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十字胸針】 文 / 鬼才小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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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十字胸針】
小街上過路的一個乞丐看見修斯扛著兩捆干柴，嘴里嘖嘖地同情道︰“呦！這不是小修斯嘛，怎麼又被那個糟老頭罰你干活啊？”修斯沒有說話，回答他的只有轉臉的一個淡淡笑容。網
就在這時，透過朦朧的晨霧，青石板的路面上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向著二人所站的地方狂奔而來。
“滾開！”修斯眼前閃過一道黑影，然後一陣金石踫撞聲尖銳地劃過耳膜。身側的石板上，深深地插著一支羽翼亂顫的黑箭。眼前一團模糊的黑影快速放大迎面沖來的是魔族邊防線的傳令騎兵。
“小心！”修斯肩膀一甩，一把扯過乞丐老朽的身體，兩人的身子剛剛閃到了馬路邊，擦著臉皮飛過一股猛烈的強風，差點把他孱弱的身體帶飛。
“這些該死的家伙！”老乞丐吐了口濃痰，憤怒地咒罵了幾句，揉了揉生疼的腰胯，剛才躲閃的時候速度太快，不小心把腰給閃了。
“爺爺你沒事吧？”修斯扶著老乞丐關切地問了一句。
“沒事，剛才真是謝謝你了！”老乞丐拾起腳邊的破碗，滿是污垢的臉上擠出一個笑容，顫巍巍地走遠了。
修斯扛起干柴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卻看見那支深深地插進石板里的箭桿，好奇地走過去，俯下身子伸出小手摸了摸箭尾柔軟的羽翼。然後抬起腦袋左右看了看，用力抓起箭桿，“奪”的一聲，竟然將黑箭直接拔起，折斷箭尖，將箭尾的羽翼藏在懷里走開了。
修斯把干柴送到鐵匠鋪，從他那里換了些漿果酒，跑去了月牙河上游，準備完成他無奈的功課。
在巴斯的監督下，每天都要牢記五小時的暗黑魔法的拗口咒語，因為巴斯說遲早有一天魔法潮汐會再次恢復，他要把修斯培養成大陸第一個偉大的暗黑魔導師，而他就是這個偉大的魔導師的導師！
除此之外，修斯每天起床之後必須沿著溫熱的月牙河跑個來回，無論嚴寒酷暑風雨雪霜，因為巴斯認為一個偉大的魔導師，必須擁有一副能夠承載更多魔法元素的強健體魄，但不知為什麼他自己的身材卻永遠是那麼枯瘦。
修斯已經這樣堅持了五年了，不錯，就是五年！因為從打修斯記事起，留給他印象最深的就是這條彎彎的好似月牙的小河，但神奇的是月牙河的河水卻是常年溫熱的，而且每次筋疲力盡的時候只要跳進河里泡他一澡，整個人就會瞬間精神煥發，年幼的修斯一直把神奇的月牙河當作自己心里永遠的小秘密。
尤其是在冬天，漫天的蒸汽連接著天空的迷霧，那樣修斯就能隱藏在大霧里面偷懶。先是跑到河的上游，把衣服放在胸前，只要平躺進去就能被河水托起，然後順著彎曲的河道緩緩地漂回多林村，而且水流的速度跟他的跑步相差不多。
所以每個冬天都是修斯最喜歡的季節，不是他偷懶，實在是那個糟老頭對他太苛刻了。如果魔族法律里面寫有虐童這項罪名的話，修斯肯定會第一個跑到治安公署，跟門口那個一年四季只穿一身制服的大個子熊人狠狠地告他一狀。但是修斯卻不知道，今年這個冬天，卻留給了他畢生難忘的回憶……
當修斯像往常一樣，縮著腦袋吐著舌頭四下張望著從月牙河里溜出來的時候，沒跑幾步卻撞疼了腦袋。修斯感覺好像撞到了一堵石牆，當他捂著腦門咒罵著是誰把牆建在了馬路中央的時候，印入眼簾的卻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
一雙掉了皮的靴子套著結實的小腿，壯碩的腰身兩邊卻只垂著一只手臂！但那是一只修斯見過的最有力的手掌，比那個糟老頭子巴斯枯骨般的手指有力多了，並且這人非富則貴，因為修斯留意到這人粗大的無名指指關節上，戴著一只藍寶石戒指。
“小鬼，你沒事吧？”修斯耳邊傳來一聲好听的男中音，飽滿的氣息證明他的一副好身體，還有一股濃重的男性氣息。修斯沒有看清他的臉，當他抬頭的時候，眼楮里卻照進了一道溫暖的陽光。
“沒事……”修斯不知自己為什麼突然感覺好像做了錯事一樣，不敢抬頭看他的眼楮。雖然他知道這個人不會像巴斯那樣舉著燒火棍發瘋一樣追打他、責怪他；也不會罰他一整天不許吃飯，要把院子里的干柴劈開了再一捆一捆地碼好。但他就是感覺自己在這個人面前，有一種甘心認錯的感覺。
