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57章 去天啟 文 / 無語淚千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鎮北侯有這種表情,這樣的虛弱背影......”
酒館內近一刻鐘的沉默之後,小白才緩緩開口。午後的天空下,陽光在地面上投射著溫暖,酒館內的氣氛卻有些沉重。那鎮北侯的確氣勢逼人,一派名將風範,即便他已經偌大年紀,眾人仍舊能想象出他在戰場上的威風,可是這樣的一個人本該有著鋼鐵般的意志,卻也不怕讓人知道他虛弱的軟肋,便是這樣的風範,讓眾人由衷地敬佩。錯便是錯,他沒有否認。
“現在姐姐是原諒他了?”子歸溜到了信霞的背後。
信霞苦笑,“不原諒又能如何?東陸北陸相爭千百年,殺戮本是平常事。但如果他真的按兵不動,讓我們有時間說服東陸皇帝,那他就是蠻族的恩人了,那時我會真誠地請他來蠻族做客。”頓了一頓,她接著說︰“殿下的車駕是否準備好了?既然我們的目標一致,必須盡快去天啟。“
小白點頭,“不錯,必須盡快。小白本想讓閼氏歇息一晚,但閼氏必然心急,那麼就此上路如何?“
“好,現在就走。“信霞站起身來便朝門口走去。
小白忽然問道︰“閼氏是個東陸人,卻為什麼這麼幫助北陸?“
信霞伸手扶住了門框,抬頭看著明朗的天空,淡淡地說︰“以前那個被東陸大戶人家當做牛馬的信霞已經死了。”
小白靜靜點頭時,零卿搶前一步,扶著信霞出門而去。
子歸用胳膊肘捅了捅沉思中的思無邪,笑道︰“想什麼呢?被那個老頭嚇著了麼?”
思無邪給他一個白眼,悠然神往地嘆道︰“我忽然覺得那才是男人該有的氣度,從容大氣,恩怨分明。”
天啟城北的亙白門,行人車輛陸續進城,秩序井然,天色已然大亮,守城軍打著哈欠懶洋洋地正在重復每日相同的工作。偶有玩鬧的孩童跑過,他們也懶得管,春困已經夠折磨他們的了。
“听說最近軍方正在各處調集軍馬呀。”
“你管他呢,當兵的哪有不上戰場的?我們算是祖墳有青煙了,至少不用去跟人拼命。”
“可我想去啊,到時候砍殺幾個賊人,搞不好能升官,不好過在這里風吹日曬?”
“就說你年輕了,將軍百戰,尸骨如山啊,好好的打什麼仗?打仗要死人的。”
“我......哎?那邊怎麼回事?”
一個守軍伸手指著遠方,遠方官道上煙塵紛亂,三輛馬車飛馳而出,更有數十騎戰馬跟隨。天啟不比他處,誰敢在這里縱馬飛奔?守軍心下奇怪,急忙召集旁邊十幾個同伴,“去攔下來吧,這麼瞎沖瞎撞的也太張狂了。”
另一個守軍忽的叫道︰“兄弟們趕快疏散人群,那是皇室的車駕!”
眾人大驚,急忙驅趕行人百姓靠邊站好。果然,那馬車靠近之時,大家都看到了車上懸掛的皇家雷烈花戰旗,但是那麼行色匆匆,讓所有人都覺得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了。
馬車穿過亙白門一路前進,直奔西城而去。西城多是清貴之家的居所,街道平直,治安良好,也是十六個驛館所在地,各地使節進京,必須在此做個記錄。馬車一路奔行,無人敢阻,所過之處人人驚異,馬車內的情況不知道,可是那隨行的騎士里面多是形容粗野、披頭散發的漢子,穿的又是毛皮,呼喝的時候更是嘰里呱啦全然听不懂,人們都在研究為什麼蠻族會跑到天啟來。
事實上東陸和北陸雖有貿易往來,但蠻族多在邊境出現,像這樣肆無忌憚地出現在天啟城里的事件少之又少。
早就有人報知了驛館內的驛丞,驛丞當即率領數十個小吏跪在門口迎接。馬車在大門口停住,倒霉的驛館數十人皆是吃了灰塵進去,又不敢出聲。
首先下車的是小白,“驛丞何在?”
一個四十來歲的男子急忙跪行幾步,重重磕下頭去,“小人周路,叩見五殿下,殿下千歲、千歲......”
