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兩百六十二章 七彩生死丹 文 / 戀術
&bp;&bp;&bp;&bp;何巧,巧合,事實證明,一點都不巧。
狂餮犀熊的離去又返回,李裕宸采摘碎語心蓮後被追,戰斗之後受傷又昏迷,還有服下丹藥之後的痛不欲生……都是因為她。
李裕宸身上冒著冷而熱的汗水,打濕本就不怎麼干淨的衣衫,淒苦的神色把清秀的臉龐佔據,微張著的嘴巴,只能是急促吐息,心中有著苦痛而無法說出。
“喂,你沒事吧?”何巧面露憂色,卻又是無措,“別嚇我,你究竟是怎麼了?”
藥力徹底化開,像是開閘之時遇到洪水,多余的能量在體內竄動,將四肢百骸反復沖刷,澎湃的力量使得身體脹痛。
疼痛,尚在能夠忍受的範圍之內,可那份由身體傳來的真切的疼痛感受,很不好受,甚至升起想要昏迷的念想。
只是,做不到。
疼痛,得忍著。
“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啊?”何巧連連踩著地面,神色慌亂。
看著李裕宸的臉色于蒼白中透出嫣紅,那份病態的紅讓她無措而有猜測,緊接著便有一個玉瓶出現在手中,看了看,又緊緊握住,捏得很緊。
她在考慮,在猶豫。
星光透過樹葉落下些許,正好照在風中的她的手上,照得瓶口升起一層又一層朦朧的七彩光暈,迷幻著輕巧的絢爛。
思緒在那些許的星光里,在那由遠處吹來的風中,在李裕宸變得只剩下煞白的臉上,在時間的縫隙里。
最終,她將玉瓶緩緩開啟。
“這丹藥可是很珍貴的,關鍵時刻能夠救命。”她輕聲念道,將一枚七彩的丹藥送入李裕宸口中,“我師傅就給了我這麼一枚丹藥,如今給你服下了。”
“七彩生死丹,但願你能夠好起來,也一定要好起來啊!”
低聲的話語中,她幫助李裕宸煉化七彩生死丹的藥力,更加澎湃的藥力如一場颶風,蕩在那受到反復沖刷的顯得脆弱的四肢百骸。
煞白的臉龐浮上一抹紅潤,李裕宸將眼眸睜得老大,在痛苦中凝視著滿是悻色的何巧。
“你怎麼了?怎麼這樣看著我?”何巧低聲,被李裕宸目光看得俏臉羞紅,躲閃的神采掩藏在美眸之中。
痛!
李裕宸就是這樣的感覺,這樣的感覺最為深沉。
全身充滿力量,可那僅是一種錯覺,有似無盡的力量壓迫己身,身體失去行動的能力,還有一股深沉的脹痛由身體漫之靈魂,自己隨時都可能爆炸。
痛不欲生!
動不了,忍不住。
“呃,呃……”
撕心裂肺的聲音只剩下這樣的聲響,帶著喉嚨的震動,嘶啞、斷裂、沉悶、難听。
李裕宸吼出了一點聲音,卻又沒有徹底沖破語絕的阻礙,處在更加急促而深沉的疼痛中,由膨脹些許的身軀釋放出一股含著壓抑的力量,透著淡淡的紅芒。
“怎麼會這樣?”何巧焦急,緊緊貼合的銀牙似能將牙床咬碎,“怎麼能夠這樣呢?”
七彩生死丹,沒有品階,非生死關頭不能服用,一經服用,便強行使在生死之間徘徊,不死便生,不生即死,只能在即將喪命之時服用,也不是任何人都能服用。
她不知道,只記得師傅說七彩生死丹能夠救命,要在最緊急的時刻使用。
李裕宸服下了七彩生死丹,在服下四階丹藥小歸命丹之後,在無法接受四階丹藥的藥力且是受傷之時。
四階丹藥的藥力已經很難徹底消化,讓他感覺到難以忍受的疼痛,如今又多了一枚七彩生死丹,劇烈的痛苦讓他覺得生不如死。
熬過去!
他這麼告訴自己,不能有其他不應該有的念頭。
忍不住,便不忍。
不忍,卻還要忍。
劇烈的痛苦,身體的傷勢,讓他動彈不得,又不得不忍,忍不住也必須要忍,是必須忍受!
“哈哈,竟然在這里遇到一個小妞!”夾雜邪意的聲音在布著靜謐的空氣里響起,“喲,小妞還守著一個人呢。”
“我看啊,估計是那小妞的情郎,私奔到的這里,情郎為了救她受傷,她又舍不得離開,哈哈……”
“估計是大家族里的逼婚,才有了二人的私奔。”
“對,肯定是這個樣子!”
