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卷 第七零三章 文 / 淋意
A,冥淵征途最新章節!
張不凡斜眼看向凌無涯,嘿嘿怪笑道︰“凌無涯,輪到你了。 ”
凌無涯暗暗搖頭,隨即向侍從微微搖了搖頭,說道︰“取弓來!”
侍從應了一聲,急忙給他換了一把普通的鋼弓和鋼箭。
張不凡表面上裝著滿不在乎地樣子,實際上看得可仔細呢,他撇撇嘴,在旁仰望天際,風輕雲淡地嘟囔道︰“到時候,輸了可別不認哦。”
凌無涯只是笑了笑,並不和他斗嘴。他將鋼弓、鋼箭拿在手中,先是掂了掂分量,又拉了拉弓弦,略微適應了一下,而後對看守兔籠的侍衛說道︰“兩只!”
“咦?人家射兩只,你也射兩只,這可不像你的作風啊!”不管凌無涯有沒有听,張不凡仍在旁自言自語地念叨著。
人人都以為他是一根筋、直性子,毫無心機,實際上他也精得很呢,先是用話卡住凌無涯,讓他用不了趁手的弓箭,然後再用話激凌無涯,意圖攪亂他的心志。
只不過凌無涯的心境靜如止水,根本不受張不凡的影響。
“ 、 !”
隨著兩聲輕響,兩只兔籠的門打開,兩只兔子雙雙竄出,和前面的三只兔子一樣,都是往樹林的方向跑。
“一、二、三……”侍衛照舊,有節奏地查數。
現場一片寂靜,人們大眼瞪著小眼,都在目不轉楮地看著凌無涯。
大家都想知道,凌無涯要用什麼樣的辦法來一箭射中兩只兔子,如果是和張不凡同出一轍,那他無疑是輸了。
凌無涯趕上的這兩只兔子都很健壯,跑得速度也快,只眨眼的工夫就一前一後的竄進林中。
但最讓人感到不可思議的是。凌無涯始終都未看那兩只兔子一眼,手中的弓也沒有拉開,就那麼垂首站立著,甚至連眼楮都像是閉著的,不過在場的將領們都能看得出來,凌無涯在側耳傾听。而且他的冥壓也已散了出去。
張不凡故意裝糊涂,低聲嘟囔道︰“如果自知不敵,就趕快認輸吧,這里可不是睡覺的地方。”
“十四、十五……”當侍衛又數到十五時,凌無涯的猛的抬起手來,緊接著,拉開鋼弓的弓弦,沒有任何瞄準的準備,直接把搭在弓上的鋼箭射了出去。
他的鋼箭可不是向樹林里射的。而是向斜上方射出去。
“嗖!”
鋼箭直直的飛射到空中,一直飛到樹林的上方才停了下來,緊接著,急速向下墜落。它下墜的速度比它被剛射出去時還要快,仿佛是從空中劈下的一道利電打進樹林里。
這令人難以置信的一箭,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包括張不凡在內,後者不自覺地張大嘴巴。兩眼瞪得如銅鈴一般,讓人禁不住替他擔心。再把眼楮瞪大點,眼珠子就得飛出來。
只見那只向下急墜的鋼箭穿過茂密的樹枝,無比精準地落在最前面那只野兔的背上,隨著 嚓的脆響,箭鋒由野兔的背後進,在其下腹探出。去勢不減,又順勢插入泥土當中。
這一箭,直接把這只野兔釘在了地上,而有意思的是,由于這支從天而降的箭來的太突然。後面的那只野兔連怎麼回事都沒看清楚,便一頭撞在豎立在地上鋼箭的箭桿上。
隨著 的一聲悶響,那只野兔撞得結實,向後連連翻滾,停下來後,它倒在地上,四肢抽搐,無論怎麼用力也站不起來。
一箭先射殺前面的兔子,然後再來個‘守株待兔’,讓後面的兔子來不及做出反應被撞暈,如果說這不是巧合,而是凌無涯設計好了的,人們實在無法用語言來評論凌無涯的箭術,太不可思議,太匪夷所思。
和剛才張不凡射完箭時一樣,現場寂靜,鴉雀無聲,不一樣的是,這種寂靜一直持續了下去,由始至終也沒誰站出來為凌無涯歡呼。
很簡單,從張不凡的箭法中,人們能感受到他箭術的精湛,而在凌無涯的箭法中,人們只有一種感覺,恐怖,那是一股來自內心深處的恐懼感。
張不凡艱難地吞了口唾沫,望望樹林中一死一昏的兔子,再回頭瞧瞧凌無涯,而後又望望兔子,再看看凌無涯,最後,他像泄氣的皮球,肩膀垮下來,腦袋也耷拉下去,不過嘴上還不服輸,一本正經地拍拍凌無涯的肩膀,老神在在地說道︰“小涯,運氣不錯啊!”