“沒事就好，小孩子就該呆在家里，這世道亂的，一不小心走丟了可就再也回不去了。”好听的男中音說完，修斯就覺得小腦袋被一只溫暖的大手蓋滿，輕柔地撫摸著。在那個瞬間，修斯心里竟然有一種從來沒有過的失落和茫然。
當他抬頭尋找那個身影的時候，卻只看見四周白茫茫的大片霧氣，這些他一直很喜歡的可以用來偷懶的霧氣，第一次讓他感到討厭了。
“沒事就好，小孩子就該呆在家里，這世道亂的，一不小心走丟了可就再也回不去了。”這一句簡單樸實的話縈繞在修斯耳邊久久不能散去，這是修斯從小到大听到的最好听的聲音，最溫暖的話。
與巴斯生活的這些年來，修斯從來沒有听過一句關心的話。這就是被關心的感覺嗎？修斯帶著滿心的歡喜狂奔在回家的路上，不過是一個陌生的人，甚至都沒有看清他的臉，一個好听的聲音和那句溫暖話就這樣留在了修斯幼小的心中。
“小兔崽子！怎麼現在才回來！”還沒走進小院，修斯就听見巴斯咆哮的聲音，他甚至可以立刻想象到他現在的表情。一張干瘦的發黑的臉上，中間是一個紅腫的大鼻子，鼻毛胡亂地探出鼻孔，他手里肯定舉著一根已經燒焦了一半的木棍，等著自己脫掉褲子接受責罰。
“我不是小兔崽子！我是小孩！小孩就該呆在家里，這世道亂的，一不小心走丟了，我就再也回不來了！你就從來沒有擔心過我！”修斯的小嘴就好像博得鳥一樣突突地蹦出這麼一句話，讓巴斯大感詫異！
“我……”巴斯語塞，剛才憤怒的情緒消失一空，心里好像有種刺痛的感覺，他開始問自己︰修斯在他眼里，到底算是什麼？自己半路撿到的有著驚人天資的魔法試驗品？還是一個被人遺棄的可憐小孩？
是啊！如果修斯萬一走丟了，自己會擔心嗎？修斯他只是個小孩，為什麼在自己眼里卻從沒把他當作小孩子看待！如果他回不來了……自己的身邊少了這麼一個鬼靈精怪的小家伙，自己的生活還會完美嗎？
自己這是怎麼了，怎麼會突然被修斯的一句話困擾成中這樣子，自己最近這是怎麼了，總是患得患失的想一些稀奇古怪的問題，難道自己真的已經老了嗎？別忘了！自己可是大陸第一暗黑魔導師！不過，這句話前面必須加上“曾經”兩個字了。
“哼！你這個壞老頭，一點都不懂關心小孩子！”一股無名的叛逆情緒充滿修斯幼小的心靈，這是修斯第一次正面反擊，卻不知道這句話的殺傷力究竟會帶來什麼樣結果。
“關心？什麼是關心？”巴斯听著這個每個人都很熟悉而他自己卻做不到的字眼，一邊又一遍地質問自己，巴斯只覺得頭疼，身子晃了晃，眼前忽然黑了一下。等他再想跟修斯說話，修斯已經丟下一瓶漿果酒，頭也不回地跑進了房間。
當晚，黑太陽靜靜地懸在天邊，七彩的星光忽閃忽閃地穿梭在雲彩里。巴斯輾轉反側，無法入睡，起身嘆了口氣，灌了幾口漿果酒。許久，他好像下了很大決心的樣子，披上那件破舊的魔法袍走向了修斯的小屋。
“我是小孩！”“如果我走丟了就再也回不來了……”“你就從來沒有擔心過我！”這一句句充滿斥責的聲音就像一把把尖刀一樣劃過巴斯心頭，想了大半天，他還是不明白了。
或許是因為他跟自己沒有血緣關系，而且身為冷血的暗黑魔導師的緣故。巴斯從來不懂什麼是關心，什麼是溫暖；不懂小孩子需要怎麼教育，他只想通過不斷的訓練不斷的施壓，讓修斯變得更強。只有這樣才能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亂世里生存下去！他的願望僅此而已，而這樣的願望，又算不算是另一種方式的關心呢？
巴斯輕輕坐在修斯床前，干枯發白的手掌撫上修斯稚嫩的臉龐︰“傻孩子，你怎麼不明白我的苦心呢……”
巴斯的眼眶潮濕，他早就忘了淚水是什麼滋味了，從他走上暗黑魔途的時候就忘掉了，隨之忘卻的還有親情和友情。而對修斯，他卻有一種很特別的感覺，一種攙雜著苦和甜的味道。
“ ”的一聲，巴斯摘下胸前的十字胸針，這里面可是巴斯畢生魔法凝聚的精華。巴斯將胸針放在修斯枕邊，留戀地看了一眼，第一次把修斯露出來的胳膊塞進被窩，第一次給修斯掖了掖被角，他的目光也第一次這樣溫情。
就在巴斯轉身離開之後，修斯的小腦袋慢慢從被窩里探了出來。看著巴斯遠去的單薄背影，一顆眼淚順著臉頰滾落，“吧嗒”一聲掉在胸針上，斑駁陳舊的胸針表面竟然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黑光。跪求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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