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2章 好人刁小四(上) 文 / 牛語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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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小四本是去求安慰的,誰知莫名其妙捱了老瞎子一通訓斥,垂頭喪氣地往自己住處走。
他掰指頭算了算,護送秦瓊離京、決斗段震天,再加上幫朝天椒的死鬼老公報仇,這三樁事哪一件沒辦好都是掉腦袋的事兒。
自己脖子上只有一顆腦袋,連數十遍也沒能多數出一顆來。
別的事也就罷了,三日後跟段震天的決斗近在眼前,從賊老道到老瞎子,他們看自己的眼光有四個字可以形容——“將死之人”。
刁小四的胸膛里原本生滿了翠竹,此刻漸漸開了花長出毛來。
他推開門進了屋,就看到里面夏培恆、玉玲瓏、耿南翼、耿少華夫婦,還有婉兒和易柏等人坐得滿滿當當,一個個面容肅穆、神情凝重地望向自己。
刁小四郁悶難當,挑了挑眉道︰“你們干嘛,都給我辦活喪來了?”
玉玲瓏嘆口氣道︰“小四兄弟,要不你就直接認輸吧,最多丟點臉面。”
夏培恆卻搖頭道︰“不妥,如果就這樣不戰而降,咱們會通鏢局顏面何存?說什麼也得跟段震天斗上一斗!”
“放屁!”易柏怒道︰“方才姓段的對你冷嘲熱諷,你怎地不敢吭聲?如今小四爺出頭,你倒想起了顏面。既然如此,就請夏總鏢頭明日前往關洛鏢局,跟段老狗先斗上一斗!”
耿南翼急忙打圓場道︰“易老弟莫要光火,夏總鏢頭也是著眼大局並無惡意。何況這兩日段震天勢必嚴加防範,不會接受任何人的挑戰。”
刁小四嘟囔道︰“一條老狗怕他作甚,等老子切了他的狗頭炖湯喝。”
耿少華苦笑道︰“都這節骨眼上了,小四叔你就別跟咱們開玩笑了。”
眾人聊了會兒均不得頭緒,又唯恐耽擱了刁小四的修煉紛紛告退。
婉兒最後一個走,站在門邊望著刁小四道︰“你……有沒有把握?”
刁小四笑道︰“你想要我怎樣把握——一把握住段老狗的命根子算不算?”
婉兒登時俏臉飛霞,啐道︰“你總不正經!”眼圈不覺紅了,低聲道︰“別拼命,犯不著,不行就像玉總鏢頭說的那樣認輸算了,大不了鏢局關門,我們退出長安。你要有個三長兩短,我、我可怎麼辦?”
刁小四奇道︰“你什麼怎麼辦?”
婉兒白了他一眼,驀地飄身來到他的面前,雙手環抱脖頸踮起腳尖,在刁小四的唇上輕輕一吻旋即放開又退回門邊,惡狠狠道︰“若是那樣,我就嫁給龍兆元,讓你後悔一輩子!”說罷轉身消失在屋外茫茫夜色里。
刁小四心頭熱一時涼一時,喃喃道︰“還有三天……老子是不是應該先把龍兆元那小子給閹了?”
他關上門也沒心思修煉,坐在桌邊望著空氣漫無邊際地想著辦法。
奈何左思右想腦子里始終跳不出什麼主意來,索性伸了個懶腰爬上床去,暗道︰“老瞎子說得不錯,老子的命怎麼也比十萬兩白銀值錢。嗯,至不濟老子發回善心,這次暫且放過姓段的和他那十萬兩,免得他老無所依凍死街頭。”
想通這點刁小四頓時神清氣爽,在床上盤腿打坐開始修煉星陣。
第二天他一覺睡到中午才醒,像個沒事人似地溜達出門吃了頓午飯,然後悠哉游哉騎馬去了西市。
當下的長安城物華薈萃客商雲集,乃是四海之內第一都城。西市里車水馬龍路人如織,隨處可見來自身毒、天竺、大食甚至是婆羅洲的海外商人。
忽听一聲鑼響,路旁有幾個伙計高聲叫嚷道︰“下注啦,下注啦——大後天清早,關洛鏢局段總鏢頭要在城東十字坡和會通鏢局刁總鏢頭打擂台。現在是一賠二十,買定離手童叟無欺。”
不一刻周圍人頭攢動聚集起不少看熱鬧的,也有不少人在下注投錢。
刁小四停馬觀瞧,忽然一個賭場伙計望見了他,舉手招呼道︰“這位小哥,走過路過千萬別錯過,這可是難得一見的賺錢機會,你也來下兩注吧!”
刁小四饒有興致地問道︰“一注多少錢?”
伙計回答道︰“一兩銀子一注,你若押刁總鏢頭,說不定轉眼就能掙回二十兩!”
旁邊有個看客笑道︰“小毛,你這不是坑人家嗎?段總鏢頭是什麼人,打遍關洛無敵手!那姓刁的听說只是個小毛孩子,只怕段總鏢頭一拳下去就把他給拍扁了。”
刁小四笑嘻嘻問道︰“照你這麼說,豈不是沒人敢押刁總鏢頭了?”
