魏犨茫然不解,问道:“吾闻兵行诡道,今遍张旗表,反使敌人知备,不知何意?”先轸回答说:“卫国素来臣服于齐国,近来改事荆蛮,国人不顺,每虞中国之来讨,吾主欲继齐图伯,不可示弱,当以先声夺之。”五鹿百姓不提防晋军猝然来到,纷纷登高瞭望,但见晋国旌旗漫山遍野,正不知晋军兵马到底来了多少,人人吓得惊恐不安,个个唬的面如土灰,城内城外居民争相逃窜乡野。先轸的兵马到了五鹿城,但见城门敞开,城池无人守御,晋军不费吹灰之力便得了五鹿之地。先轸大喜过望,遂令人报于文公。晋文公听说先轸攻占了五鹿邑,喜形于色,对狐偃说道:“昔言得土,今日验矣。”晋兵在五鹿城稍作休整,留下老将郤步扬率兵屯守。二月,晋军移营开拔,又攻陷了楚丘东南部的敛盂之地,与五鹿之兵形成了犄角之势,兵锋直指卫国都城楚丘。

    是月,晋中军主帅郤縠忽然得病,卧床不起,晋文公亲往营中探望。郤縠向文公建议说:“今君之伐曹卫,本谋固以致楚也。致楚必先计战,计战必先合齐秦。秦远而齐近,今君宜遣一使结好于齐侯,愿与结盟,齐方恶楚,亦思结晋,倘得齐侯降临,则卫曹必惧而请成,因而收秦,此制楚之全策也。”文公称善,遂遣使通好于齐国,叙述桓公先世之好,愿与齐国结盟,同攘荆蛮。齐孝公闻得晋国出兵讨伐卫国,害怕晋军移师攻打齐国,今见晋国来使,急来敛盂与晋文公会晤,两国缔结了友好盟约,而此时的卫成公还蒙在鼓里。

    卫成公在楚丘听说失了五鹿之地,晋人又移师敛盂重兵驻扎下来,他弄不清晋兵的真正意图,也不知道晋文公会不会派兵攻打都城楚丘,吓得他惶惶不安,坐卧不宁,就召集大臣商讨对策。众人议论纷纷,莫衷一是。宁俞、孙炎都要求卫成公背楚附晋。卫成公动摇了,决定向晋国投诚,向晋文公谢罪求和,遂派大夫宁俞前往晋营劳军示好,宁俞是卫国贤大夫宁速的儿子,卫成公时开始入朝为卿,具有出色的外交才能和处理内政的能力。晋文公怒气冲冲,不许卫国讲和,还对宁俞说道:“卫不假道,今惧而求和,非本意也。寡人当一鼓作气,旦夕踏平楚丘矣。”宁俞离开晋营,回朝禀报卫成公。

    时楚丘城中讹传晋兵不日将到,都城楚丘旦夕可破,卫人一夕五惊,君臣及国人顿时慌作一团。晋文公不许讲和,卫成公就打算借楚国之兵以解卫国之困,文武大臣和国人都不答应。宁俞对卫成公说道:“晋怒方盛,国人震恐。君不如出城暂避一时,然后再乞晋好以保社稷。”卫人驱逐卫成公离开楚丘,以取悦于晋人。卫成公无奈,仰天叹息道:“先君不幸得罪于晋,寡人又一时不明,不允征兵假道,以致晋兵压境,累及国人,今亦无面目居国中矣。”成公乃以君命让其弟叔武摄理国事,大夫元晅辅佐处理政务,自己则带了从人离开楚丘,暂避于国中襄牛之地。叔武,名武,谥夷,又称夷叔,卫文公的儿子。鲁僖公听说卫成公避居襄牛,就派公子买率兵守卫,支持卫国抗击晋国的侵略。卫成公又遣大夫孙炎奔赴楚国,请求楚国发兵救援。

    是月,郤縠卒于军旅。晋文公悼惜不已,使人护送其丧归国安葬,以先轸有取五鹿之功,升为中军元帅,用胥臣佐下军,以补先轸之缺。因赵衰前荐胥臣多闻,是以任之。晋文公打算一鼓作气,灭掉卫国,先轸劝道:“我本为楚困宋,来拯其危,今齐宋国之患未解,而先覆他人之国,此非伯者存亡恤小之义也。况今卫虽无道,然其君已出奔他处,废置在我,不如移兵东伐曹国,比及楚师前来救卫,则我已在曹地久矣!”晋文公然其言。三月,晋人离开敛盂,移师曹国,大军出其不意,包围了曹国都城陶丘。

