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14章 不想再浪費時間 文 / 神經俠侶
&bp;&bp;&bp;&bp;眾人第一次听聞他的真實身世,不由得面面相覷。越加想著本國世家中確有些污濁不堪的勾當,不禁嘆了口氣。
似乎把自身情緒隱藏和壓抑了太久,此刻一打開話匣子,金篤便有些閉不了嘴,越發肆意的漫說開了︰“你們一個個像救世主似的,這世間的骯髒行徑又不是沒有見過,何必假惺惺的說什麼拯救人類的空話?不就是圖一個好名聲嗎?哼,我可從不做那些虛偽的事兒!我只知道,這世上的人類從來沒給過我半分好處!憑什麼要我替他們打生打死?主人救我性命、賜我本領,我便要報答他的恩情,為他效命,這又有什麼不對?”
“那,那我呢……我對你……也算是骯髒……虛偽……”花花那雙長長的眼睫毛微微顫抖著,整個身子都在劇烈搖晃,“你,你以前對我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事……可有半分真心實意在里頭?”
金篤停也不停,斬釘截鐵的說道︰“沒有!”
“不,不會吧?”毛毛球聲音顫抖,“你,你明明對花花那麼好……”一眼瞥到花花魔杖上纏繞著的斑紋月桂葉,她陡然叫喚起來︰“我不信,我不信你對花花做的一切都是在作戲!你是不是有苦衷?是不是光明神控制了你?他威脅你、逼迫你?你,你,你前天不是還為了給花花找月桂而差點中暑嘛!難道全是假的?”
“斑紋月桂……”金篤目光一轉,看到花花緊握的手已經快把那葉子捏得粉碎,冷哼一聲,“從魔音使上個月遇險開始,主人就嚴命我不惜一切代價保護她的安全。在旅店我提出要找斑紋月桂葉,只是為了確保魔音使的居住之地沒有潛在危險,順便向主人匯報情況。我說要為花花尋找那葉子,只是個托詞。不得不承認,作為她的男友,我獲得了相當多的信息情報,也能對自己的突兀行為找到好的解釋和借口。”
他說得有條有理,眾人的心情卻是越發的如墜冰窟。花花剛才還心存僥幸,此刻一听,身子如寒風中的落葉般劇烈抖動起來。兩顆晶瑩的眼淚順著她白玉般的臉頰悄然滾落,那副夾著無盡心碎與絕望的樣子讓其他人看了好生不忍。豬豬第一個耐不住,氣得渾身發抖,一個耳光便朝著金篤打了過去︰“混蛋!花花待你一往情深!你竟然對她假心假意,只知道利用她!這會兒連她的性命都不顧了!要不是花花的護盾足夠堅固,剛才你那一擲已經叫她送了命!你,你,你真不是人!”
金篤身子微閃,豬豬的一掌便打空了。眾人眼前一花,他已經繞到豬豬背後,扭過她的手臂,拿她當身前護盾了。其他人都沒看清任何動作,豬豬便已成了他的人質。眾人心里又驚又寒,不禁回憶起當初模擬賽時金篤和劉盈曾經打成平手。可見,他的武技絕對在眾人之上。
金篤右手猛一用力,豬豬立刻痛哼出聲。他隨手塞了一件東西到豬豬的腰間,又迅速開了魔法結界和護盾,嗤笑道︰“不瞞各位,我這人是武、魔、煉三修。說到殺人的本事,我的花樣可不少。你們如果想憑著人多勢眾將我拿下,那我只好拉個墊背的了。對了,豬豬你也別想用自己的植寵,我知道淨化結界能抵消大王花的臭氣。”
宋槐一眼瞄到豬豬腰間的事物,不禁大叫道︰“大家別亂動!他的身上有爆炸裝置!”這樣一嗓子過後,其他人果然不敢動了。煉金術制成的爆炸裝置無法用魔法消除,真要惹急了他,豬豬肯定難逃一炸。
金篤鎮住了場面,滿意的笑笑,對著面色難看的皮炎說道︰“真是可惜啊,要是能再多和你相處一段時間就好了。對了,剛才你說的那位能解除詛咒魔法的張渺,我的主人也很感興趣呢!可憐你連自己男友的底細都不清楚……”
越加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皮炎則是羞怒交加。而搖搖欲墜的花花被這樣一句話徹底粉碎了希望,夢囈般的低喃道︰“你,你,太無情了……”
金篤慢悠悠說道︰“等我安全離去後,自然會放了豬豬。那麼,再見了,魔音使。再見了,各位。”
“等等!”花花猛然抬起頭來,大聲阻止道,“你現在就放了豬豬,我來做你的人質!”
