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冷魅妖异,带着丝丝缕缕的凉意的晚风拍打着窗几,时不时还发出几声鬼哭狼嚎的呜咽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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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沉言白日里想到那样气走了易烟姗,对她说了重话,打了电话回梁宅,本想劝解她两句,却被佣人告知,“少奶奶上午拎着一个箱子,不知去了哪?”
梁沉言的脑子短暂地短路了一下,“离家出走?”这个念头飞快地划过他的脑海,他还以为她在为他早上的躁怒而赌气出走。
他用手指捏了捏疲累的眉心,瞬间觉得头都开始疼了,身怀有孕还到底乱跑,这个女人到底能不能让他省点心,非要闹得鸡飞狗跳不可吗?
“我知道了!”他沉郁地挂断了电话,英俊的脸上浮现阴霾,对易烟姗越发厌恶起来,他真的想不通自己怎么会和那样的女人上床,还让她有了孩子?
失去记忆的他,忘掉了年少的记忆,没有了对易烟姗的歉疚,反而更容易看清一个人的本质。
他看得出易烟姗并没有表面上那么温婉和善,也有自己的算盘,心机也不是一般女人可比的,她很能忍耐,单凭这一点,顾烟就比不上。
以顾烟风风火火的急躁脾气,只要她认为错的事情,坚决就不能忍耐,非要撕破脸皮不可,她若讨厌一个人,所有表情都刻画在脸上,丝毫不会掩饰,可就是这样坦澈真实,拥有一颗赤子之心的她率性耿直,深深吸引了他,让他竟然无法自拔。
她虽然也有很多小毛病,暴躁,任性,顾头不顾尾,可是他偏偏就爱她,愿意包容她的一切,这些小毛病他也可以迁就,习惯了就能接受。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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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晚上又打了一个电话回梁宅,佣人接了,还是告诉他,“少奶奶还没回来。”
夜不归宿,梁沉言几乎断定她真的是离家出走了,没想到她也这么任性妄为,他只觉得烦恼,烦躁如乌云一般笼上他的心头。
他挂断电话又给易家打了一个电话,他并没有那么直白地询问“烟儿回家了吗?”而是很隐晦地提起一件事,“烟儿有跟你们提起过生下的孩子取什么名字吗?”
易父易母显然很受宠若惊,“没有啊,这种事应该您作主的吧!”易父易母毕恭毕敬,似乎没有一点对他不满的样子,按理说,女婿若气得他们的宝贝女儿回娘家,怎么也会愤慨地抱怨几句,让他去接老婆回家,或者说“我们让女儿跟你说吧!”可是他们显然毫不知情的样子。
梁沉言确定易烟姗没有回娘家,他又随便敷衍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
现在他确定无疑易烟姗离家出走了,还不是回娘家。
不过他相信以她的理性绝对不可能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她也会很好保护自己,他倒并不担心,只觉得她气消了就该回来了,他也懒得管她了。
洗了澡,还是很烦躁,糟心事一波接一波,他再能忍耐,再淡漠也会被逼烦了。
此时,顾烟侧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紫色的壁灯在她的白皙素净的脸上洒下一片阴影,更添了一分动人的魅惑。
梁沉言高大的身躯在她的身旁躺下,床铺立刻狠狠凹陷下一块,梁沉言伸长胳膊将顾烟抱在自己的身上,他喜欢这种睡觉的姿势,心脏贴近,呼吸咫尺相闻,还能听到“扑通扑通”的心脏跳动声,两个人的脉搏仿佛合二为一了,分不清是谁的,这让他觉得他和顾烟如此贴近,是身也是心。栗子小说 m.lizi.tw
他微抬起头颅,吻了吻她温恬的眉眼,还有红润水滢的唇瓣,自言自语,仿佛是说给她听,又仿佛是说给自己听,“宝贝,倘若有一天,你恼了我,恨我,会不会也离家出走,让我永远也找不到你。”
他怅然若失的语气似乎真的有几分伤感。
“唔……”顾烟被他这种情绪感染,浑身战栗了一下,似乎被冷到了,随时都要醒过来。
梁沉言连忙拉高了盖在两个人身上的被子。
“宝贝,永远不要离开我,无论发生什么。”他又呢喃着,似乎想为自己的害怕找回一丝勇气,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害怕,又在害怕什么,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竟让他对未来有一丝迷茫,未来到底会发生什么,他无法预知,他只怕自己无法掌控,彻底失去了顾烟。
这种迷茫让他痛苦,所以亟不可待地征求顾烟一个答案,无论发生什么,他都希望她不要悄无声息就失踪,让他找不到她,他希望她能给机会让他弥补。
但倘若被伤透,心都死了,还需要什么弥补?
