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生气啦,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的心情都被你搞糟了。栗子网
www.lizi.tw”顾烟抱怨着,眼睛里却全是笑意。
梁沉言的脸色没有半分好转,依旧是冷冰冰的。
顾烟本来挫败地以为他会将自己的手挥开的,可是并没有,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紧紧包裹在手心,他的手掌本温暖而干燥,此刻却微微溽湿,不知是不是也受刚才那沉凝冷窒的气氛感染。
顾烟的心微微揪痛,她本来以为她经历得够多,心都变得沧桑年迈了,然后她还是没有真正弄懂如何避免气氛僵峙,给对方安全感和舒心感。
爱情这个东西,恐怕是世间最玄乎难懂的东西了,有的人用一辈子也无法读懂它,它就像是飘动的鬼魅,没有定型,所以谁也无法抓住它,既然时世界上最高深英明的人遇上它也只能方寸大乱,束手就擒。
许久,就在顾烟以为他真的打算不理自己,自己要在这诡异的安静中死去的时候,梁沉言没有看她,反而低垂着眼帘,遮住眼里的情绪,“难道我不能给你幸福的感觉吗?所以你不能对我绽放最纯粹真挚的笑容?”他的声音闷闷的,让人听了就觉得郁塞。
“怎么会?你干嘛那么说?”顾烟怔了怔,依旧笑靥如花。
“不用欺骗我了,你或许爱的根本不是现在的我,只是从前的我!”梁沉言低吼着,有点类似濒临死亡的动物的最后的绝望的无力哀鸣,竭力克制着情绪,可微微绷紧的背脊说明他很压抑。
顾烟更是怔愣,她不由失笑,“过去的你和现在的你不是同一个人吗?怎么又绕进这种傻傻的圈子,被藤蔓牵绊,出不来了?”
她伸出另外一只手揉了揉他柔软黑亮的发,带着微微的情绪,跟搓小狗一般。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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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沉言用另外一只手钳住她作乱的手,“明明就是!”他幼稚地想要证明他自己是对的。
顾烟真是拿他没办法,陷入爱恋中的男人智商果然为零吗?她又好气又好笑,实在不知道怎么扭转他心中根深蒂固的观念。
在她看来,没有差别啊!都是同一个人,她爱的男人。
只是现在的他们多了一些阻碍,所以变得更敏感而已。
梁沉言见她不说话了,还以为她默认了,悲从中来,铺天盖地的愤怒如滔滔江水席卷了他,让他的心脏瞬间就被麻痹掉,仿佛死了一般。
他的眼底的光亮骤然暗寂,湮灭,那是从未有过的挫败与无奈,他遇到了一个无法解开的难题。
他正准备还说些什么,顾烟已经不耐烦他的喋喋不休了,猛地俯身过去,堵住了他的唇瓣,他的嘴唇那么柔软,如果冻一般,简直让顾烟欲罢不能,她不仅吻了,还恶作剧地伸出舌头舔舔他的唇。
梁沉言的眸光变得深谙火热,仿佛拢了一团漆黑的浓墨,浓郁地让人看不清,漩涡般将人吸进去。
顾烟除了在他睡着的时候吻过他,这恐怕是第一次清醒的时候主动吻他吧。
不用苦思冥想,以她的便扭矜持性格,他也知道,恐怕就算他没失忆,顾烟也不曾这样做过。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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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幸福的晕眩感震晕了他,他欣喜若狂着,幼稚地认为自己终于有一回胜出了,打败过去的自己了,因为顾烟的主动献吻是对现在的他,而不是以前的他,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他开心?
人常说,倘若女人不老实,喋喋不休,直接身体力行收拾她,她就会蔫蔫的,再不敢顶嘴了,会服服帖帖的,其实陷入爱情的漩涡,走不出来的人,无论男女,这招屡试不爽,或者说,在男人的身上更会取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只是女人大多矜持,不会这样做罢了。
本该是男人该做的事,却被顾烟捷足先登了,饶是梁沉言脸皮厚如城墙,俊脸也忍不住微微通红。
顾烟心情大好,唇离了他的,看着他微肿潋滟的唇,那尤其怔仲,迷离的神色,心里一动,又忍不住在他脸上啾了一个吻。
此时,放下警惕心的两个人谁也没有注意到楼梯口站着的俊男美女,女人小腹微隆,不是叶泠寒和易烟姗又是谁?