“看不出來,他們還是有情人啊,哈哈!”
嘈雜的笑聲傳遞,惹得何巧黛眉深皺,厭惡的神采于眼眸中浮現,壓抑著心中的怒火。
“你們哪來這麼多的想法,簡直是八竿子都打不著。”一名中年光頭男子擺了擺手,看著身邊仍舊議論的幾人,忍不住搖頭,神情稍有鄭重,“時刻注意周圍,確定是否安全。”
“是,老大!”
七道聲音重合,仍舊減滅不了聲音中的笑意,盯著何巧,瞳孔之中的光芒沾染著邪氣。
“你們能不能夠有點出息?”光頭男子大罵一聲,心中微有惱意。
“這麼好的貨,我們絕對讓老大先上!”一人說得信誓旦旦。
“對,這小妞讓老大先上!”一人出聲應和,頓了頓,“可若是老大要把第一次的機會留給我們,我們也肯定不會介意的,嘿嘿……”
“你們……找死!”何巧怒聲道。
想要收拾緩緩靠近的八道身影,卻是見得李裕宸狀態越發不妙,已經向前邁出的腳步停滯,強行壓抑著憤怒。
“嘿嘿,小妞,我們可不是找死,而是找活,找快活!”
“說得好,我們還真就是找快活的……”
“對,讓我們一起快活!”
匪氣帶邪意的聲音打擾了星光,不斷靠近的身影使得空氣壓抑。
“你們……死!”何巧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憤怒,身形化作一道似暗影的流光,向著正笑得燦爛的八道身影。
一柄雪色長劍劃破空氣,一經出現,便是刺中最後說話的那人,鋒利的劍尖刺入後者的肩膀,一縷攜帶熱度的血花飛濺。
“啊!”
淒慘的痛呼聲響起,徹底驚擾了夜晚。
“找死!”其余七人同時大喝,武器緊握手中,殺向何巧。
何巧並不以言語回應,揮舞手中雪色長劍的同時,身形快速向後退去,不願在七人的圍攻下戰斗,更是因為本身不願意戰斗。
可是,七人不斷靠近,由不得她不戰斗。
“殺!”
七道怒吼之聲響起又重疊,刀光疊著劍影,還有斑駁的影跡,晃著飄落的星光,悠然舞動于黑夜。
何巧在七人的不斷攻擊下,身體一步步向後,雖然並沒有受傷,可不願戰斗的戰斗讓她內心升起一股憤怒的憋屈,不願再有任何的壓抑。
“殺!”
一聲嬌喝,氣勢猛然爆出,一陣氣浪由體內漫出,宣泄著向著四方,雪白長劍于瞬間閃爍耀眼的白芒。
“不好!”光頭男子驚喝一聲,“是開源境!”
其余七人心神一沉,包括被何巧擊傷的那名男子,眼眸之中閃爍難以置信的神采,連帶著身體的動作都有些不連貫,更是在之後的停滯中,險些被自己人傷到。
開源境!
何巧竟然是開源境,他們眼中的小妞,竟是比他們中最強的光頭男子的境界還要高出一截,是有著大境界的差距。
他們不願相信,可這就是事實,而且戰斗已經開啟,早就沒有了退路,在這樣的情況之下,必須得拼命。
不想死,首先得不怕死!
“殺!”
八人的怒喝聲中有著決然,攻擊于陡然間加速,要以人數的優勢佔得先機。
氣勢全面爆發,內心被戰斗的意識佔據,面對七人轉變為八人,且有著攻擊的加速,何巧渾然不懼。
雪白長劍勾動星光曼妙,于空氣中生起陣陣夾帶雪白的漣漪,似水波的擴散,輕柔中帶著急速,又似海浪的奔騰,澎湃著柔弱而強的力量,能夠湮滅一切。
長劍劃出,劍芒顯現,空氣帶上一股溫暖的寒意。
“老四老六!”光頭男子大喝一聲。
八人于瞬間改變陣型,有兩人抵到最前方,分別豎起半面黑亮的盾牌,接合在一起,似乎就是光頭男子口中的老四和老六。
同時,有四人從盾牌之後沖出,分別掠向兩邊,又有著靠攏的趨勢。
“哼!”
何巧冷哼一聲,繼劍芒之後,執著雪白長劍向前,直逼接合在一起的黑亮的盾牌,以強大的力量做正面的突破。
一力破萬法!