    再说卫大夫孙炎奉命到了楚营,向楚王备说了晋人伐卫之事。楚成王听罢,答应出兵救卫,他对孙炎说:“吾舅受困,不得不救。”楚成王留下元帅成得臣继续围攻宋国,自统蒍吕臣、斗宜申等一干人马,并抽调申、息二邑的兵马亲往卫国救援。楚成王率兵到了卫国,其时,晋军已经离开卫地移师曹国,攻破了曹国都城陶丘,并拘执了曹国国君曹共公。楚成王闻讯大惊,脱口说道:“晋人用兵,何其速也!”楚成王寻晋军交战不果,就勒兵而回,驻军于楚地申邑,今之河南南阳。临走时,他遣使诫告成得臣说:“能和则和,慎与晋人交战。”成得臣刚愎自用,根本没把楚成王的劝告放在心上,继续督促楚军猛烈攻打宋国。

    起初,鲁卫两国都是楚国的盟友,卫成公避居襄牛后,鲁僖公曾派大夫公子买率兵帮助卫国戍守襄牛,鼎力支持卫国抗击晋军。今见晋军攻势强劲,楚军势力大为削弱,鲁僖公害怕晋军一怒之下攻打鲁国,就对楚成王谎称公子买戍守襄牛失职,将公子买召回鲁国,寻了个借口杀掉了,鲁僖公以此来讨得了晋文公的欢心。这样,楚国的联盟就更加脆弱了。

    晋文公这次出兵的目的不单单是伐卫破曹为宋国解围,而是寻求战机一举击败强大的楚国而称霸诸侯。伐卫破曹后,晋文公采用了先轸与狐偃“喜赂怒顽”的策略,让宋国用重金厚赂了齐秦两个大国,求得了齐国和秦国的出兵援助。晋文公又暗暗许诺卫国和曹国,战败楚国之后便封曹复卫,诱使曹卫两国与楚国断绝关系。楚令尹成得臣派使者宛春对晋国的君臣说,只要晋国允许曹卫复国,楚国就可以从宋国撤军。晋文公没有答应,还把楚使臣宛春和曹共公一起拘执到五鹿邑羁押,以此来激怒楚国。楚军元帅成得臣听到这个消息后,果然气冲斗牛,暴跳如雷,遂传令三军撤去宋国之围,主动寻找晋军作战。他令斗宜申率申邑、郑国和许国之师组成了左路军,又让斗勃率领息邑、陈国和蔡国之兵组成了右路军,自己则亲率主力中军,气势汹汹直逼晋军大营,专寻晋军作战,企图与晋军一决胜负。史官吟诗惋惜成得臣曰:

    刚愎自用成得臣,兵败城濮好自刎。

    审时度势成大业,意气用事焉统军?

    晋文公召集诸将来帐商议,有人说要战,有人说不战,意见不一。晋文公采纳了大夫狐偃的意见,决定与楚军一决雌雄见个高低。为避开楚军锋芒,晋文公传令三军大踏步后撤,晋军撤退到卫国城濮之地时,正好后退了三舍之地,共计九十华里,这就是退避三舍的由来。这时候,齐国和秦国的军队都已来到,大军遂在城濮安营扎寨摆下阵势。此时宋国之围已解,宋国司马公孙固到晋营前来答谢,也被晋文公留于中军助战。这边,楚军见晋军连日大踏步撤退,成得臣不知是计,误以为晋人怯战,脸上露出喜色,就命令楚军跟踪追击。那边,晋文公登上有莘之墟,进行战前检阅,但见晋军战车七百乘,精兵五万人,少长有序,进退有节,心中不胜欢喜,遂摆兵布阵,准备迎击来犯之敌。楚军元帅成得臣耀武扬威,根本没把晋军放在眼里,两军在城濮大战一场。结果,晋军以逸待劳,以少胜多,一举击败了强大的楚军,元帅成得臣自杀身亡,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城濮之战,也是历史上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典型范例。髯翁赋诗讽晋文公曰:

    谁言退避为报恩,原是设计骄敌心。

    城濮摆下龙门阵,以弱胜强看晋人。

    城濮之战后,晋文公怨恨曹卫之先人不礼于自己,又恼怒二国结交于楚国,遂驱逐了两国守将,夺取其近宋之地赠予了宋国。晋军占领了楚军营地并就地休整,将楚军遗弃下来的粮食吃了三天,然后,晋军收拾了楚国丢弃的车马辎重粮草,晋文公令将士们敲锣打鼓,得意洋洋,凯旋归国。大军开到了衡雍之地,今之河南原阳县西南部,周襄王派大臣王子虎前来犒劳三军,并与晋文公约定:同年五月,由晋文公引列诸侯在践土朝觐周天子。到了约定的日期,晋、宋、齐、郑、陈、蔡、邾、莒等国诸侯大夫,都来践土等候周襄王大驾光临。卫成公避居襄牛,曹共公被拘于五鹿,都不能前来参加会盟。

    卫成公听说晋文公将纠合诸侯朝觐周王,并未邀请卫国参加,就对大夫宁俞说:“征会不及卫,晋怒未息也,寡人不可留卫矣。”宁俞向卫成公建议:“君徒出奔,谁纳君者?莫若让位于叔武,使元咺佐之,乞盟于践土。天若佑卫,叔武获盟,武之有国,犹君有之。武素孝友,岂忍代立?必当尽力谋复君位。”卫成公虽不情愿,到了此刻也无可奈何,没有别的办法,就命大夫孙炎以国君之命致国于叔武,自己则出奔他国以息晋人之怒。卫成公想投奔楚国,宁俞认为不可以,卫成公不听劝告,君臣一行奔往楚国避难。到了楚界,楚国边地之人追而骂之,卫成公君臣迫不得已,乃改适陈国而去。

    4《卫国风云》之第十九回争君位手足相残145

    再说周襄王在温地受诸侯朝拜已毕,欲返回京师雒邑。众诸侯送襄王出河阳之境,卫成公身穿囚服,神情颓废,被几名军士带上囚车,晋文公派晋军将领先蔑带兵押送,随同周襄王一起赶往京师雒邑。离开温地时,卫成公偶有微恙,晋文公遂派医衍随行,并向医衍交代要他趁机鸩杀卫成公,以泄心中之愤。临行之前,文公对医衍吩咐道:“小心在意,如不用心,必死无赦!”同时,又对先蔑吩咐道:“作急在意,了事之日,一同医衍回话。”

    送走周襄王,众诸侯尚未散归本国,晋文公对各位诸侯说道:“寡人奉天子之命,得专征伐。今许人一心事楚,不通中国。王驾再临,诸君趋走不暇,颍阳密迩,置若不闻,怠慢天子莫甚矣!许君姜业,实不令之臣,不讨姜业,王室威严何在?愿偕诸君问罪于许。”众诸侯闻言,尽皆赞同:“我等敬从君命。”其时,晋文公为主,齐、宋、鲁、蔡、陈、秦、莒、邾八国诸侯皆率车徒听命于晋侯,一齐向许都颍阳进发。郑文公捷原是楚王姻党,因惧晋讨伐而归附,今见晋文公处置曹卫两君太过分,独自暗暗思想:晋侯出亡时,自家也曾失礼于他,看他亲口许复曹卫,至今兀自不肯放手,如此怀恨在心,未必便忘情于郑国。不如且留楚国一路,患难之时做个退路。上卿叔詹见郑伯姬捷踌躇不已,面有不豫之色,似有背晋之意,遂进谏说:“晋幸辱收郑矣,君勿贰也。贰且获罪不赦。”郑文公不听叔詹之言,遂使人扬言曰:“国中有疫。”随后,郑文公就托言回国祈祷,遂辞别晋文公先归本国,又在暗中使人通款于楚国说:“晋侯恶许国臣事于上国,今驱率诸侯,将问罪许国焉。寡君畏惧上国之威,不敢从晋出兵,敢以告之。”许人闻诸侯之兵来伐,急遣人告急于楚国。楚成王说:“吾兵新败,勿与晋争。俟其厌兵之后,而求成焉。”楚成王遂按兵不动,不去救援许国。诸侯之兵把许都颍阳围了个水泄不漏。许僖公见楚国救兵不到,乃面缚衔璧,来到晋军营中乞降,大出金帛犒军,晋文公与诸侯解围而去。