他们两个人也完全没想到竟然这么凑巧,出来吃个饭,也能撞在一个餐厅,而顾烟亲吻梁沉言的一幕一览无遗落在易烟姗的眼里。
叶泠寒没什么大反应,只是瞅着易烟姗的眸光,隐有戏谑。
易烟姗完全就被这一幕逼红了眼,她当然知道是顾烟故意亲梁沉言的,而梁沉言不仅没推开,反而一脸迷醉的模样简直要气死她了。
她当场就绷不住情绪,想要发作,冲到卿卿我我的两个人面前,狠狠给顾烟一耳光,然后大骂她“恬不知耻”。
幸亏叶泠寒眼疾手快拉住了她,甚至是强硬地将她抱了下去。
回过神后的易烟姗恢复了理智,才惊觉一阵阵后怕,后背都冷出了汗,倘若她怒不可遏地冲过去,不仅讨不了好,撕破了脸皮,什么都毁了,功亏一篑,后面的计划也别想实行。
不过她被嫉恨烧红了眼睛,表情是那么狰狞可怕,站在大街上,她的胸膛急遽起伏着,仍恨得要命,攥紧的拳头,战栗的身躯说明她极度不甘心。
叶泠寒双手插在衣兜里,想要安慰她,怕她的怒火先将自己烧死了,殃及到自己,还是识趣地闭嘴了。
结果,过往的行人纷纷好奇地看着他们,打量着,那眼里的光分明是在表示“这应该是丈夫惹新婚妻子生气了吧!”
叶泠寒耸着肩,真是格外无辜啊!
也难怪易烟姗把持不住要发作了,谁看到心爱的丈夫和小三堂而皇之出行,卿卿我我,不会眼红?那一幕简直快将她的眼睛闪瞎,只不过她也是和叶泠寒一起出来的,所以不能过去抓奸,撞破他们的好事了!
然而她最气的不是顾烟不知廉耻勾引她的言,而是她的言眼睛里对着她痛恨的女人流露的深凝宠爱的温情,那着实刺激到她了。
女人最大的悲哀,莫过于她的丈夫爱的是别的女人。
而梁沉言是从来不肯吻她的,更遑论让她吻他了,她也不是没有尝试过,若论大胆和勾引,她比顾烟高明多了,然后她的丈夫偏偏不买她的帐,只怕她的唇还没有触到他的,就已经被冷冷拂开了。
这就是对待爱与不爱女人的差别,心爱的女人吻自己,男人会意乱情迷,而不爱的女人吻自己,只会让他觉得厌恶,自己仿佛被玷污了。
因为,不是思想支配身体,而是心在支配身体。
易烟姗气红了眼,美丽的眼睛里是不多见的凌厉,血丝弥布,滔天的嫉恨翻滚着,似乎恨不得马上就杀了顾烟。
只有让她死,死无全尸,最惨烈的一种,方能解她的恨。
她扬起脸,目光灼灼地盯着叶泠寒。
叶泠寒黑色的眼珠转了一下,都被她的煞气所震慑,那种毁灭一切,万劫不复的疯狂连他也被震到了,他突然觉得今晚带易烟姗出来,或许是个错误。
她流露的那种眼神那么疯狂偏执,仿佛四野洪荒里极度饥饿的狼,看到什么,都要扑上去,撕个粉碎。
天不怕,地不怕的他竟然也觉得心里毛毛的。
“宝贝?”他担忧地叫了一句。
“不用考虑了,那个计划明晚就实行,我要让她为她的不知廉耻付出代价。”她的表情恐怖得如同鬼刹一般,让人毛骨悚然,那嫣红的嘴里吐出的是比什么都要残忍锐利的话。
叶泠寒震了震,极力镇定下来,笑着说:“宝贝,你莫不是气糊涂了?真的不要再考虑考虑了吗?”
“还考虑个屁!”易烟姗已经是无所顾忌,愤怒得都飙脏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