林浩天見狀,苦笑著搖了搖頭,邊搭上一支箭矢,邊側頭對楚辰說道︰“楚辰,這次回京一定是有事吧!”
楚辰回過神來,快步上前,點頭說道︰“正是,大人,這次末將回京是為了向大人引薦一人。”
林浩天再次把手中箭射出去,和剛才一樣,箭矢仍是直飛天際。他深吸口氣,又從侍衛那里抽過來一根箭矢,同時轉回身,正視楚辰,笑問道︰“就是隨你一同來的那個書生?”
原來大人已經注意到了荀秀!楚辰急忙拱手應道︰“正是此人!”稍頓,他話鋒一轉,說道︰“大人,此人是聶舒的部下。”
“聶舒?”林浩天不解地看著楚辰。
楚辰解釋道︰“聶舒是尤地規模最大的一支叛軍的頭領,他派荀秀前來我國,是為了與我國商議結盟之事。”
“沒听說過。”林浩天淡然而笑,捻弓搭箭,向看守兔籠的侍衛揚下頭,侍衛會意,打開一只兔籠,放出里面的兔子。
林浩天夾住箭尾的手指猛然一松,弓弦彈動,啪的一聲,箭矢飛射出去,正中那只奔逃的野兔,將其射翻在地,這時,他才慢悠悠地說道︰“區區一支叛軍,也敢來與我國談結盟,他們有這個資格嗎?”
見林浩天已與楚辰談起正事,張不凡和凌無涯也收起游戲的心態,雙雙將弓箭交給旁邊的侍衛,退到一旁。
楚辰正色說道︰“聶舒一部不容小覷。”
說話之間。他從侍衛拿里接過箭壺,抽出一支箭矢,遞給林浩天,說道︰“現在,聶舒麾下的兵馬有二十萬之多,在尤地佔據近兩個郡。如果聶舒一部繼續做大的話,至少可幫我國牽制住十數萬甚至數十萬的炎軍,哪怕最後他們戰敗了,也能極大消耗炎軍的戰力。”
林浩天眯縫著眼楮,沒有立刻接話,他的心思則在急轉,如果真的如此的話,這個尤地的叛軍頭領聶舒還真不能小看呢!
他搭上箭矢,不用表態。侍衛已自覺地放出兔子,他眼中閃過一抹綠光,接著,一箭射出,將已逃進林中的兔子射殺在地。“去把那個荀秀叫過來吧!”
“是!大人!”楚辰心頭一喜,急忙躬身施禮,而後向旁側了側身子,對後面的荀秀招了招手。
荀秀早已等得不耐煩。見楚辰終于召喚自己,他又是緊張又是激動。深吸了幾口氣,快步走上前去,還沒到林浩天近前呢,便被附近的侍衛攔了下來,接著,有侍衛走到他近前。做了一番仔細的搜身,確認他沒有攜帶武器,這才放他過去。
走到楚辰身旁後,荀秀規規矩矩地跪地叩首,聲音不免有些顫抖地說道︰“小人荀秀。拜見林將軍。”
“恩!”林浩天只是淡淡應了一聲,看也沒看他一眼,深情專注地看著逃向林中的兔子,射出手中的箭矢。
“嗖!”
“撲!”
精準的一箭,將野兔射得翻滾出數米遠才停下來。
“听說,是聶舒派你來見本帥的?”
“正是!”
“此行的目的是欲與我國結盟?”
“正是!”
