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烟看他情绪低落,深怕他又多想,赶紧说:“多喝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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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季子霖好些天没怎么进食了,一是他没胃口,二是他吃了就会吐出来,好像就是存心找死似的。
现在看到顾烟,他又有了求生的意志,所以他可以强迫自己吃下去,再者他不相信顾烟会无缘无故和梁沉言闹掰,这当中肯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顾烟也知道他这些天重病,没怎么吃饭,胃缩小了,不宜喂太多,不然反而呕吐,所以她喂了一些烫,又喂了半碗小米粥,就没再喂了。
落宁静走了,这里也没有佣人,所以照顾季子霖的事就必须她亲力亲为了。
“你应该要洗漱一番,这身上的衣服也应该换下来。”他身上的衬衣的确很脏了,还有污渍,闻着有股怪味,就像中草药的味道。
先前落宁静来,想要替他擦拭身体,却被他拒绝了。
他有严重的洁癖,除了心爱的女人,谁也不准碰他。
顾烟看他虚浮软弱的样子,料想他是无法独立去浴室洗漱了,所以想着打点水来给他擦擦再说。
顾烟从衣柜里随意翻出一套睡袍,掷在床上,紧接着她去浴室打了水来。
其实季子霖是心病,积忧成疾,看到顾烟,病去了大半,刚吃下一点东西,也有了点力气,勉强洗个澡还是没问题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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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微醺的眸光看着顾烟忙前忙后的身影,胸腔被满满的幸福感涨满,他贪恋这样的温暖,到了嘴的话又咽了下去。
顾烟打来水,拧干毛巾,替他擦干净手,还有脸,她眼眸低垂,睫毛浓密又幽长,在灯光的勾勒下,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季子霖心神一动,突然很想吻上去。
可是他死死克制住了,攥在被单上的发白的手指说明他很用力,忍得也很辛苦,他不是柳下惠,美人在怀,也能岿然不乱,可现在他偏偏要当第二个柳下惠,因为他不想让顾烟厌恶他,甚至是逃离他,这样的短暂相处,都是偷来的。
顾烟却并没有注意到他的怪异,她擦拭得很认真,擦拭完手脸,她又去浴室打开一盆水。
“其他的地方你自己擦吧,我背过身去。”她拧干毛巾就递给他。
季子霖淡笑地接过,眸光没有狭促之意。
他倒是想让顾烟给他全程服务,可是他知道,顾烟是不会愿意的,而他也不想勉强她。
顾烟脸上一阵发热,听见身后窸窸窣窣一阵声响,不知多久后,声息寂静。
她背脊僵硬,怔愣地站在原地,仍旧不敢回头。
季子霖轻笑,“小烟,你就这么不敢看我吗?虽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也不一定会发生什么啊!”他的声音低哑而喑暗。栗子小说 m.lizi.tw
顾烟最受不了他这样了,为表明自己没有心虚,她霍地转过身。
季子霖深褐色的眼明眸浅睐,光涤沉暮炙暧,面色如玉,嘴角一抹似笑非笑,他虽然穿了睡袍,带子却松松垮垮系着,露出精致的锁骨,结实的肩胛,还有大片坚硬而有弹性的胸膛,给人的感觉就是既邪魅又妖冶。
“臭流氓!”顾烟惊叫一声,慌得伸手捂住眼。
“小烟,我没力气了,所以带子系不上。”他漫漫地说着,手掌却飞快地钳住她的手腕,压根就不像虚软无力的模样,那架势容不得她退缩,亦无可商量。
他不过是有那卑微的祈求,想与她更贴近罢了,所以原谅他的卑鄙。
“你先放开!”顾烟满脸黑线,越看他越觉得不对劲,明明就不像他说的那么可怜兮兮,偏偏他受伤苍白的表情让人无法抗拒。
季子霖真的就松开了手,将睡袍带子递到她的手里。
顾烟脸上热得都煮熟的虾子般,虽然知道自己问心无愧,没存什么心思,但毕竟两个人曾经是男女朋友关系,所以总觉得怪怪的。
她深吸一口气,低垂着眼帘,尽量不去看他,咬牙将那攥在手心,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气息相近,呼吸相闻,季子霖闭上眼,只觉得心中从未有过的安宁。
“好了,你该睡觉了!”顾烟将他的睡袍带子系好,确定不会春光遗漏,才扶住他的肩,强势地将他按下。
季子霖倒也很顺从,在他看来,无论是顾烟对他凶狠还是温柔,他都甘之如饴。
“你睡哪?”他躺下后,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声音却清淡,微抑了什么情绪。
“我随便啊,有客房就睡客房,没客房就睡沙发,就是打地铺也行啊!”顾烟随口一说。
“嗯,你自己作决定!”他虽然有些失望,却被他掩饰住了。
他私心上是想和顾烟睡一个房间的,然而并不想为难她。
“好。”顾烟淡淡应着,替他掖好被子,将脸盆还有毛巾拿回浴室,关了灯就出门了。
顾烟随便找了一间离季子霖很近的客房,方便他有需求,自己可以随时听见。
她洗完澡出来,只觉得满心都是疲惫,一躺下,满脑子都是梁沉言温柔,发怒,暴躁,轻谑……各种各样的表情。
眼泪忽然就流了下来,“他在干嘛呢?是不是回了梁宅?回到了那坏女人身边?”她胡思乱想着,猛地拿过一旁的枕头蒙住自己满是泪水,纵横交错的脸。
……
夜色深重,一切都仿佛隐匿在浓郁的稠墨之中,满室寂籁,房门被拧开,“咔嚓”一声响,有些突兀,却并不是很大,顾烟的身体动了一下,却依旧昏昏沉沉地睡着。
有道黑影走了进来,他身材颀长高挑,黑亮绸滑的头发在黑夜里散发着璀亮如珍珠般的光芒。
眸光浓郁湛亮,窗外疏漏进来的月光透薄,他赤着脚,几步走到床前站定,显然是不想惊扰了床上的女人,所以他没有穿鞋,他只不过是想来看看她睡得好不好而已,简单而卑微,他却要小心翼翼,如偷窥的贼一般。
凝着床上沉睡的女子看了好一会,他终于还是坐了下来,高大的身躯猛然逼近,阴影将床上的女人覆盖,她长睫颤了颤,本能地察觉到危险,却没有醒来,只是那秀郁的眉头却颦了起来。
又是坐了一会,他盯着她安静美好的睡颜,终于忍不住伸手抚向女子的脸庞,然后距离她的脸只有几张薄纸的距离,他又唯恐惊扰了她一般,触电般缩回手。
微微的一声叹息沉抑又低霭,消散在空气中,顾烟猛地睁开眼,却什么都没有,满室空寂,只有窗帘轻轻摇曳,如少女的裙摆一般,可是她没有感觉刚刚明明有人来过。
“这不会有鬼吧!”她蜷缩着,攥紧了被子,心口很是慌乱,她感觉自己流了汗,连忙伸手去擦,喘息也很是急促。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湛蓝,才四点半。
“一定自己多想了,再睡一觉!”她闭上眼,却发现怎么也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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