小白懶得廢話,低喝道︰“快去準備最好的房間,北陸有貴客到了!你們給我小心伺候著,要是讓貴客們不順心,我便摘了你們的腦袋。”
“是是,小人一定盡心盡力。”
小白回頭,信霞等人已經從車里下來了,“閼氏先湊合著在驛館住,我這就回宮見父皇。”
信霞微微一笑,“有勞殿下。“
小白哈哈一笑,翻身上了一匹戰馬,打馬揚鞭如風去了。
驛丞這才敢站起身來,看了看這些貴客,忍不住心里就打起鼓來,剛才沒看到他們也就沒什麼,現在一看,心里著實七上八下。眼前這伙人,漂亮的極漂亮,丑陋的極丑陋,個頭高的形如夸父,個頭矮的卻也在瞪眼,穿的衣服也是風格各異,既有粗布衣裙,也有錦繡翩翩,更多的卻是毛皮,驛丞心里琢磨著若不是有殿下引薦,就這些人往城里一站,準要被逮到監獄里去,看著就不像好人家的。
他這里打量,卻讓子歸覺得納悶,上前拍了拍他的肩頭,“喂,你看什麼呢?見我們從北陸來就看不起我們?我告訴你啊,這次來的可是大君,不是一般使節。”
驛丞忙恭敬起來,再瞅了瞅這些人,徑自朝思無邪施禮,“小人周路,參見大君。“
一群蠻族戰士立刻瞪起眼楮,紛紛拔刀出鞘,頓時雪亮的刀光晃花了人的眼楮。那驛丞嚇得直冒冷汗,周圍小吏也是人心惶惶,不知怎麼就得罪了這幫蠻子。
子歸等人卻是開心起來,都瞅著思無邪,沒一個幫腔的。
思無邪心里暗罵這些家伙不厚道,正要開口說話,信霞卻捏了他的手,笑著搖頭。思無邪會意過來,也就不揭破,喝道︰“前面帶路!“
蠻族戰士們見大君沒什麼意見,也就笑起來,呼呼喝喝大步流星闖進了驛館,又把這些小吏嚇到一邊去。到底是蠻子啊,沒文化真可怕,他們小聲嘀咕著。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就更讓驛館的小吏們鄙視了。那麼一大伙蠻族漢子坐在驛館大堂里,旁若無人一般大聲呼喝,他們也不坐到桌邊,卻把桌子拉開露出老大一塊空地,隨便鋪條毯子就坐下了。小吏們戰戰兢兢端來酒菜,被他們也放到地上去,吃喝之間更見凶猛,一個個渾似幾天沒吃過東西一般,直接就用手抓,塞進嘴里,鬧得跟一群饑民似的。
“周頭兒,咱們的東西可不夠他們吃啊。“
“去買啊!五殿下帶來的人,你敢得罪?“
“可是周頭兒您瞅瞅,這幫人簡直就是餓死鬼啊,住個一天半天還好說,這要是住上半個月,咱們非得把工錢搭進去啊。您看是不是把您的小金庫給開開?”
周路恨得牙根癢癢,“不開是不行了!怎麼就接了這麼一票買賣啊?”
這邊午飯剛過,一個小吏跑來報告,“周頭兒,南城流雲酒家的胖爺求見。”
周路一楞,南城流雲酒家如今可是炙手可熱的地方,那胖子掌櫃本就是宛州百里氏的人,更因為皇帝陛下親自從國庫撥款重新修建而聞名,現時來天啟的達官貴人無不親身光顧,便使得流雲酒家的名聲扶搖直上。可流雲酒家的胖爺從來不到驛館的,這次又是為了什麼?周路心里又開始打鼓,急忙帶著手下迎出門。
“喲,這不是胖爺嗎?什麼風把您老吹來了?真是稀客稀客。快請進。”
胖子老板還是那謙卑的商人風範,抱拳拱手,“周大人多日不見了,是不是小店有得罪之處?大人可有陣子沒去光顧小人的生意了。”
“胖爺說哪里話來?我這芝麻綠豆大的官哪有銀子經常去啊,這不得養家糊口啊。”
“周大人說笑了,您這可是帝都十六家驛館里最有油水的,少不了外財吧。這樣,周大人給面子,以後去我那我給您打個七折。”
“胖爺仗義啊,難怪南城地界都說胖爺是條漢子。”
客套幾句之後,胖子老板笑道︰“周大人行個方便,小人奉了我家主人之命,特來拜見北陸大君的。不知......”
周路早就看見他身後站著十個伙計,人人手里拎著大大的食盒,心里忍不住哭泣,這要是早點來多好。可是臉上還不能顯露出來,他趕忙讓開路,“胖爺一句話,就是把這驛館拆了,怕是官家也不敢治我的罪。”他自然知道宛州百里氏的地位,真要拆一座驛館當真不是難事。
“胖掌櫃!你怎麼來了?”子歸听見外面喧嘩便出來看看情況,正見到胖子老板領著伙計走進來。熟人見面,子歸心里多了幾分喜歡,又想起當初把流雲酒家禍害得一塌糊涂,還有那麼幾分慚愧。
胖子老板听見這聲音就知道今天要倒霉,“我家主人可說了,魔王的話一概不听,免得一身麻煩。”
子歸哈哈笑道︰“百里未平當真這麼說了?不過他說的很對哈。”
胖子老板朝著他背後拱手,“思無邪公子和默羽姑娘也在呀,小人給兩位請安了。”
當初魔王進天啟,著實轟動了一把,也給流雲酒家惹了天大的麻煩,思無邪和默羽對這胖老板自是大有好感,思無邪當即還禮,連默羽這樣不怎麼開口的人也客氣了幾句。
然後胖子老板小心地問子歸,“魔王大人,魔王夫人沒來嗎?”
他剛說完,一道銳利眼神便落在身上,卻是默羽一旁直打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