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十一章 為誰立中宵(中) 文 / 塵外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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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海抓住來人的袖子,竟然笑了笑,輕輕道︰“三抄水?小殼你好厲害。”
來人一愣,蹙眉道︰“你到底暈沒暈啊?這也看得出來?”
滄海靠著小殼喘息了一會兒,自己站好,“這招使得不對,應該這里使力。”拇指放在小殼腰眼,向內一按。
“哎!”小殼又酸又麻又癢,腰背一擺。“我還沒練好呢。”愣了愣又道︰“怎麼跟陳超師父說得一樣?”忍住揪滄海衣領的沖動,看著他的臉頰不知怎麼口氣就軟了,“你到底會不會武功啊?”
滄海表情懨懨的,過了會兒才喃喃開口道︰“我真是沒用啊。”
小殼眉頭深鎖。他見過滄海開心的樣子,難過的樣子,生氣的樣子,甚至撒嬌、白痴、丟人的樣子,卻從沒見過他這樣無望的表情,空洞的眼神。從沒有過。然而卻只是一瞬,若非目不轉楮興許便撲捉不到。
小殼知道他最近身體狀況不好,動不動就頭暈心跳,還經常找借口不吃飯,開始也只認為他是任性而已,直到剛才問他用內功是否勉強時,他故作輕松的回答已經讓小殼懷疑,而現在,小殼幾乎可以認定,這一切都緣于他使用內功過度。而使用內功對他的身體已經損害到危及生命的地步。
小殼看著他淡淡的唇色,由于臉白而幽深異常的眸子,嚇得連眼淚都沒膽露面。“你……好點了嗎?”
滄海特別可愛的對他笑了笑。如果在以前小殼一定會罵他“白痴”,但現在他只覺得滄海可愛。因為他發現在滄海的身上又忽然出現了生命的跡象,小殼簡直馬上就要跪下來感謝上蒼了,然後立刻去買香燭紙錢三牲祭品到廟里面還願,就算主持和尚要他馬上出家,他為了他哥都能二話不說合十剃頭。即使這樣,他現在還是不能了解滄海在他心目中到底佔有多重的分量。
“我還……”
“不許說那個字。”小殼嚴厲的打斷他。
滄海翹起嘴巴,無辜的看了看小殼,嗲聲輕輕道︰“一時半會兒還不會有事。你擔心我麼?”
啊,有力氣撒嬌了啊。小殼忍不住笑了。“小白臉。”
“……啊?!你說什麼?!”滄海猛然睜大了眼楮。
小殼叉起腰,仰臉不屑道︰“說你啊,臉色那麼白還不是小白臉?”
“你……”滄海無奈氣憤之極的時候,眼神竟然會特別純潔無辜,就好像你做了多麼對不起他的事他有多麼可憐一樣。
小殼挑釁的看著他,絲毫無愧。“不用一副純情的表情,誰不知道其實最壞的就是你了!”
“啊,你……”滄海已經氣得說不出話了,卻忽然眼珠一轉,得意笑道︰“我曬黑了就行了,可是小花……”
“啊!差點忘了!”小殼又看了看滄海的面色,才向花葉深離去的方向奔去,臨走時還甩了一句︰“你這輩子還曬得黑麼?”
待小殼走遠,滄海靠著身後的槐樹干慢慢彎身,卻不受控制的猛然跪倒在地,劇烈的咳嗽起來。臉頰嫣紅。一雙靴子在他眼前出現,他抬頭看著那紫色而懶散的身影,卻連一個字一個笑容都擠不出來。
紫幽的雙眉鎖得更深,立刻蹲下來握住滄海的右手,滄海大驚還未及甩開他,紫幽伸出去的手已被大力彈開。
“啊!”紫幽忍不住驚呼出來。滄海好不容易停下的咳嗽再一次復甦。紫幽不甘的還要再來,滄海連忙擺手阻止,斷續說道︰“我沒事……太……危險……”話還未完已然一口鮮血嘔出。
“公子爺!”紫幽單膝跪地扶住滄海落葉似的身體,心焦無策。
滄海緩緩抬起頭,如暴風相似的猛烈咳嗽卻突然奇跡般的停止了。他伸手抹了抹口角,看著雪白虎口上觸目的鮮血,呆了一陣,卻道︰“還好。”
“公子爺……”紫幽這下也嚇得不輕,滄海都能感覺到他握著自己手臂的手指都在發抖。
“我說危險吧。”滄海又想用手背擦嘴,伸了半截又頓住,“帶帕子了嗎?”
“……哦,嗯。”紫幽趕緊掏出帕子遞過去。滄海一邊清理一邊自語道︰“可不能被發現了啊。”
“公子爺……你吐血了……”
“你反應怎麼那麼慢啊。”
“那為什麼會……”
“剛才壓制的時間長了點而已,調息過以後就沒事了。”擦擦手上的鮮血,看著紫幽的眼楮正色道︰“下次這種情況千萬別出手了,我要不收力你就扔出去了知道麼。”
紫幽皺眉點了點頭,過了會兒才反應問道︰“你是因為怕我受傷才突然收力然後才吐血的嗎?”
“我沒事,吐出來反而更舒服。”
“那就是是了?是不是啊?我要不幫忙你是不是就不會吐血了?到底是不是賴我啊?”
“……你好煩哎,都說沒事了。唉,那你信不信那次真不是我干的?”
“什麼啊?哦你說那次……我早知道啦。”紫幽依然擔心的眼神。
滄海一愣,隨後大叫道︰“賴你,賴你,都賴你!行了吧?”
“哦。”
“哎我不是讓你跟著小殼的嗎?快點去把帕子沾濕拿給我然後去找小殼!”
“哦,哦。”
滄海擦了把臉,又嘗試著調息一遍,稍有走神便又欲掩口。
“唉,還是不到家啊……看來,是得好好放個假了。”
小殼飛奔著尋找那抹火紅的身影,他沒有喊叫她的名字,因為他知道她不僅不會回答,還會被驚走。像遇過艱險的小鳥。小殼焦急啊,哪怕是遠遠的望著她,也想留在她的附近。小殼四方追尋著,跑啊,跑。暮然回首時,原來無限驚喜。
找到了!終于。小殼兩手扶膝,大口大口的喘著氣。站在遠遠的竹林中,望著溪邊的她。剛剛差點浸濕小殼鞋子的水流,現在正濯洗著花葉深縴柔的手指,小殼仿佛能替她感受到水流的清冷。
花葉深熱情一般火紅的衣衫,襯得臉頰越發嬌艷,她只是低頭撥水,無目的的讓清水流過指縫,卻不握住什麼。或者是握也握不住什麼。她依然沒有流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