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名臣篇之侯雀 文 / 欧阳靖康戴韵
&bp;&bp;&bp;&bp;雀是武丁时期地位最显赫的大臣，关于他的卜辞数量超过了师般，达到250多条。他的事迹也比师般的丰富。武丁时期的卜辞中称他为“侯雀”（《甲》440）、“亚雀”（《合集》5679），可知雀在武丁时期是侯爵，也是“亚”这种官职，胡厚宣认为雀也是武丁的史臣［1］，说明雀在武丁时期的地位相当高。卜辞中还有这样的记载：己酉卜，王雀有来今……（《合集》4144）隹王雀获。《合集》10838［庚］申卜，王雀获。《合集》10855、10856（二例）甲辰［卜］，王雀弗其获侯任，才方。《怀》434根据这些记载，似乎也称他为“王雀”，但也有人认为这是指“王”和“雀”二人。在卜辞中有一则兒氏家谱刻辞：兒之先祖曰吹，吹子曰【戈夭】，【戈夭】子曰◎（上言下火），◎子曰雀，雀子曰壹，壹弟曰启……。《库》1506不知道这里面的“雀”是不是武丁大臣的雀，如果是一个人，那么雀本来是兒方人。而在卜辞中，雀有自己的领地，也叫做“雀”，如：贞：乎奠于雀？勿乎奠于雀？《善斋藏》乎人不入于雀？乎入……。《善斋藏》己丑，王不行自雀。《合集》21901学者认为“甲骨文中人、族、地往往同名”［2］，这便是例证之一。胡厚宣认为其地在殷之西，当在今天山西介休县西南［3］雀有自己的军队，称为“雀师”：戊子卜，令发往雀师。《合集》8006因为雀有军队，所以商王经常召唤他从事军事活动，如：贞：勿乎雀戍。《合集》3227勿乎雀夕敦。《合集》3061正“戍”是驻防，“敦”是攻击，“夕敦”大概是相当后来的“夜袭”。根据卜辞的记载，雀征伐的方国城邑很多，方式有伐、获、执、、敦等，可算是身经百战。略撷取相关卜辞如下：叀雀伐苟（狗）。《合集》20403己酉卜贞：雀往正犬，弗其禽（擒）。十月。《铁》181.3戊□卜，令雀伐敉侯……。《合集》33072雀伐【犭覃】。《英》603壬午卜，□雀比□伐猷。《怀》355庚申卜王贞：雀弗［其］获缶。《合集》6834正乙巳卜争贞：雀获亘。《合集》6952正辛亥贞：雀执亘，受又（佑）。《合集》20384甲辰［卜］，王雀弗其获侯任，才方。《怀》434壬申卜贞：雀弗其……侁（莘）。《合集》53壬辰卜，殻贞：雀祭；壬辰卜，殻贞：雀弗其祭。三月。二告。《合集》1051正贞：雀戉炥。《合集》6952正雀弗其陟。《合集》6981雀列。《合集》7670正甲辰卜，雀敉侯。《合集》33071辛巳卜，殻贞：乎雀伐罬；辛巳卜，殻贞：勿乎雀伐罬。《合集》6959辛巳卜，殻贞：乎雀敦桑。《合集》6959辛巳卜，乎雀敦豈。《合集》6959癸巳卜，殻贞：乎雀伐望戉。《合集》6983勿乎雀伐畀。《合集》6962甲戌卜，殻贞：雀及子商徒基方，克。《合集》6573己卯卜，王咸侁（莘），余曰：雀将人伐宦……《合集》7020根据卜辞统计，雀征伐的方国氏族至少有20个，其中有些方国还是屡次征伐，比如亘方。雀征伐别人，别人自然也来征伐他，比如亘方、缶方和敉侯都曾经雀，特别是亘方，简直和雀是死对头，双方互相征伐，如：癸亥卜，亘其征雀。《合集》20393癸亥卜，亘弗躔雀。《合集》20383□□卜，亘其躔征雀。《库》1151癸亥卜，亘弗其躔征雀。《库》1117这个“躔”字是上面一个“月”下面加一横，胡厚宣以为即是“月”，读为“抈”，不确切。其实这个字可以和“次”字相发明，“次”是上面一个“師”（仅左半部分）下面加一横线，表示军队所至之处；这个字是月下加一横线，是表示月所至之处，这个就是“躔”的初文，《说文》：“躔，践也。”注：“星之躔次，星所履行也。”《吕氏春秋·圜道》：“月躔二十八宿”，躔就是践意思。“躔”相当于“践奄”之“践”，“躔征”就是后来的“践伐”。这是说亘方践伐雀地。雀也讨伐亘：癸卯卜，殻贞：乎雀◎（行中加戈）伐亘，。十二月。《合集》6948正戊午卜，殻贞：雀追亘，有获。《合集》6947正辛亥贞：雀执亘，受佑。《合集》20384乙巳卜，争贞：雀获亘。《合集》6952正这是雀讨伐亘方并取得最后胜利，打败了亘方，追击敌人，最后抓住了敌人。亘方据胡厚宣研究认为就在今山西垣曲县［4］。雀征伐的方国城邑如此之多，可以知道他的势力很强大，他大概是商王武丁在大商国境的西部设立的一个戍卫，以此加强对比较边远的方国的控制，如有叛乱或不服从者，就让雀代表大商去征伐，所以雀才有如此多的战绩。卜辞显示武丁很相信雀，雀的权力可以呼使王族军队：甲子卜，争：雀弗其乎王族来。《合集》6946正（二例）雀其乎王族来。二告。《合集》6946正。