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十一章 為誰立中宵(下) 文 / 塵外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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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殼在想葉深好像很喜歡水,有不開心的時候好像都會到水邊去。他英姿勃發站在翠竹中,她清麗婉轉蹲在綠水旁,她不知道他的存在,他卻一直在矚望著她。少年青澀的感情就這樣,在守望和沉默中不知浪費了多少光陰。
小殼慢慢開始在幻想了,她從沒對別人說過她的過去,卻對我說了,是不是說明她待我跟別人不一樣?還是說,正因為她對我沒有感覺才肯對我吐露就像對著陌生的人?小殼想到這里難過了一小下,又想到,或者,她是有一點點喜歡我的?趁著現在,我是不是應該過去,問她……問她吃過飯了沒有?還是說這水可真清啊,她若是不回答怎麼辦?還是直接問她願不願意和我一起去散步?對,就這樣吧。小殼滿心歡喜的跨出了一步,然而只有一步。
瑾汀已經先他一步站在了花葉深的身後。
時間在小殼這里仿佛凝固住了,但在另一邊,它卻還如沙漏中的沙,以應有的速度昂著傲慢的頭顱一步不停的。行走。
瑾汀瀟灑的白衫洗練的劍袖,軟劍雙頭如意的劍柄橫在腰間。他笑嘻嘻的躡步來到花葉深身後,調皮的伸出手去,蒙住了她的眼楮。
花葉深沒有說話,唇角卻習慣性的微微一彎,半晌後才拉下眼前那雙手,回轉頭來。
有人說,笑,人人陪笑;哭,獨自垂淚。那麼在你難過傷心卻哭不出來的時候,最受不了的是什麼?
花葉深回過頭來從下而上的角度望見了瑾汀在陽光下無憂無慮的笑臉,雙眸瞬間決堤。
瑾汀嚇了一跳,還沒等他表現出手足無措的神情,一具馨香的身軀已閃電般撞上了他的胸膛,她柔軟的雙臂摟住了他的肩膀,進而緊緊圈住他的脖頸。嚎啕大哭。
花葉深抱得很緊,就像害怕失去一樣。所以瑾汀清楚的感受著她身體的曲線正帶著壓迫貼合著自己,每一次抽噎都會稍稍離開一些再磁石一般吸附回來,她的胸脯是那樣柔軟而富有彈性,就像……瑾汀覺得她抱得自己都有些發疼了,他沒有回抱住她,甚至都沒有觸踫她,只是僵著身子由她哭得喘不過氣,他自己,望著前面水流的反光,出神了。
小殼仿佛能猜想出,瑾汀感覺到的她溫熱的氣息噴在他的頸中,她的眼淚浸濕他的領口和胸前的衣衫涼膩的觸感,但是小殼不知道,花葉深有一滴清淚,已落進了瑾汀的衣領。
小殼悄悄的沒有想法的轉身離開。
或許他想,有時候更被需要的是無言的安慰吧。
小殼在一片紫竹林里奔馳,從南面跑到北面,又從東面折回西面。擴大的林子里只聞鳥語,不見人影。
小殼氣喘吁吁的回到竹林中心,來不及歇氣,便大聲喊道︰“紫幽!你給我出來!”旋轉著腳跟轉了幾個圈,只有一根根挺拔的紫竹在眼前晃得發暈。小殼大喘了幾次,將雙手攏在口邊,用盡力氣嘶喊道︰“紫幽!我知道你在!你快點給我出來!紫幽 我知道你一直在跟著我!出來 ”但是不管他怎麼喊叫,紫竹林里還是只有他一個人在抓狂。看不見的鳥兒依舊啁啾。
“好,你不出來是吧?”小殼咬著一口白牙發著狠,利落的從短靴里抽出一柄匕首,雙手反握指著自己咽喉,喊道︰“紫幽!你再不出來我就刺下去了!”一對漆黑的眼珠子緊張的來回轉動,雙手不敢移動分毫。過了一會兒,緩緩回過頭。
紫幽道︰“你嚇唬誰呢。”話雖如此,他還是全神戒備著。
小殼呼出一口氣,垂下雙手。“你還不是被我嚇出來了?我問你……”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紫幽絲毫沒有松懈,眉心緊皺。“但是我不能說。”
“我是他弟!我有權知道!而你沒理由瞞我!”右手直指紫幽,胸膛大力起伏著呼吸。
“我有理由。公子爺不讓說,尤其是對你。”
“你就不怕我自殺?”
“不怕。”
小殼咬著牙嗤笑了半下,將匕首架在自己上臂。“他讓你保護我吧?我可以不死,我還可以告訴你我很沒膽,但是如果我受了傷的話……”雙目狡詐的盯住紫幽,緩緩道︰“你說,他還傷得起心嗎?”
紫幽審視著小殼認真的程度,最終嘆了口氣。
“……你比你哥還狠。”
“多謝。”
紫幽又嘆了口氣,幽幽說道︰“具體的我們也不知道。只知道這毛病他從小就有,但很少發作,陳超師父還有樓主和百曉生他們都知道,卻從來不提,我們只問過公子爺,但他也不說。再後來,就被明令禁止不許過問。”
小殼緩緩放下匕首,猶豫著,沉聲道︰“會……死嗎?”
“這麼多年了,偶爾發作幾次靜心休養一陣就會沒事,師父們也只是提醒他忘情忘情的,倒也不悲觀,看來應該沒什麼大問題。他最近的情緒的確起伏太大太頻繁,本來就虛弱還操勞過度,又不好好吃飯,病情復發得要嚴重一些了。”紫幽猶豫了一下,還是閉了口。
“他這是什麼病?”
“不知道。”
“什麼時候得的?”
“不知道。”
小殼看著紫幽微垂的擔憂的雙眸,確定他不是在撒謊。“那這病跟他使用內功有什麼關系?”
“內功?”紫幽愣了愣,搖頭道︰“不知道……沒想過。”
小殼垂目,又抬起,“那為什麼一直沒有治好?”
紫幽終于抬起眼來對視著小殼。
小殼這一回吃驚不小。
繁星滿天。
一道霧峰一般清 的身影迎風立在方外樓西南邊的第八個入口處,望著前方延展向黑暗的道路,左手的大袖垂著,內衫的暗白袖口露出一截覆在手背。右手,緩緩背在腰後。一頭梅花鹿嗒嗒繞到他的身側,用頭拱了拱他的腿。滄海笑了。
“你知道我在等人?”
花妞也像怕驚動什麼似的輕輕叫了一聲,又拱了滄海一下,滄海不禁向道側踏了一步。“你覺得,我應該躲起來嗎?”花妞沒有回應,還是用力推著滄海將他拱進了薄荷叢。一人一鹿,沒入了道旁幾株紫檀樹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