这种睡姿其实是并不舒服的,梁沉言身躯如钢铁坚硬,那结实蓬勃的肌肉硌得顾烟腰酸腿痛,手脚抽筋,加上他喋喋不休得自言自语,顾烟本来就睡得浅,很快就被惊醒了。
她的眼睛困顿得都睁不开,闭着眼睛,不满地咕哝,“你歪歪叽叽什么啊,怎么也不睡?”
她想要从他身上下来,摆脱这种不舒服的睡姿,梁沉言的手却箍得她的腰死紧,她根本就动弹不得。
而顾烟既然醒来了,梁沉言倒来了兴致,正想问她,“烟,倘若某一天我做了无可饶恕之事,你会不原谅我,彻底消失吗?”
顾烟好想睡,不耐烦地回答,“你现在不就在做无可饶恕之事吗?不仅打扰我的清梦,让我加速衰老,还让别的女人有了孩子。”
不论她装得多么云淡风轻,无所谓的样子,这件事永远都是她的心梗,她可以忽略,但不代表它不存在。
“烟,我认真的!”他更用力箍紧她,似乎很不满意这个回答。
顾烟看他严肃的模样,歪头想了想,“我也是认真的,我以为这就是你犯下的最大的过错了,我想不到你还能做出更可恶,让我深恶痛绝,恨不得立刻离开你的事情。”
她嘻嘻地笑了声,“你觉得有吗?”
“好像是不可能!”他也笑,心里似乎舒服了一点,的确他身心都属于她,无论他再碰上多么有姿色的女人,也不可能被勾引。
可倘若不是男女之事让她对他深恶痛绝呢!
可到底会有什么事,梁沉言自己也想不出来,两个人永远无法预料还有更悲惨的事情在等着他们。
梁沉言想不出来,只好霸道地命令她:“我不管,就算我错了,你打我骂我甚至要我死都可以,就是不准离开我!”
他的额头抵住她的,沉郁地叹息道:“你大概想不到我已经到了非你不可的地步,没有你,我不知道我的生命中还剩下什么,或许只是一具没有血肉的躯壳,所以就算我犯了大错,你要走,我也会锁住你,我们无论相爱还是怨怼都是要绑在一起一辈子的。”
他将她的脑袋按进胸膛,“反正生死我们都是要在一起的,生而相伴,死而同穴!”
顾烟被他一连串那么严重的话说得心里也怪怪的,她掩饰着心底的不安,好笑地问:“你今天莫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吧?”
梁沉言顿了顿,幽幽地说:“或许吧,所以你不能离开我!”
顾烟好奇地仰起头,盯着他深邃的眼瞳,“那你说说,你受了什么刺激?”
梁沉言当然不可能说受了易烟姗离家出走的刺激,不然顾烟又得吃醋使小性了,他小心翼翼地规避着可能会让彼此和谐的关系迅速冷冻,降至冰点的话题,编造了一个谎言,“因为有位好友犯了错,女朋友提出分手了,看他那么难过,痛苦得无以复加,我顿时想到我们,心有嘁嘁然而已。”
顾烟叹息一声,“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他应该是活该,而你是什么不知道,都是别人的错,我原谅你,可倘若你明知故犯,你就等着吧!”
顾烟忿然地在他的眼前挥舞了两下拳头。
“我不会,所以你也不许离开我!”他急切地表明立场,犀利的眼眸锁住她的目光,也征求她的答案。
顾烟伸手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握,“放心你,不负如来不负卿,你既然情深义重,我也会永远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