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的長廊上,夜冷森寂,梁沉言站在窗口處,犀利精銳的眼瞳暗沉傷痛,那精致如畫的眉眼也蘊了淡淡的疲憊。栗子網
www.lizi.tw
渙散的眼神似乎沒有焦距,望著那漆黑如墨的夜色,又仿佛透過那重重蒼茫的夜色在看其他的東西。
他就這樣不知站了多久,高大的身影矗立著,仿佛是一具沒有思維,木訥的機器人,而他的腳下散落了不少煙蒂,他的身上也彌漫著濃重的煙草氣息。
終于,他的身體動了動,看了一眼腕表,指針已經指向半夜十二點。
他從口袋里拿出手機,對著那聯系人赫然排在第一位的顧煙撥了出去。
而他的打算本來是要回梁宅拿點東西就走的,沒想到卻出了那檔子事。
他本來答應了顧煙回去吃晚飯的,可是被管家的事情耽擱了,管家待他親如父子,他那麼沉痛,那種心情無法言喻,他暫時也沒心情,直到現在才想起要打一個電話給顧煙。
……
彼時別墅里,顧煙坐在餐桌上,等著梁沉言,從晚上八點到九點,到十點……直到十一點,那麼晚了,佣人都勸她,“小姐,少爺應該是不會回來了,都這麼晚了!”
她的心情從激動轉為焦躁,再變為擔憂,最後變為死心。
她被佣人一聲叫喚,仿佛拉回了思維,終于她動了動衣服,抬眼望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小說站
www.xsz.tw
她也覺得梁沉言不會回來了,他一個電話也沒打來,躺在桌上的手機仿佛安靜得死去了。
她站起身來,有氣無力地說:“將東西都撤掉,然後你們也去休息吧!”
她抑郁寡歡地上了樓,開始胡思亂想,可是她竟然不敢打電話去求證。
她只能想著“他是不是有什麼耽擱了?”“他還是被易煙姍迷惑了?”“還是……”
他不在,她就仿佛失了魂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麼,洗漱,爬床,眼楮茫然地望著黑洞洞的天花板,卻怎麼也睡不著。
就在她快要崩潰的時候,她的手機突然響了,那電話鈴聲仿佛是天使唱的美妙歌曲,將她從水深火熱中救贖出來。
“喂?”她迅速接起,顫抖的指尖差點摁了掛斷鍵。
“煙,我在醫院,管家突發心肌梗塞死了,今晚我恐怕不能回去陪你了,你不用等我,早點睡吧!”他的嗓音極致低靄沉騖,讓人可以感受到濃重的悲傷。
“什麼?”顧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端端的,那個慈祥的老人竟然就沒了,她听見自己的聲音抽緊沙啞:“你沒有在騙我吧?你現在在哪家醫院,我馬上就過來!”
“這烏七八黑的,不安全,你還是早些睡吧!”梁沉言心情不好,不欲多談,就想要掛電話。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顧煙卻很執拗,“你告訴我地址,我可以叫幾個佣人陪我一起去。”
“容和醫院!”梁沉言略了一沉吟,便告訴了她。他知道顧煙的執拗性子,要麼不做,既然要做的誰也阻攔不住。
顧煙覺得那個老人曾經對自己那麼好,倘若不去看他最後一面,實在是薄情寡義,沒有良心了。
她的心情也很糟糕復雜,好端端的,怎麼就出事了呢!
“好,我現在就收拾一下,和佣人一起去。”顧煙果決地掛斷電話。
梁沉言也沒有阻攔她,照她所說,她跟這個管家應該也有幾分交情,見他最後一面也是應該的。
顧煙掛斷電話,動作很迅速,立刻下床穿衣穿鞋,她“蹬蹬蹬……”地跑下樓,好像很急的模樣,佣人還未睡,看她突然闖進佣人房,一個個嚇得不輕,因為有些年輕的女孩子正在換衣服,陡然有人闖進來,還以為是小偷或者色鬼闖進來,嚇得跟老鼠般亂躥,跳到了床上,用被子捂住自己。
顧煙在這里這麼久,平時也不怎麼出去,僅有的玩伴也就是佣人了,所以大多數佣人她都可以叫出名字了。
她隨意點了幾個名字“鄔月,唐茯苓,還有關曉,你們迅速穿好衣服,出來!”
鄔月是會開車的,所以自然就少不了她,別墅沒有管家,每日負責采購的就是她和另外一個小女佣了。
佣人听見顧煙那獨特的清泠嗓音,才知道是顧煙闖進來了,不過沒有開燈,剛剛誰也不知道。
顧煙叫她們自然是有事的,況且口氣嚴肅認真。
被點到名的佣人立刻下床穿衣服,大概十分鐘後,她們都收拾好了。
“小姐,您叫我們出來什麼事啊?”關曉眨巴著大眼楮,困惑不解。
“少爺在醫院,現在我要去看一個人,你們陪我去,鄔月負責開車!”顧煙草草解釋兩句,已經率先走了出去,其他人連忙跟上。
而梁沉言掛斷電話,就有小護士過來叫他了,小護士第一次見到如此英俊的男人,自然免不了臉紅心跳,可是梁沉言心情不好,身上的氣息比平時不止陰冷好幾倍,仿佛靠近都會被凍傷。
“先生,喬醫生讓我來叫您!”小護士低垂著視線,小聲解釋道。
梁沉言還算禮貌地點了點頭,已然邁開步伐朝急診室走去。
醫生正好走出來,看見梁沉言,他摘下口罩,很委婉地說:“先生,死者的確死于心肌梗塞,倘若您還想有進一步的檢查,需要安排法醫開膛破肚,檢查他的內髒是否有其他東西!”
“不用了!”梁沉言揮揮手,“讓我進去見他最後一面吧!”
“先生您請便!”醫生和顏悅色地說道。
“謝謝!”梁沉言淡淡地說了一句,就進去了。
急救室,各種醫用儀器琳瑯滿目,而管家躺在那張救護床上,身上蓋著一塊白布。
梁沉言的身體顫了顫,仿佛才確認他真的已經死去的事實。
他的眼眶微微通紅,似乎有晶瑩的濕潤要涌出來,而他的胸膛也大力起伏著,說明他的心情很不平靜。
梁沉言的手指顫抖地揭開他身上蓋著的白布,整個人萎靡不振,如霜打的茄子一般。
管家赤身裸∼體,顯然已經被徹底檢查過,他的胸膛上還有一些儀器的痕跡。
梁沉言就那般怔怔盯著他,凝視良久,空氣仿佛不會流通了,氣氛死一般的凝寂。
不知過了多久,長廊上響起“橐橐”的腳步聲,顧煙急喘著,很顯然是馬不停蹄趕過來的。
她問了名字,直接就朝急診室跑來了。
急診室的門虛掩著,空氣死一般的沉寂。
顧煙的心髒開始“撲通撲通”急遽跳動著,那股悲傷難過的情緒從急診室散發出來,她在外面也感知到了,她躊躇著,視線低垂,盯著自己的鞋尖,甚至不敢走進去。
而梁沉言對顧煙已經無比熟悉,熟悉到听見她的聲音,她的腳步聲,甚至感知到她的氣息,就知道是她來了。
低啞的嗓音從里面飄出來,“進來吧,你不是要見他最後一面嗎?否則明天他就要被火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