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兩百六十八章 三生石 文 / 戀術
&bp;&bp;&bp;&bp;苦了奈何變為河,苦了奈何便為河。
河上橋名謂奈何,奈何橋上嘆淒苦。
奈河苦,奈何苦?奈河奈何奈若何。
奈河水,奈何流?兩人默然至橋頭。
喝過奈河水,走過奈何橋,該是忘記一切憂愁,卻又難以忘卻曾經。
曾經的憂愁,屬于曾經,亦是憂愁……忘得掉,也忘不掉。
但已經是在橋的另一邊,過了橋,忘或者不忘,都只是曾經,不再重要,不是那麼重要。
再度踏在地面,只屬于橋的景象消失,又變成了一片彩光照耀著的黑色地域,于偶爾間能夠看到一兩塊白骨,視線之中帶著一種不含生機的荒蕪與死寂。
習慣了荒蕪,也習慣了死寂,再度回到這樣的環境下,內心滋生絲絲可怕的熟悉。
“跨過了奈何橋,一切都該遺忘。”女子輕語,指著遠處,“那邊有一塊比較大的石頭,名字叫做三生石,我們一起去看看吧?”
這一次,是詢問,等待李裕宸回應。
三生石。
李裕宸默念,有所思索,後輕輕點頭,決定去看看。
“三生石,據傳可以照出前生、今生、來生,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內心有一種希望……”女子指著坐立在地面的三生石,說得話語停住,說得俏臉浮現羞意。
李裕宸看到比他高出很多的三生石,看到三生石似鏡子的平面,看到平面上刻著一些能夠帶來熟悉的紋路,接著把身旁的女子盯住。
“我在三生石上看不到前生、今生與來生,但希望能夠看得到,又怕見到不願見到的畫面。”女子小心注意李裕宸的表情,怯聲繼續,“所以,我把你的樣子刻了上去。”
“我的雕刻水平不是特別好,若是雕刻得不好,就不要在意了。”
“不過,我覺得多帥氣的。”
怯聲之後似含歉意,又是不好意思的轉頭,以很輕微的聲音嘀咕,落在本是死寂的環境之下,清晰到不能再清晰。
對此,李裕宸笑笑,只能以微笑面對,不把女子盯著,讓她心中安定。
三生石,前生、今生、來生。
他在心頭呢喃,緊緊注視著身前的三生石,想從其上看到些什麼,無論前生、今生或者來生。
可是,除了那副很似自己的刻圖,什麼都沒有,似本就不存在前生、今生或者來生,也似所有該有的畫面早在時間的泥塵里消亡。
只是虛幻的雲,風輕輕一吹,便是不見了。
三生石上,沒有前生,沒有今生,亦沒有來生,無法顯示出什麼。
“其實,最開始到這里,看著三生石的時候,想著前生、今生與來生,我的心里充滿了緊張,怕是在所有的歲月里都見不到你,有些不敢面對三生石。”
“可我還是看了,沒有看到三生石上浮出三生的畫面,也沒有你的身影。”
“我等了很久,什麼都沒有等到,三生石一直都是沉寂,我的心里有著既濃又淡的悲傷,還參雜著絲絲喜悅。”
“看不到,不代表沒有。”
女子輕聲述說曾經的事,是以最溫柔的聲音訴說,緊緊握著李裕宸的手,仍舊怕他遠離。
听著述說與訴說,李裕宸看著女子,前所未有的認真,內心又是前所未有的慌亂,若是曾經的她,心中有著悲傷,卻又有著喜悅,還有無法言說的復雜,讓他不知道應該做些什麼。
他看著她,只是看著。
她看著他,繼續訴說。
“我把你的樣子從記憶中尋出,刻了下來,刻在三生石上,希望我的前生、今生、來生都有你,並且希望你是我三生中不變的唯一。”
“我也想過,我們在三生石畔相見,你眼中看到的是我,我眼中看到的是你,你與我是彼此的唯一。”
“我這麼想,想過很多次,一次次欺騙自己幸福,也的確是在勾勒出的夢境里幸福,可每一次的回歸現實,又總是會覺得失落,感覺心里沒有任何東西留下。”
“我好怕!”
“我怕一切都是假的,我怕我見不到你,我更怕見到你,而你卻不認識我。”
“三生石畔的你我,三生石上映不出的你我,我怕你的眼中沒有我;你是你,我是我,我怕你只是你,我只是我。”
“即便如今的你眼中有我,我也怕再到三生石畔,你的眼里會沒有了我。”
“我好怕!真的好怕!”
低聲的訴說帶上嗚咽,女子將李裕宸抱住,抱得很緊很緊,害怕一松手,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夢,只是一場虛無縹緲的似圓滿而美好的夢境。
她怕這是夢,不願這只是夢。
可即便是夢,她依然會珍惜。
“若在三生石畔再見,不知道你還是不是當初的你,但我一直會是初時的我。”她抱得更緊了,似要把身體融入抱著的身軀。
默默感受著環抱身體的力量,以及這股束縛著的力量中帶著的執著與溫柔,李裕宸自然垂下的手動了動,又在抬起些許之後停滯,繼續默然。
一股力量牽引著雙手向上,還有一股力量壓制著雙手繼續向上,給他思緒的猶豫。
抱?不抱?
夢?現實?
他早已經分不清了,也不願分清,只是那個選擇依舊困擾著他。
早已被女子的話語感動,很想把她擁入懷中,用最真摯的愛將她淒苦若是冰雪的心融化,用愛填滿她內心滿滿的眷念與傷痛,用生命的一切來愛她,甚至把自己的生命給她、愛她。
可是,他覺得他做不到。
若是承諾,很可能不會將其兌現,會是欺騙;若是欺騙,對她而言更是傷痛,他很不願。
“抱緊我,好嗎?”女子輕聲說道,“哪怕只是夢,讓夢圓滿一些;哪怕是欺騙,我也會很開心;哪怕只是一刻,也能夠是永遠。”
抬不起的雙手有更多向上的力量,終是抬了起來,像是抱在自己身後的那雙手,李裕宸將女子抱得很緊,而且雙手很用力。
張開嘴,說不出,听不到,卻依舊輕吐氣流。
“三生石畔的三生……只願,這就是那看不到的三生……”
(默默地,就一章。)x2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