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烟嘴角扯出一抹苍白的笑,“不小心感染了风寒。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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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房东蹙起眉头,一脸担忧,谨慎地叮嘱:“那得好好养了,不要去医院看看吗?”
顾烟心头一暖,这世上真没几个人关心她了,不管女房东是热情如火,还是无事献殷勤,她反正承了她的情了,“不碍事的,小感冒而已,这不是正在输液吗?”
女房东又与她絮絮叨叨聊了一会,又叮嘱她好好养身体,倘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给她打电话就是了,街坊邻居的,总比那远在天边的亲戚好。
顾烟失笑,还是笑着点头。
女房东的殷勤虽然来得有点莫名其妙,让人觉得毫无章法,可是顾烟也不好拒绝她的好意,因为她不觉得女房东想从自己身上谋求什么利益。
没了富家女的身份,也没了亲人,她可算是孑然一身了。
女房东离开了,正好撞上上楼的季子霖。
彼此相视一笑,季子霖惦记顾烟,也并未停驻与她多聊。
掩上门,季子霖就莫名其妙地问:“她来做什么?”
顾烟笑了笑,“街坊邻居关心关心而已。”
季子霖颦紧了眉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很怪异,他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顾烟便取笑他:“绷着张脸,跟小老头似的,她就算居心叵测,我身上也没什么吸引她的地方啊!”
季子霖摇头一叹,不再多想。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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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出买来的苹果还有梨去浴室洗了几个,然后削了半个苹果还有梨给顾烟吃,又守着她输完液,替她拔针。
这一次,顾烟倒是很镇定,脸上全无忐忑之色,因为扎针是很疼的,可是拔针却不怎么疼,扎针季子霖都表现得游刃有余,跟个专业的护士一般,这拔针自然不在话下。
季子霖拿棉签摁住针头,轻轻拔了出来,顾烟只觉得微微刺痛,的确没什么感觉。
这一输完液,顾烟全觉得一个姿势躺久了,全身酸麻,特别想上厕所。
不过她庆幸的是她可以忍到输完液。
拔掉针头,她就再也忍受不了尿意,立刻掀开被子,在季子霖微微错愕的目光下直奔浴室,然后“砰”的一声甩上门,仿佛投下一个炸弹。
季子霖初是一怔,随即好笑地摇摇头。
人有三急,不管他再怎么镇静持重,也无法忍受。
顾烟上了厕所,总算舒服了很多,虽然打了点滴,吃了药,也没有见自己的病情好多少,可总归是比之前要舒服的,也没有那么头痛虚乏了。
眼看着就快要到中午了,季子霖一直在这照顾她,她也不好意思了。
“时间也不早了,你是不是该回去了?”顾烟眨眨眼。
“怎么,你这是要赶我吗?”季子霖状若惆怅。
“可是你也该去吃饭呀!”顾烟自己没有胃口,总不能让他也在这里挨饿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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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子霖没有接话。
“我已经好了很多了,你可以去做自己的事情啊!”顾烟总不好让他一直耗在这,陪她一个病人吧。
“你想吃什么?”季子霖淡淡问她。
“我并没有什么胃口,嘴巴里都是苦味。”
季子霖看她眉宇间都是倦容,仿佛失了颜色的水仙花,苍白尖削。
他心神一动,猜她可能是累了,想要休息了,只是堂而皇之赶人倒是不好了,她只好委婉地说着一堆不是借口的借口。
他懊恼自己,真是自己疏忽了,他只想着和她待得久一点,却忘了病人最需要的就是清静和休息了。
他的确是无所顾忌,可并不代表顾烟就这么想,孤男寡女待在一起总是容易惹人非议的。
顾烟不爱他这个认知让他的心顿时跌到谷底,他深褐色的眼眸划过一抹喑暗和锐痛,却被他很好地掩藏了。
他拿起钱夹还有手机,终于站起来,目光却是眷恋而伤感的,“那小烟,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顾烟微微闭上眼,“嗯,路上注意安全。”
季子霖有些惨然地笑了笑,离开了房间。
他永远都是那么细致体贴,还轻轻掩上了门。
顾烟睁开眼睛,一滴眼泪滑落脸颊,这滴真真切切是为季子霖而流的,她为他的深情而感动,可自己无法回应,她的心里住了一人,也只能住一人,她无法接受他炙热如火的感情,再怎么小心翼翼都会伤害到他。
可是她又觉得悲凉,若不是不到万不得已,她绝对不愿意麻烦季子霖,可是她能找的只有他了,凶手还逍遥法外,大仇未报,她怎么可能任由自己自生自灭?
她的脑子依旧昏昏沉沉,吃了药,输了液,也不见过好了多少,况且她对输液过敏,随着她的病情严重程度,过敏程度也是变化的。
以前在梁宅,她也高烧不退,险些要了她的命,所以过敏反应很大,全身起红疹,这次下的药剂的份量没有那么大,所以过敏反应并不重,只觉得头晕目眩,全身乏力,身上有些痒罢了。
现在她只想睡觉,也懒得去挠了,她也的确上床了。
可她并不知道过敏也会引起高热不退,这一觉她竟睡成了昏迷,开始胡乱呓语。
到了晚间,她已经是一身热汗,身上衣服全被汗水浸湿,这样寒意反而容易侵体,她迷迷糊糊着,醒不来,开始呻吟,湿嗒嗒的头发纠结地黏在脸上,干燥失血的唇瓣因为高热,已经烧起了一圈细泡,嘴角是淡淡的白色涎沫,脸色不仅惨白,甚至有些泛青。
女房东本来在得知顾烟生病的时候就想给梁沉言打电话了,得了梁沉言那么多好处,她自然得在他不在的时候,照料一下顾烟,也算回馈了。
可是她留了电话给梁沉言,却并不敢向他索要电话号码,只怕索要了,梁沉言也不会给,他的号码怎么轻易就泄露给一个陌生人。
女房东联系不上梁沉言,便只有等他晚上回来了。
可事有不凑巧,昨夜或许真是凉意渗人,女房东的小孙子本来就是小孩子,体质薄弱,本来就有点拉肚子,今天可能吃了什么催发物,拉肚子更严重了,女房东就暂且将顾烟的事搁置在一旁了,毕竟谁也没有自己的亲人重要啊!
顾烟在床上卷着被子,睡得极其不安稳,只觉得浑身滚烫,快要烧着了一般,她口干舌燥,喉咙痛得如地狱之火焚烧过,嘴里难耐地溢出一声声沙哑破碎的呻吟。
声音极细极低,若不倾耳去听,恐怕听不到她正承受着难以忍受的苦楚。
她呜咽着,满脸泪痕,身体一会冷一会热,仿佛置身于冰火两重天。
梁沉言回来时,经过顾烟的门口,脚步下意识一滞,他发现顾烟的房里暗寂,没有一丝光亮透出来,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名表在黑黢黢的楼道里发出幽蓝的光芒,让人的心也有些凉飕飕的。
他看了一眼时间,还不算太晚,他应该顾烟的作息时间,往日里,她都睡得比较晚,每次还都是他催着她,或者强迫抱着她上床,关灯,她才肯睡去,鲜少睡这么早的。
而顾烟的房间外没有上锁,显然是从里面反锁的,说明她并没有出去。
梁沉言皱起眉,不知为何,他心底有股不详的感觉。
抚着胸口,他拿出钥匙,开了自己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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