這便是她的想法,而他也有著這樣的實力。
“嘿嘿。”
一聲伴著冷意的笑聲忽然響起,是那名中年光頭男子,在分散的四人之中,並沒有因何巧的前進而失去目標,速度絲毫不減,隱約間有著提升。
他的目光離開了何巧,落到倚靠樹干坐立且在痛苦中掙扎的李裕宸身上,身形快速掠去。
“不好!”何巧偏頭,驚呼一聲。
雙眸浮出慌亂,旋即便是不存,不再有任何的不願戰斗,有著更加凜冽的寒意升騰,內心迫切,想要殺戮。
光頭男子想以李裕宸來要挾她,她于瞬間有著掙扎,絲絲愧疚浮現心頭,便將這所謂的掙扎徹底終結,記起了師傅曾經講過的話。
“善意可留,但心要冷,只有自己活著,不受到束縛,才能做更多的事情,才能活下去……有恩報恩,有仇報仇!”
“若是誰拿別人的性命來要挾你,你千萬不要屈服,那樣害了別人也害了你……只有戰斗,才能夠活命,只有活著,才能夠為死去的人報仇!”
“若有一天,別人以我的性命要挾你,你也一定要狠得下心!”
帶著憐愛的話語,滿是辛酸與無奈,是對現實的感觸,是做未來的決定,似乎是訣別,卻什麼都沒有發生。
曾經的不在意,被強迫著記憶,刻到骨子里,又反復有過思索,到如今,何巧覺得有些許明悟,雖然不多,但已經是足夠。
她活著,李裕宸才有可能活著。
李裕宸死了,她便會為他報仇。
所以,要殺!
“死!”她低喝,對生命的憐憫不存。
劍芒劃破空氣,刺中合二為一的黑亮盾牌,將其穿透,之後抵達的雪白長劍帶來新的力量,徹底破碎這面盾牌,並有長劍帶動緋紅,肢體斷飛。
“啊!”
“住手!”
淒厲的嚎叫聲與光頭男子的喝聲同時響起,卻沒能讓何巧停住,反而由雪白長劍發出更加凌厲的攻擊,以劍為刀,快速斬斷兩人的頭顱,鮮紅的血液由斷開的脖頸噴涌入空氣。
“再不住手我就殺了他!”光頭男子大聲喊道。
大刀靠近李裕宸的腦袋,做好斬首的準備,只需揮刀,便能將他的頭顱砍下。
何巧什麼都沒有說,甚至連腦袋都沒有絲毫轉動,忍住心頭的煩躁與愧疚之意,染血的長劍直指剩下的略有呆滯的兩道身影。
殺!
這是她的心聲,只有殺戮才能活命,以殺方才能夠止殺。
光頭男子心中大急,憤怒之中有著一股悲涼的感觸升起,沒有想到何巧竟然不顧李裕宸的生死,甚至是連頭都不回,讓他覺得死亡離自己很近,幾乎觸手可及。
可是,不甘!
“他們死了,他也活不成!”他大吼一聲,大刀朝著李裕宸的脖子砍去。
“對不起……我會為你報仇!”何巧僅用自己听得到的聲音呢喃,揮劍染血,抹去兩條生命。
眼眸之中隱有水光,但更多的還是殺戮之意,八人滅去四人,還剩下四人,她會將他們殺掉,會用最快的速度收割他們的生命。
瞬間,她化身死神,欲收割生命。
“砰!”
低沉的聲音響起,帶起金鐵的顫抖之音回蕩空氣,震得樹葉跳起,星光搖曳。
光頭男子一刀砍下,尚未觸及李裕宸的身體,便是大刀連帶人影彈開,絲縷的紅芒隨刀身鑽入手臂,在飛遠後炸裂,漫天血水傾灑,夾雜著殘破的骨與肉。
“呃,呃……啊!”
像是胸中憋著一口悶氣,用盡全身的力量方才緩慢吐出,其中有著不短卻長的停頓,足足持續十多秒的時間。
李裕宸低聲怒吼,由極輕轉為低音,沉悶之中顯露出由身及心再至靈魂的痛苦,直至沖破語絕的阻礙,淒厲的咆哮之聲貫穿樹干與枝葉,竄入只被星光佔據的高空。
森林之中回蕩他的咆哮聲,淒厲的聲音中蘊含著極其強大的力量,使得魔獸慌亂,黑夜震顫。
一縷紅芒由身體透出,穿透樹木枝葉,更似直接跨越了空間,浮動于半空,攜帶極淡的妖異的嗜血,照著極其寬廣的樹木,照著山脈這方大半的落語森林。
極淡的紅色的妖異,是李裕宸眼中的全部。x2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