金篤冷笑道︰“不行!你當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想要和我同歸于盡?哼,別當我那麼天真!”
花花被他一語道破心事,本就毫無血色的臉變得更加慘白無助。就在金篤想要轉身離開的時候,她突然一咬牙,全力推開攙扶著她的小水,朝著金篤那方猛沖過去!
“花花,不要!”皮炎和毛毛球齊聲驚呼,卻是來不及制止她的行動。此時場中的魔寵們全都在戰斗中力氣幾盡,誰也沒法施放出足以擋下她前進腳步的魔法了。小水最是驚慌,顧不得自己的安危,腳步踉蹌的猛撲過去,想要阻止主人的自殺般的行徑。
“嗤……”一聲輕響,小水撲倒在地。很可惜,它只扯下了花花衣袍上的一片布料。
越加一個魔法護盾甩過去,但他晚了半秒。那金篤距離花花更近,注意力也更加集中。花花剛一舉步,他就眼皮都不抬的射出一把飛刀。他的力道如此迅猛,動作如此干脆利落,就是武神在場也擋不住這把奪命的飛刀。
眾人還來不及做出任何補救措施,一道銀光便直直刺入花花的胸口。
花花瞪大了眼楮,瞧著那張近在咫尺的無比熟悉的臉,似乎听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
“你好狠心……”花花淒然道,“我,我拿命來賭,還是賭輸了……”
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花花帶著胸口的一抹殷紅,緩緩倒下了。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和死,而是我真心愛著你,你卻只是在作戲。
——花花
對于金篤,我到底喜歡他什麼呢?在那件事情發生以前,花花曾經不止一次的捫心自問——
喜歡他穩重細心的性格、不溫不火的脾氣?
喜歡他低調含蓄的為人、踏實認真的作風?
喜歡他周到體貼的照顧、不離不棄的堅持?
不,和這些無關。我只是喜歡他輕聲叫著“蓉兒”的時候,眉眼間的那一縷淡淡溫情。蘊而不濃,恰到好處,令得自己的心總是那般火熱、那般甜蜜。僅僅幾個情義款款的字眼,就叫自己的心輕易陷了下去,再也逃不出他精心編織的柔情羅網。
以前我對你說,我是魚,你是水,魚兒離了水,便再也活不下去。可是那天,當你突然扯過我的身子,將我投向懸于半空的危險;當你冷冷笑著,毫不留情的說出傷透人心的話語,我終于明白——我是魚,可是你絕不是給我氧氣的水,你是毒藥,慢慢的、悄無聲息的腐蝕我的身體、我的心。
但是,為什麼我還要心存僥幸,以為你對我會有最後的顧惜。為了證明我們之間並不是真的一無所有,我用自己性命做了一次賭博。可惜,我還是輸了,輸得如此徹底。當你把手中利器射向我的心口,刀刃入體,冰冷透骨。我的心,在那一刻,徹底死了。
好吧,我真的死心了,對你不再抱有任何希望。這並不是因為你的假情假意傷透我的心,而是因為,我終于認清了你的真面目。既然一切都是你的演技,我為什麼還要被那些虛假的東西所羈絆?你能狠心,我也能決然。你欺騙了我、放棄了我,我也會把你從心底驅趕出去。
可惜……最後的醒悟來得太晚。若我還能有機會,我一定會用你曾百般贊美的“縴縴玉手”,親自將你送入地獄!