这个“王族”和后来人们知道的王族的概念不大相同，在卜辞中，“族”是军队的一种建制，如有多子族（也简称子族）、三族、五族等名称，都是来自不同系统的军队，“王族”应该是直属于商王的军队，有点象后来的御林军，卜辞记载王族追召方（《合集》33017）、敦人方邑等，证明王族是直接参加战争的军队。雀能直接领导王族军队，可见他的地位很不一般。雀的另一项重要工作就是祭祀，卜辞中记载武丁常常呼雀去祭祀，如：贞：呼雀酒于河，五十□。《合集》672正丁丑卜，争贞：乎雀祀于河。《合集》14551呼雀用三牛。《合集》1051正己丑卜，争贞：亦呼雀燎于云，犬。《合集》1051正辛未卜，争贞：翌癸酉乎雀燎于岳。《合集》4112乎雀燎于岳。《合集》14453勿乎雀帝（禘）于西。《合集》10976正戊戌卜，内贞：乎雀【束戉】于出日、于入日牢。《合集》6572武丁让雀去祭祀的，似乎主要是河、岳、云、日等自然神。雀的另一项职责是进贡，卜辞记载他进贡的东西有石头（《合集》6952正）、城池（《合集》6947正）、象（《合集》8984）、猱（猕猴）（《合集》8984）等，主要是贡占卜用的甲骨，如卜辞说：雀入三十。《合集》190反雀入二百五十。《合集》1100反这些都是雀进贡的甲骨的数目，根据《殷墟甲骨刻辞类纂》［5］引用的32条贡甲骨的卜辞统计，他进贡的甲骨多达5600多片，要知道，在古代占卜用的甲骨都是很贵重的东西，特别是龟，古人称之为“宝龟”，是很珍贵的东西，而雀竟然进贡这么多，可见雀是很富有的一个职方大臣。而且雀还从事大商的贸易活动，如卜辞说“戊寅卜，内乎雀买”（《合集》10976正），“买”在这里有买卖两种含义，就是代表商王武丁去通商做生意。正因为雀是武丁的重要大臣，所以武丁对雀的行动十分关注，卜辞中对雀的任何行动都要记上一笔：庚戌卜，雀于春出……。《合集》4143己酉卜，王雀有来，今……。《合集》4144雀有来。《合集》4145丙午卜，己酉雀至。《合集》4146雀允至。《合集》4147□午卜，□眔雀先来。《合集》4305贞：勿曰雀来复。《合集》7076正雀克入列邑。《合集》7076正雀步于□。《合集》13514甲正武丁对雀也很关心，经常占卜“雀亡冎（祸）”（《合集》20576正、），卜辞里还说“王即雀”（《合集》20174），大概是武丁去看望雀；还说“御雀父乙”（《合集》413），即武丁向父亲小乙为雀祈福；又说“御雀于母庚”（《合集》13892），是为雀向母庚祈福。但是，雀的身体的确不是太好，因此武丁经常贞问他的健康状况：戊申卜，雀骨凡有疾；戊申卜，贞：雀弗其骨凡有疾。《合集》13896。“骨凡”就是“骨盘”，骨是指占卜用的卜骨，也有人认为就是咎字，其本义是占卜时甲骨坼裂现出的兆纹；凡（盘）于省吾认为当读为“判”［6］，就是坼裂现兆的意思；“有疾”就是有病。“骨凡有疾”在卜辞中是个术语，就是占卜之兆显示有病。这两条卜辞是说戊申这天占卜，骨坼裂现兆说雀有疾病吗？骨坼裂现兆说雀没有疾病吗？雀的病很厉害，甚至于病危，卜辞中有卜辞占卜他死与不死的记录：雀不死？雀其死？贞：雀不死？贞：雀其死？《合集》17081己巳卜，殻贞：雀其死？贞：雀其不死？《合集》110正和师般一样，在武乙、文丁时期的卜辞中仍然有关于雀的活动记录，当然也可能是雀的后人，不是武丁时期的侯雀。卜辞中还提到一位雀的亲属叫“雀女”：甲戌卜，内翌丁丑，雀女其幸。《合集》5828在甲骨文中，“女”和“母”常通用，先公先王的配偶称为“母”，也写作“女”，但是子女之女只写作“女”，这条卜辞是武丁时期的，雀还活着，所以不可能是雀的配偶，大概雀女是雀的女儿。“幸”同执，卜辞中抓获敌对方国的人口叫做“幸（执）”，这条卜辞是说雀的女儿抓获了一些人口。总之，雀是武丁时期的重臣，武丁经常“令雀从”（《前》8.10.2），“令雀叶王事”（《前》6.59.5），说明武丁对雀很信任，派他去从事各种活动：征伐、祭祀、田猎、视察、号令民众等等，他战功赫赫，贡献丰富，深受武丁的尊宠。从卜辞的记载来看，雀的地位似乎比师般要高。注释：［1］胡厚宣《甲骨学商史论丛初集》38页河北教育出版社2002年11月［2］王宇信、杨升南《甲骨学一百年》466页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1999年9月［3］胡厚宣《甲骨学商史论丛初集》44页［4］胡厚宣《甲骨学商史论丛初集》43页［5］姚孝遂主编《殷墟甲骨刻辞类纂》中华书局1989年1月［6］于省吾《甲骨文字释林》175页中华书局1979年6月【原发布于智识学术网2006年05月1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