    周襄王回到京师雒邑,群臣谒见称贺完毕。先蔑稽首拜见了周襄王,并向襄王致以晋侯之命,请求周襄王把卫成公交付司寇审问行刑。周朝权臣周公姬阅请求将卫成公囚禁在公馆,让他自己反省。周襄王说道:“置之大狱则太重,舍诸公馆则嫌轻。”就命人把卫成公囚禁在民房里,再也不去理会。周襄王本欲保全卫侯的性命,在温地时就驳回了晋文公处置卫侯的请求,只是碍于晋侯正在气头上,又有晋将先蔑随行监押,恐怕拂了晋文公之意,这才将卫成公囚于别室,名义上虽为囚禁,实则是庇护卫成公免受晋国伤害而已。卫大夫宁俞也紧紧跟随其君,寝处必偕,寸步不离左右,一应饮食,必亲自尝过之后,方肯进献于卫成公享用,大夫宁俞对卫君可谓忠心耿耿!

    这医衍领了晋文公之命,要他限期鸩杀卫侯,怎奈宁俞防守颇为严密,弄得医衍无从下手,先蔑又几次催促他动手下毒,医衍只是一味吱唔,急得他团团直转,急切之间,毫无办法。这天,先蔑又过来催促,医衍迫不得已,就将实情告诉了宁俞,让宁俞给他出主意想办法。他对宁俞说道:“衍之此行,实为下毒卫侯。如不得手,衍必将获其罪焉,吾之死期将至矣。子博学多闻,将为衍出脱死之计耶?”宁俞听罢,令医衍附耳过来,向他如此这般地说一通,最后又安慰他说:“子既剖腹挖心以求教于我,俞敢不曲为子谋乎?今晋侯老矣,远于人谋,而近于鬼谋。近闻曹君获释,特以巫史一言,托言晋灭同姓而惹天怒,晋侯震恐而释曹君。子若薄其鸩以进于卫侯,而托言于鬼神,晋君必不至于罪汝,寡君亦当有薄礼以献子。”医衍听罢,满面含笑,会意而去。

    两人计议已定,宁俞借口奉了卫侯之命,向医衍索要药酒为成公治病,并偷偷贿赂了医衍一盒珠宝。医衍告于先蔑曰:“卫侯死期至矣。”先蔑听罢,内心释然,嘱咐医衍小心在意。医衍奉命行事,他把鸩毒连同药酒调在了药瓯里,但用毒量很小,为掩人耳目,他还在药酒中杂以他药,以乱其颜色。宁俞假装请求让自己先尝尝,然后再让卫成公服用。医衍假装不答应,强行把药酒灌进了卫成公的口中,刚刚灌下两三口,医衍突然张目狂叫,口吐鲜血,昏然仆倒在地,盛药的瓯子也掉在地上摔烂了,调好的鸩毒撒了一地。宁俞故意大惊小怪,命左右将医衍扶起,过了半晌,医衍的神智才清醒过来,宁俞问其缘故。医衍对人诈言道:“方灌酒之时,忽见一神人自天而下,言奉唐叔之命来救卫侯,其身长有丈余,头大如斗,装束威严,直入室中,用金锤击落酒瓯,使我魂魄俱丧也。”卫成公也跟着撒谎,对人说看见了与医衍说的一模一样的事情。众人听罢,且惊且疑,吵吵嚷嚷,议论不休。

    宁俞闻言,假装大怒,当即便奋臂与医衍厮打起来,左右为之劝解,宁俞只是不听,还故意咋咋呼呼地说道:“汝原来用毒以害吾君,若非神人相助,吾君几为汝害,吾今与汝势不两立。”宁俞一边与医衍假装厮打,一边又对人大呼小叫,故意散布医衍下毒的消息。晋将先蔑听到这个消息后,飞奔过来劝解,他对宁俞说道:“汝君既获神人保佑,后禄未艾,吾当回国禀明寡君,向周王请求放还卫侯归国。”一时间,医衍鸩杀卫侯之事闹得沸沸扬扬。先蔑与医衍只得返回晋国向晋文公禀明此事,晋文公心中半信半疑,也没有追究他俩的责任,此事就此搁了下来。卫成公用药量极少,不几天身体就恢复了健康。自此以后,成公君臣的生活才算安定下来。后人赋诗赞叹宁俞曰:

    人算不如天算计,重耳枉自费心机。

    卫地自古多君子,世人一时夸宁俞。

    鲁国与卫国世相亲睦,鲁僖公听说卫成公进鸩不死,晋文公也未加问责,便打算替卫侯求情,让晋文公释放卫成公回国复位,他召来大夫臧孙辰问计:“卫侯尚可复位乎?”臧孙辰回答说:“可以复位。今晋侯于卫成公,不用刑而以私鸩毒之,医衍归国又不诛杀,是忌讳杀卫侯之恶名也。卫侯既然不死,其能老于周室乎?若有诸侯为他求情,晋侯必定赦免卫君。若吾君求于文公,晋侯赦之,卫君复国,必益加亲近于鲁,诸侯孰不歌颂鲁之高义?”鲁僖公听罢大喜,决定向晋文公求情,让晋侯放过卫成公。于是,他派使者持白璧十双到周室进献给襄王,乞求复卫成公之君位,周襄王答应了鲁僖公的请求,并让鲁国使者向晋文公求情。鲁国使者又持白璧十双到晋国贿赂了晋文公,使者对文公说道:“寡君与卫,兄弟也。卫侯得罪于君侯,寡君不遑宁处,今闻君已释曹伯复国,寡君愿以不腆之赋,为卫君赎罪。”先蔑也对晋文公说道:“鲁亲于卫,君为鲁而释卫,二国交亲,以附于晋,君何不利焉?”晋文公就答应了鲁国使者的请求,还派先蔑与鲁国使者一起到京师雒邑,共同请求周襄王赦免卫成公。

    公元前630年秋,周襄王释放了卫成公,听其回国复位。此时,元咺与卫国诸大夫已经拥立了公子瑕为君。公子瑕即位后,当即扩充兵马,修缮城备,加紧巡防,对过往行人盘查十分严密。卫成公担心归国时会遭到元咺和子瑕的发兵相拒,遂与大夫宁俞秘密计议。宁俞向卫成公建议说:“闻得大夫周歂和冶廑自恃拥立子瑕有功,欲为上卿而不得,心中怀有怨望,君可许之于上卿之位,以笼络其心。臣素与大夫孔达相善,这孔达胸有经纶,又与周歂和冶廑亲厚。君命他们杀掉元咺,余人则不足虑矣。”两人商议既毕,卫成公厚赂周颛、治廑,并修书一封,派人秘密致与二人,书曰:“蒙天子之恩,赦免寡人归国复位。卿等苟能纳我复国,吾将使尔二人为上卿。”又令使者嘱其二人见机行事,秘密联络朝内大臣,要他们发动宫廷政变,杀死相国元咺和公子瑕,迎接成公归国复位,事后论功请赏。归国途中,宁俞为麻痹国人,又命人一路扬言:“卫侯虽蒙宽释,然自感无颜归国,于今将奔往楚国避难。”

    使者来到都城楚丘,见到周冶卫人,将卫侯书信及密言转告二人。周歂与冶廑接到卫侯书信,心中不胜欢喜,二人私下里秘密计议,伺机行事,密谋作乱。相国元咺扶子瑕即位,处处谨慎,时时小心,每夜必亲自巡城,然后再回到府中歇息,行事颇为勤勉。这周冶二人计议已定,遂铤而走险,发动叛乱。天黑后,二人便各带家丁,埋伏于暗处,伺机作乱。这天夜里,相国元咺又前往巡城,周冶二人见元咺走来,趁其不备,突然一拥而上,骤然发起攻击。冶廑先拿住了元咺的双手,元咺正待挣扎反抗,周歂急忙拔刀劈来,一刀将元咺的半个天灵盖砍了下来,元咺霎时倒地而亡。周冶二人杀了相国元咺,往暗处挥一挥手,埋伏在附近的家丁各携兵器,登时而起,呼叫呐喊,都城楚丘一时大乱。巡城的官兵见主将元咺已死,遂一哄而散,四下奔窜逃命而去。