真不甘心啊……就這麼死去……
鮮血順著素白的法師袍襟口流了下來,怎麼也止不住。花花的眼神開始渙散,體內的氣力彷佛在瞬間被抽空。身為醫生,卻無法挽救自己的生命,有些諷刺呢!花花苦笑一聲,掙扎著扭過頭去,想要看朋友們最後一眼。這時,一張無限惶急擔憂的臉孔映入她的眼簾。
是小水。花花的意識已經模糊,但還是辨識出與自己朝夕相對兩年的魔寵的模樣。可是,它的神情……為什麼那麼奇怪?在那張原本野性不羈的臉上,似乎溢滿難以言說的情感,刻著錐心刻骨的疼痛。
啊,小水,難道你……
花花的心猛然一痛,再也支撐不下去,意識沉入無邊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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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和死,而是愛到情深痴迷,卻不能說我愛你。
——小水
祖上身為上古時代的水系魔獸之王,代代沿襲“水魔獸”之名的超階魔獸後代,小水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成為人類的魔寵,也未想過自己會有這麼女性化的名字。
可是,最終,這些從未想過的事情都成為了活生生的事實。這是上天的安排,從自己奉祖爺爺的命令外出歷練開始,就注定了和主人相遇的那天。
第一次的見面令人尷尬。在沐浴時被人覬覦偷窺,自己反而被指責為“明窺”者,一場由皮炎引起的鬧劇揭開了自己的歷練生涯。雖然被人誣陷,它卻一點兒也不在意。因為那一次的邂逅,讓它記住了那個在瀑布中凍得瑟瑟發抖的少女︰柔弱的身子、如花的容貌、嬌羞的神情、溫柔的話語……那雙明亮溫暖的眸子,帶著歉意和不安向它道歉。從未踏足過人類社會、從未見過人類少女的它,就這麼沉浸在那一泓秋水之中了。
于是,很痛快的答應成為她的魔寵,盡管自己的祖上從來不屑認人類為主。跟著她到了人類社會,進入歡笑的校園生活。和她一起練習魔法,听著她的軟語細言,身心俱醉。很開心,明明簽訂的是短期契約,並不是心靈相通的主寵關系,卻能默契如一,心有靈犀一般。
越是日夜相處,越是沉淪溫情。漸漸的,它意識到自己丟了心。可是,身為魔獸,怎麼可以愛上人類?身為魔寵,怎麼可以愛上主人?
很苦惱,剛剛告別幼獸時代的它,只是個不成熟的準魔獸。初涉****的它,完全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那屬于不同種族的愛之禁忌更讓它止住自己的腳步。于是,眼睜睜看著她微笑著投入那個男子的懷抱,很氣憤,也很無奈。可是,為什麼她對于自己的不滿和傷心,只當了是孩子般的賭氣。
她對自己一如既往的溫柔,但是自己對她……再也無法回到從前。慢慢的,主人和魔寵之間,變成一種若即若離的關系。其實能夠理解這種疏遠。她有了心上人,生命中最親近的異性不再是它,而是那個叫金篤的男子。
就這樣吧,遠遠看著她的笑臉,也是一種滿足。
可是,為什麼上天對她那麼殘忍?不僅要摧毀她的愛情,還要奪去她的生命。
它痛恨那個該死的金篤,但當她一臉決然的撲向負心人,換回一朵燦爛的血花時,奇-書-qh。cc它的腦中只有一個念頭——救她!心中那樣極端的疼痛和迷茫,讓它原本滿含的仇恨和悲喜都變得虛無縹緲起來。
“花花……”第一次顫抖著叫出主人的名字,小水盤膝坐下,低聲吟唱起魔法頌文來。
“連壓箱底的本事都拿出來了啊。”暗影悲哀的注視著小水身周泛起淡光,“真是不要命了。”
水魔獸一族的絕技,水系魔法的終極一招,並不是什麼攻擊手法,而是一項治療魔法。那是屬于擁有上古水魔獸血脈的後裔魔獸獨有的血限魔法,以消耗自身生命力為代價挽救瀕死者的生命魔法。
“搖蕩于久遠和無限之間的心靈根源,流動著溫柔和淨化的元素混沌,飄忽無邊無際的水之精靈啊,請傾听來自祈禱者的呼喚!我將為您獻上最純潔的屬神獸之血,換取您對我的憐憫!藉由您的無上權威和偉大力量,重新賦予我摯愛之人新的生命!——海神的祝福!”