“你只帶來一張嘴,便欲與我國結盟,太沒誠意了吧!”林浩天低下頭,笑呵呵地看眼跪在地上的荀秀。
“回稟林將軍,小人有帶來炎軍于尤地的布防圖,以示我家將軍的誠意。”
說著話,荀秀急忙打開包裹,從里面拿出一張羊皮卷。
有侍衛上,將羊皮卷接過,仔細翻看了一番,而後轉交給林浩天。
林浩天接過,將其展開,里面繪制的是詳細的尤地地形圖,而且把哪里有炎軍,哪里有炎軍的關卡、要塞、營寨以及炎軍的數量,甚至主將是誰都標注得清清楚楚。
如果這份地圖是真的,顯然聶舒在打探情報方面花費了不少的心思,對金國而言,這份情報圖也極為珍貴。
林浩天無法分辨它的真偽,將其轉交給楚辰,對尤地的情況,楚辰比他要熟悉得多。
楚辰也是第一次看到這份地圖,他接過後,低下頭,仔細辨別。
尤地的內陸情況他也不是很熟悉,但他熟悉尤地的邊境情況,哪里是炎軍的駐地,哪里有炎軍的關卡,他基本上了如指掌,通過這張地圖對邊境炎軍情況的標注,他可以斷定,此圖應該是真的。
看罷後,他向林浩天微微點了點頭,表示此圖沒錯。
林浩天的臉上終于露出一絲笑意,對荀秀揮手說道︰“你起來吧!”
“謝林將軍!”荀秀長松口氣,慢慢從地上站起身。
“你說說看!”林浩天又拿起弓箭,慢悠悠道︰“你們只是區區的地方叛軍,所佔的也只是彈丸之地,我金國又為何要與你們結盟。”
荀秀面色一正,說道︰“林將軍,雖說我們現在在尤地的地盤還很小,但是,尤地的百姓們都是支持我們的,這就是我們最大的本錢。”稍微頓了頓,他又說道︰“尤人憎恨炎人,恨得刻骨銘心,只是一直以來,尤人都缺少凝聚力,組織不起有效的反抗,現在我家將軍打起復興尤國的旗號,在尤地一呼百應,凡尤人志士紛紛來投……”
不等他把話說完,林浩天幽幽說道︰“當年,出兵滅尤的也有我金國,想必,尤人恨我金人也是恨得刻骨銘心吧?”
此話一出,讓周圍的侍衛們紛紛抬起手來,扣住肋下的佩劍,一旁的楚辰也不由得臉色微變。
荀秀忙道︰“林將軍有所不知,雖說金軍也曾經侵入過尤地,但來得快。走的也快,並未做出傷害尤人之事,而炎國則不同,他們霸佔尤地,奴役我尤人,濫殺無辜。視我尤人牲畜不如,如果說尤人的仇恨有十成,那麼對金國的仇恨不足一成,而對炎國的仇恨卻有九成以上!”
林浩天愣了愣,隨即仰面而笑。
尤人難馴,當初他就不主張分割尤國,也沒要尤國的一寸土地,現在看來,他當初的決定還是很英明的。
“那你再說說。結盟之後,你們能幫到我國什麼,又需要從我國這里得到什麼樣的幫助?”
“為金國牽制住大量的炎軍,讓炎國不得不分心西顧,這就是我們對金國最大的幫助。”荀秀想都沒想,一口氣地說道。
恩,這麼說倒也是沒錯!林浩天又問道︰“你們想要什麼?”