    周冶二人杀死了元咺,又率领家丁杀奔宫庭而来,一路上气势汹汹,呼喊叫噪,故意散布卫侯归国的消息。他们令家丁大呼小叫,一路高声叫喊:“卫侯奉命归国复位,今已引齐鲁之兵列于城下,告尔百姓,各宜安居在家,勿得来回走动,否则格杀勿论!”满城百姓听到了这个消息,也不弄不清事情真假,真个家家闭户,户户关门,不敢有任何声息;在朝廷做官为宦的,一时也不明就里,一个个袖手旁观,不敢走出家门半步。这时节,子瑕正在宫中与弟弟子仪饮酒,听说城内发生了兵变,子仪拔剑在手,出宫探望消息,路上,恰恰遇着周歂,子仪还没来得及探问消息,也被周歂一并杀迄。周歂、冶廑率领家丁冲进宫中,遍寻子瑕不着,乱哄哄地在宫中闹腾了一夜,比及天明,才知道新君子瑕已经投井自尽了。周冶二人将卫侯的手书张贴于朝堂之上,然后大集百官,迎接卫成公入城复位。论起卫成公两次复国之事,胡曾先生悲愤不已,又有诗云:

    弟友臣忠无间然,何堪歂犬肆谗言。

    从来富贵生猜忌,忠孝常含万古冤。

    杀死了弟弟子仪,逼死了同胞子瑕,卫成公乃复位登基,又召集朝廷文武百官,择日祭享太庙,祷告烈祖烈宗,祈求祖宗的在天之灵保佑自己君位稳固,卫国社稷平安。依照事先约定,成公授予周歂和冶廑以上卿之职,又令他们陪祭于太庙。陪君祭于太庙,在当时是很光彩的一件事儿。祭祀太庙那天,周歂特地起了个大五更,早早便穿上了卿服,又掸了掸衣上的灰尘,衣帽整齐,冠冕堂皇,满面喜色,驱车先行赶往太庙。刚刚赶到太庙门口,周歂忽然目睛反视,高声狂呼:“周歂穿窬小人,蛇豕奸贼!吾乃大夫元咺冤魂是也。吾父子堂堂正正,忠心为国,俱被汝等奸人佞臣戕害。吾父子含冤九泉,汝辈盛服陪祭,好不快活。今日吾将拿汝辈去见太叔与子瑕去。”此话刚刚说完,周歂就九窍流血,霎时僵死于车中。满朝文武大惊失色,人们纷纷传言,元咺屈死街头,冤鬼已化为厉,这是他前来索命的。上卿冶廑随后赶到太庙,见周歂死的这般蹊跷,心中暗暗吃惊,就急急脱去了身上穿的卿服,假言伤风中寒,慌忙返回家中,从此不再上朝议事,后来忧郁成疾,一病不起,药石无效,月余而亡。善恶到头终有报,这两位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终未得到善终。

    宁俞历卫文公、卫成公两朝,正值晋楚两国为争夺中原霸权而激烈斗争的时期,当时卫国国势衰微,内忧外患接连不断,饱受了大国欺辱。卫成公又昏庸无道,屡次遭到晋国攻打,他本人也曾一度被逼得逃亡在外,甚至遭到晋文公的抓捕和囚禁。在这种复杂的局面下,宁俞不避艰险,克服重重困难,周旋其间,极力斡旋,忠心耿耿,机智果敢,多次出来为国君排忧解难,为成公复国立下了汗马功劳。孔子曰:“邦有道则智,邦无道则愚。其智可及也,其愚不可及也。”后世宁姓尊宁俞为其得姓始祖。宁武子俞,能委曲以求复成公之位,可谓智矣!然当卫成公二次复国之时,若能谕之让国于子瑕,或及早说与子瑕君将复国,瑕知卫君归国,也未必引兵相拒,主动退居臣位,也未可知,这岂不是两全其美之策?何必引诱周歂、冶廑之辈行袭取之事耶?最后弄得臣下弑逆,骨肉相残,虽因卫成公薄情寡义,宁武子不为无罪也!后人有诗叹曰:

    叔武守国死含冤,又逼子瑕向黄泉。

    宫廷自古寡亲情,千秋枉说宁子贤。

    卫国自相杀戮,骨肉相残,卫成公才得以复国。因宁俞护驾从幸有功,卫成公打算拜他为卫国上卿,宁俞再三推辞不就,卫成公遂将上卿之位赏与了大夫孔达,宁俞则屈居亚卿之位,二人共同辅佐成王。这孔达果然满腹经纶,就上卿职位后,又替卫成公出谋划策,将元晅和子瑕之死一古脑儿都推到了周冶廑二人头上。而后,卫成公又遣使具表,前往晋国酬谢晋侯。晋文公收了卫成公献上的礼品,看了看卫国的答谢信,面上嘿然不悦,将卫侯信函搁过一边,置之不理。经历了三年之久内忧外患的卫国,自此稍得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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