溫暖的海藍色光環熠熠生輝,從漸失血色的小水身體里,轉移到躺倒在地的花花身上。湛藍深邃的光芒昭示著水系魔法元素的濃重集聚,也代表著小水的心,透明澄靜有如藍水晶的心。小水那年輕如朝陽、能綿延近萬年的生命力,就那麼輕柔的、溫暖的,緩緩流淌到花花的體內。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和死,而是我就在你面前,你卻不知道我愛你。
——宋槐
眼看花花身中飛刀,胸前綻放出一朵似曾相識的血花。皮炎心中猛一抽搐,真真痛不可當。她在戰斗時因強行溝通魂珠早就透支了精神力,這時候一受刺激,竟是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不想,真的不想再看到鮮血了,尤其是心中重要之人的鮮血。皮炎在昏迷之前這樣想著——若是能就此長睡不醒,我是不是就能不再面對這個殘酷的現實世界?
“你們都別動!”金篤一聲大喝,止住了毛毛球想要上前攙扶皮炎的動作。
“撲通”一聲過後,皮炎直挺挺的摔倒在地上,砸了個結結實實。
此時花花已倒,小水撲在她身邊,不知道在頌念什麼魔法。皮炎又撲倒在地,場中的其他人一時間更加慌神。金篤害怕豬豬不要命的掙扎,竟把她打暈了過去,緊緊鉗著她的脖子,厲聲道︰“再有人靠近,我就殺了她!”
“金篤……”毛毛球抬起悲傷的臉,“你住手吧!殺了一個還不夠嗎?我們對你來說,只意味著敵人嗎?”
“現在情勢如此,我只是要自保。呃,如果你們爽快的放我走,我保證不會傷害豬豬。”金篤不動聲色的往外挪了兩步,淡淡說道,“只要你們別再亂動,我犯不著拿魔音使的性命冒險。”
“我們無法信任你。”越加冷聲道,“你已經欺騙我們這麼久,我們怎麼能相信你的承諾?若是現在放你走了,對豬豬的生死,我們完全沒辦法掌握。”
“那你們要怎麼樣?”金篤有些不耐煩起來,“我不想再浪費時間。”
“我和你一起走!”宋槐突然出聲,“只有我一個人,你應該不會害怕群攻了吧?等到了你認為安全的地方,再把豬豬交給我。”
“好吧!”金篤並不把宋槐放在眼里,一口應承下來。
越加皺起眉頭,不解的望了望宋槐。他這般做法,貌似能化解目前的僵持局面,卻相當于把他自己也送入敵人手中。金篤那樣心狠的人,連對花花都說殺就殺,怎知他不會在脫離危險後干掉豬豬和宋槐?
宋槐回過頭,給了其他人一個“請放心”的眼神,迎著金篤走了過去。他堅定的向前,眼楮的余光掃過昏迷不醒的皮炎,心里默道︰若是能為你分憂解難,哪怕只有一點點,哪怕讓我身陷敵手,我都甘願。這一次,請讓我來替你遮風擋雨,為你分擔危險和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