“這……”
“直說吧,本帥想。你們想從本帥這里索要的東西應該不會太少。”林浩天嘴角揚起,射出手中的箭矢。
“誠如林將軍所言。現在,我方急需軍備、糧草和軍餉,只要我方能得到足夠的軍備、糧草和軍餉,戰力提升將不止一倍,絕對會成為金國最強有力的盟軍。”
荀秀說的這些倒是實情,現在聶舒一部唯一不缺的就是兵馬。至于其他的,幾乎什麼都缺。
軍備這東西不是你煽動煽動百姓,三五日內就能做出來的,那需要有強大的工業基礎做支持,兵器的打造、盔甲的制造、軍械的建造。對于一支軍隊而言,這些都直接影響到戰力,至于錢糧,那就更重要了,是全軍的生命線,而現在的聶舒一部,完全不具備這些。
只靠著一個郡的實力,要供養起接近二十萬的大軍,無論如何也做不到,光是缺糧這一條便足以致命。若是能與金國結盟,得到金國的援助,那麼聶舒一部目前所遇到的種種困境就都不再是問題了,壯大的速度也將會成倍的提升。
“哦,原來是要錢、要糧、要軍備。”林浩天笑了,抽出一支箭矢,拿在手中隨意的把玩,慢悠悠地說道︰“我金國當然補缺錢糧軍備,不過,我金國的錢糧軍備也不是大風刮來的,得物盡其用才是,只是,不知道你們具不具備得到我金國援助的資格。”
“林將軍的意思是……”
林浩天將手中的弓箭一拋,扔給荀秀,笑吟吟道︰“我們來賭一把,如果你能射中放跑的兔子,你們想要的東西,本帥都可以滿足,如果你射不中,我金國不會援助你們一錢一糧,而且,你的腦袋也要留下來。”
听聞這話,周圍的金將們無不是哈哈大笑,只有楚辰眉頭擰成個疙瘩,荀秀是文官而非武將,讓他射箭,而且還是在現在這種天色大黑的情況下射中一只奔逃的兔子,無論如何也做不到嘛,大人開出這樣的條件,實在是強人所難。
他低聲說道︰“大人……”
林浩天向他擺擺手,打斷他下面的話,兩眼直勾勾地凝視著荀秀,笑問道︰“怎麼,荀先生不敢賭嗎?若是這樣,你就從哪來,回哪去,沒有資格再與本帥談下去了。”
此時的荀秀汗如雨下,他以前從沒摸過弓箭,卻要在現在這種黑燈瞎火的情況下射中一只兔子,他無論如何都做不到,甚至他都沒有把握自己能把弓弦拉開。
“林將軍……”荀秀身子突突直哆嗦,顫聲哀求道。
根本不想再听他下面的話,林浩天擺擺手,沉聲道︰“送客!羸弱之人,沒資格與本帥談結盟之事。”他話音剛落,便有兩名侍衛走到荀秀面前,冷冰冰地說道︰“閣下,請吧!”
看了看面前的侍衛,再瞧瞧背著手仰望天際的林浩天,荀秀咬了咬牙,最後把心一橫,大聲說道︰“林將軍,小人賭就是了。”
“哦?”林浩天轉回身,含笑著荀秀,同時向那兩名侍衛揮下手,示意他倆退下,他含笑說道︰“恩,這才像話嘛!”說著,他向看守兔籠的侍衛點點頭。
有侍衛把兔籠打開,里面的兔子飛快地竄了出去,貼著草皮快速地向前奔逃。
現在,天色已經大黑,兔子跑出十幾米正常人便已看不到它的蹤跡,只見荀秀手忙腳亂的把箭矢搭上弓弦,然後使出吃奶的力氣拉弦。
此弓為林浩天所用,屬硬弓中的硬弓,就算沒有十石也得有七八石,別說是荀秀,就算找來個身強體壯的軍兵都未必能把此弓拉開。
荀秀使出吃奶的力氣,五官都為之扭曲,但也僅僅把弓弦拉開一點點。他不想放棄,牙關咬得咯咯響,可不管他怎麼用力,就是拉不開弓弦,豆大的汗珠子順著他的面頰不斷滴落下來。
見此情景,周圍的金將乃至侍衛們無不是哈哈大笑,林浩天也是滿臉的笑意,他走進荀秀面前,柔聲說道︰“荀先生,你連弓都打不開,又如何能射到兔子呢?”
“殿下請……請再給小人一些時間,小人定能把弓拉開……”
“哈哈”听聞這話,周圍的哄笑之聲更大。
林浩天聳聳肩,含笑說道︰“荀先生,本帥得提醒你,兔子已經跑遠了。”
荀秀身子一震,抬頭觀瞧,前面黑茫茫的一片,哪里還有兔子的蹤影?他站在那里呆若木雞,兩腿不由自主地打著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