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子霖的眼眸只是暗闪了一下,随即他点点头,就着顾烟的手喝下那一大杯水。栗子小说 m.lizi.tw
顾烟看着水杯里的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少去,他的喉结滚动是那么剧烈,那“咕咚咕咚……”的声音听得她都口干舌燥,有些口渴了。
她舒眉一笑,戏谑道:“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吗?”
季子霖伸手拭了拭嘴角的水沫,也笑道:“像什么?”
“像一只水牛,气吞山河。”
想象着那滑稽的模样,顾烟倒先忍不住笑弯了腰。
季子霖伸手重重地抚上她的眉眼,“小烟,你是乐天派的性子,就应该这般活泼俏皮。想来以前是我错了,掩去了你的本性,一定少了很多欢乐吧!”
顾烟仍旧抗拒这样的亲昵,虽然知道他没有存那种心思,她还是伸手抓住他的手背,将他的手拿了下来。
她清晰地感觉到季子霖的身体僵了僵,但不知道是因为她突然握住他的手,太过惊愕,还是因为她将他手拿下来,抗拒他的亲昵。
顾烟只装作不知道,的确,她的心给了梁沉言,无论季子霖多好,她也给不了他想要的,她只能在其他的事上弥补他一些。
例如端茶倒水,照料服侍。
“你饿了吧,吃些东西!”她端过那仍旧烫手的鸽子汤碗,放了一只白色勺子进去,嘴角挽起一抹戏谑,表情却一本正经,“你是要我喂你吃呢,还是自己吃?”
季子霖的眼睛骤然发亮,光芒闪簇,似乎难以置信,她竟然对他这么好?刚才她明明很抗拒他的亲昵啊!
可在顾烟心里,那是不能等同的,前者她在照顾一个哥哥般的亲人,喂他吃东西也没什么的,可那种情人间的亲昵动作,她希望只有梁沉言。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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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季子霖回答,顾烟已经先一步笑道:“想必你也没有力气拿勺子端碗了,还是奴婢伺候大少爷吧!”
季子霖微微愠怒,许久,才闷声道:“别可怜我,更别把我当成废物,我若要自己吃,还是有力气的。”
顾烟的眸子亮晶晶的,用勺子舀起一勺烫,热气氤氲,想必很烫嘴的,她仔细吹凉了,凑到季子霖的唇边,季子霖张开嘴唇,就喝了下去。
经过水润滑的唇再也不是干燥脱皮了,似乎抹了唇彩般蕴了一层潋滟的薄光,顾烟心里暗自嘀咕:“有的人天生就是上帝的宠儿,没法比啊!”
季子霖的眸黑亮深淀,仿佛像两个大黑洞,洞穿了她一般,“你在想什么?口水都流出来了!”
顾烟下意识就伸手去抹嘴角,手心干燥,什么也没有啊!
季子霖终于绷不住笑,轻轻笑开,“我开玩笑的!”
“你怎么可以这样?”顾烟怒目而视,神情却没有几分真生气。
两个人似乎回到了校园那时的青葱时光,嬉戏打闹,可再怎么相像,终究是变了质的啊!
