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应尽职的拉了下椅,秦文语清浅一笑的道谢,并点了杯曼特宁,看着桌上早端上来,明显已经凉透的那杯蓝山,嘴角抿着,“抱歉,过来晚了一点。栗子网
www.lizi.tw”
看着她落座后,顺势交叠放在桌面的那些手指,纤柔细长,很好看,轻易就惹人注目,却兴许因为冷意在微颤。
她应该是赶过来的,顾子安的眉梢挑起,“无所谓,你们女人嘛,总觉得有单方面不守时的资格。”
只是公式化的随意语调,但眼力和心思敏锐的人,能从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推出这句话还是带了轻慢和不悦的意味。
一袭深蓝,质地优良的西服裹住了挺拔健实的身躯,里面的白衬衫衣领扣得工整,半挽起的衣袖有三只白玉所制的钮扣。
莹润的白玉袖钮在深蓝布料的烘托下,更是说明了主人持一种良好品味。
熟悉的俊美面容,有棱有角,没什么表情,坐姿隐隐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优雅稳重。
秦文语的打量目光在他身上能见之处,如隐形探照灯的游走,有重新审查一件在质检程序不过关产品的味道。
过了七八秒,方才懒懒的收回视线。
既是人不可貌相,再看又有什么用?
搅拌着已经凉透,但上面还有些碎沫子的蓝山,故意把搅拌匙碰在咖啡杯沿,随着发出瓷质的轻声,她打破了短暂沉寂,“有话快说。栗子小说 m.lizi.tw”
“不急,你很赶时间?”他看过来,眼底似乎有她以前从没发现的冷锐和疏离。
那样的眼神,陌生得她一时无话可说。<>
这时候,年轻女侍应端来刚冲泡好,热乎乎的一杯曼特宁。
把手指贴上杯壁,温度可以接受,直接捂住了杯子,试图汲取一点热量让手指别太僵硬太冰凉。
“这里的蓝山不错,口味很正,尝一尝吧,照旧加一块半糖?”顾子安见她紧紧捂住咖啡杯而不加糖,手伸了过来要拿方糖代劳。
秦文语止住他动作,谢绝,“不加糖,我更喜欢单饮,苦的东西哪怕加了再多的糖,还是不改苦涩的本质。”
“哦?没记错的话,以前若不加糖你连一口黑咖啡也喝不下,确定真不加糖?”他语气笃定得她应该加糖。
深深看了眼他,她垂下眼捷,话中有话的表态,语气淡凉,“不加,因为人的口味会改变,以前最爱蓝山,现在反倒是彻底喝不下了。”
他就是那杯蓝山!秦文语和他在一起那么多年了,自从沐佳一走,她就差不多认识了顾子安,她却好像今天才看懂这男人。小说站
www.xsz.tw
当然听得懂这些话里的含义,但她语气自然平淡更像在议论今天的天气好坏。
顾子安的神情陷入冷凝,好看的眸子似乎渐渐染上了一层霜。
充斥着前所未有的冷冽,不经意对视迎上,秦文语感觉心头也是凉凉的,为转移注意力,眼睛看向了别处。
今夜正值中秋佳节,或名正言顺或躲着藏着,约见共度良宵的男女随处可见。
嬉笑声突然传来,寻声望去,斜对面不远处有依着偎着在一块笑谈的年轻男女。
那男子搂住自己身边的女人,温柔喂着咖啡厅今夜供应的特别情侣套餐月饼丁块,心心相印系列的月饼。<>
这款月饼与普通月饼口味也没多大差别,只是应景应节而做成了心形,饼面有鸳鸯恩爱的刻像,栩栩如生,卖点便是这个。
那对男女的坐姿也尽显爱昵,女人小鸟依人的坐在男人腿上;男人双臂则堪比温柔的围墙,圈拥和保护女人。
两人笑容满面,正用实实在在的行为互表爱意,隔着很远也能感受到他们满满的喜悦,和散发出来的热恋甜蜜。
她的手指毫无知觉的拢紧了点咖啡杯口,回想起昨晚亲眼所见他和安苒苒,以同样恩爱坐姿喂食寿司的一幕,五脏六腑掠过阵阵冷酸。
浑身莫名打了个哆嗦,捂住骨瓷杯的手微颤,内心的那股寒凉静静弥漫开去。
外面那些细雨滴进了心底,心中一角城墙顷刻之间湿了塌了。
舒缓的不知名曲儿还在流淌,讲诉一对深爱男女被迫久别,重逢后已经物是人非的钢琴曲,更多只是在唏嘘人生多变,哀而不伤。
但因为她心境的骤然变化,渲染了悲感,秦文语感觉眼角有些酸。
顾子安有型精致的下巴半昂,眸子射出暗光,好整以暇把她的眼色变化收进眼底。
她到底在做什么?
秦文语蓦然从悲伤里面缓过神来,知道自己不该有地失态了,很快深呼吸调整了过来,等待他开口。
可是又过了三分钟,他还是缄默不言。
安静得令人不自在,安静得可以继续听见邻桌飘来那些男女甜蜜对话。<>
那对恩爱年轻男女的打情骂俏,谈情说爱的话,是自己曾经也对他说过,或者听他说过类似的甜言蜜语。
她端起桌上的热咖啡大大喝了口,借机把鼻头的酸涩吞回去。
纯正香郁又带着苦味的曼特宁滑入食道,暖暖的苦意残留在嘴里,空荡荡的胃也暖一些,但那股悲凉和冷酸感挥之不去。
抬头,见他环起双臂,目光炯炯,嘴角带起弧度,保持缄默又更像在看她笑话的姿态,心脏揪了起来在打结。
他不应该交代和道歉?
她不懂顾子安这样保持缄默不言是什么意思,难道在等她先哭诉和挽留?
还是在打冷战,抑或懒得解释了?
面对他的缄默,秦文语开始觉得这里的空气都令人不舒服,眨眨眼把眼眶已经涌上的些许水雾逼回去,清了清嗓子,“没正经事商谈的话,容我先告辞了。”
说着,抓过包起身提步就要走。
“等等。”顾子安这时突然叫住她,“文语,不如把手上持有范氏珠宝的股份全部卖给我,价格好商量。”
“你说什么?”秦文语顿住步子,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你已经听到我的话了。”顾子安重复了一遍,“把手上持有范氏珠宝的股份以市场价格全部转给我。”
这完全是命令式的语气,不禁让她皱眉头,“阁下今晚出来,是不是忘记吃药?”他竟然敢问自己这种事呢。
他放下环着的双臂,手指散漫的嗒嗒敲着桌面,不急不慢张口,“这是为你好,你舅舅家和你家真的不行了,现在就是间空壳公司,负债累累,你们急着套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