那看客滔滔不絕道︰“我王老五的話怎會有錯?小哥你去咱們長安城一百一十坊隨便打听,傻瓜才信那小毛孩兒能打贏段總鏢頭。”
他的話音剛落,周圍又有幾個嘴閑的家伙道︰“是啊,那姓刁的娃兒小小年紀干嘛非找死不可,居然拿雞蛋踫石頭?別說一柱香,一泡尿也不成哇……”
刁小四越听越火大,腦袋一熱從袖口里抽出一張銀票道︰“給老子押刁總鏢頭!”
那伙計一路小跑過來接住銀票,瞪大眼楮驚叫道︰“一千兩?小哥,你真想清楚了?買定離手童叟無欺。”
刁小四哼了聲道︰“少廢話,把賭據給我,後天老子來收錢。”
王老五搖頭道︰“好良言難勸該死鬼,你這一千兩算是打水漂啦。”
這時候伙計開好了賭據,在手里一揚道︰“小哥,要不要把你的名字填上?”
刁小四默運二十八宿星氣,使出青龍手隔空攝物。那伙計手上一松,賭據便平平飛出,穩穩當當落在了刁小四的手里。
他把賭據塞進懷中,對著目瞪口呆的眾人哈哈一笑道︰“都記住了,老子就是你們說的那個拿雞蛋踫石頭的小毛孩兒,想賺錢,跟著我才有!”打馬揚鞭徑自去了。
“哄——”身後的賭攤頓時炸開了鍋,王老五呆呆望著刁小四的背影自言自語道︰“好人吶……小毛,快——我再押一百文,賭段總鏢頭贏!”
且不提這邊七手八腳地下注,刁小四騎著馬來到一家棺材鋪前停住,心里盤算道︰“老子是不是押少了點兒,一賠二十——一千兩等于兩萬兩,五千兩等于十萬兩……”
他的面前一片金光閃耀,情不自禁地眯縫起眼楮道︰“長安城的頭牌姑娘十萬兩,老子怎麼著也得翻她一個跟頭。嗯,回頭再去押四千兩,加上段老狗的十萬兩,兩天後老子就是有錢人啦。”
他跳下馬走進棺材鋪直奔櫃台道︰“我要一具昨天剛進貨的上等金絲楠木棺材。”
櫃台後的棺材鋪老板聞言抬起了頭,問道︰“不知客官買了是給誰用?”
刁小四一邊大罵編暗語的那個王八蛋,一邊似笑非笑地回答道︰“給我姥姥姥爺、七大舅八大姨外加隔五服的小舅子用。”
按理說暗號對到這個份兒上,棺材鋪老板就該帶他往里走了。哪曉得對方一齜牙笑道︰“你姥姥、你姥爺、你七舅、你八姨、還有隔五服的小舅子,一共五位,這麼多人住得下麼?”
刁小四火往上冒,也不管後頭還有一句“一天一位輪流住,富余得很。”伸手揪住那家伙的胸襟,低吼道︰“我讓你姥姥姥爺住,我讓你七舅八姨住,我讓你小舅子小舅媽小姨子小孫子全都住進去……”
棺材鋪老板依舊笑容可掬,搖搖頭道︰“對不住,咱們店里沒那麼大號的棺材賣,還是請客官上別家找吧。”
刁小四愣了愣,壓低聲忍住氣道︰“少裝蒜,你曉得老子是來干嘛的。”
棺材鋪老板“哦”了聲,慢條斯理又問道︰“你姥姥、你姥爺、你七舅、你八姨、還有隔五服的小舅子,一共五位,這麼多人住得下麼?”
刁小四徹底沒了脾氣,一個字一個字從喉嚨里擠出來般地回答道︰“一天一位輪流住,富余得很……”
棺材鋪老板這才滿意地點點頭道︰“客官請隨我來,您要買的棺材就在後堂。”
刁小四松開了他的胸襟,問道︰“這樣可以了?”
棺材鋪老板笑笑道︰“可以了。”
刁小四也沖他笑了笑,說道︰“好像你還忘了一道手續。”
棺材鋪老板一怔,沒等他反應過來,刁小四掄起拳頭砰地砸了上去。
棺材鋪老板被一拳打中高高鼓起的肚子,疼得面容扭曲齜牙咧嘴直吐冷氣。
刁小四若無其事地拍拍手道︰“別怪我,這也是紙條上寫著的。”
棺材鋪老板欲哭無淚,低叫道︰“不可能,那紙條是我寫的,在哪兒呢?”
刁小四萬分抱歉地兩手一攤道︰“當著小柴的面燒了,要不下回讓他補你一張?”
棺材鋪老板捂著肚子罵著娘,帶著刁小四進了後堂。
他關上門瞪著刁小四苦笑道︰“刁四爺,下回可不帶這麼玩的!”
刁小四嘻嘻一笑道︰“人呢?”
棺材鋪老板繃著臉道︰“我長孫順德不是人麼?”說著話打開了屋里擺放的金絲楠木棺槨的棺材蓋兒。
刁小四大吃一驚道︰“不會吧,難不成他昨晚翹辮子了?”
長孫順德強壓著不發飆,沉聲道︰“伸出你的榆木腦袋,睜大你的小眼楮看仔細了,這底下是什麼!”他手按機括,“喀吧”脆響棺底朝兩端收縮,露出了一個黑 的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