“小烟,你是不是觉得我太美了!”季子霖轻轻地笑,嘴角噙着一抹洋洋得意的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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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烟猛地一怔,倒不意料他会这样说,她记得他以前似乎不喜欢说别人说他很美,很漂亮之类的赞美话啊,他若是碰上心情不好,甚至会生气。
因为他不喜欢男人太阴柔,那会让他觉得像个娘娘腔,他还是觉得男人应该更英气一些。
季子霖看她发愣,又继续说,嘴角兴味盎然,带了揶揄的光,“你刚才不是在对我犯花痴吗?倘若你觉得我美,我认了,从你口中说出的赞美,无论是什么词,我都觉得是天籁。”
顾烟思绪仿佛被拉了回来,拧眉去看他,心脏那种涩涩的锐痛又出现了。
他的深情,她无法承受,倒突然想起一句话形容,“慧极必伤,情深不寿,强极则辱……”
她只希望季子霖对她的爱不是执恋,否则得不到她的回应,必定是会伤害自己的。
若说这世上还有亲近之人,顾烟觉得除了季子霖就没人了,她做人似乎有些失败,因为她孤僻冷傲的性子所以并没有深交什么朋友,所以她希望季子霖好好的,可以得到幸福。
“你的确还漂亮,便是女人也望尘莫及。”顾烟嘴角绽开一个大大的笑,没有任何诋毁和亵渎之意,完全是出自真心。
季子霖一脸深究地看着她,眼底泛起低潮,如那湿湿的苔藓,黏腻湿冷,像冰冷的毒蛇一般,“这便是你不喜欢我的原因吗?”
顾烟低下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确不知道,爱这个东西很玄乎的,爱了就是爱了,不问对错缘由,若是不爱,只能说不是心里想要的那个人。
季子霖看她踯躅不语,嘴角扯了抹笑,那弧苍白又无力。
“吃饭吧!”他的声音又淡淡传来。
顾烟终于抬起头,打起一点精神,又勺了一勺汤喂他,“会不会很油腻?”她轻声地问。
本以为他会说“不会”,结果他咂巴了一下嘴,“是有点。”
“要不要喝点粥?”顾烟正欲放下碗。
季子霖伸手制住她,声音低沉而坚定,“不用,这个就很好!”
他喜欢那喝进嘴里的汤带点她甜腻的味道,虽然很腥腻,他却很享受,这可以算间接接吻吗?
他真是没救了,竟然去捉这种小纰漏。
顾烟微微叹息了一下,重新舀起汤喂他。
本来气氛很安静,季子霖又冷不丁冒出一句,“你不是说给我下厨吗?”
“是啊,怎么了?”顾烟正微微不解。
“这不是你做的东西。”他的神情似乎有一丝生气。
顾烟端详着他,咳嗽一声,“这也吃得出来?”
“为什么不给我做?是不想吗?”他的神色伤感又失落,那丝淡不可闻的愤怒似乎深了,他眼底的颜色的确也深了。
顾烟有些懊恼,怕他多想,连忙解释道:“这是落宁静做的,我不是怕你饿得慌,等不及吗?”
她慌乱表明立场,“你若是真想吃我做的,有的是时间,不在这一时半刻。”
季子霖不知为何又笑了,所有怒意敛去,“你很担心我吗?”
顾烟不知道为什么不仅梁沉言变得如此敏感,就连季子霖也是,她低声道:“是啊,我很担心你,你若总是这样病怏怏的样子,我只怕吃不好,睡不好,所以你还是快点好起来吧!”
以前她总是喜欢口是心非,但她现在知道了,那样很不对,关心和爱护一个人就要说出来,毕竟别人又不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怎么会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呢?
不屑解释,认为懂自己的无需解释,但若埋在心里,嘴上说着自己不想说的话,只怕会误会重重,伤己伤人,谁又能真正看穿别人呢?难道不被暂时激越的情绪隐蔽了内心?
季子霖的眼睛熠熠发亮,其实他很想说“我明天就会好起来。”到了嘴的话却变成“我会努力。”
他虽然也不喜欢自己软弱无力的模样,可倘若能得到她的温柔照顾,还有悉心守候,他倒宁愿自己的病好得越晚越好,他希望她可以一直这么对他,永远陪在他的身边,可他知道那是妄想,再说他也舍不得看她一直劳累难过,他更怕她会认为他的病是装的,和落宁静合演了一场戏,博取她的同情。
他宁愿自己孤寡病死,也不要她用怜悯的眼神看他一眼,那比起死了还让他难受。
他要的其实很简单,很卑微,在常人来说,轻而易举就可以得到的东西,在他这,却异常艰难,甚至是奢望,永远也不可能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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