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烟伤神失魄了好一会儿,全身才像被冻僵的身体渐渐在炭火的烘烤下,暖和过来,麻痹的思维渐渐开始思考。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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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子霖坐在她的身侧,握住她的手,幽深的眼眸里涤荡着温柔的疼惜,还有沉痛。
“怎么,我没有骗你吧!他果然不记得你了!”
顾烟发现自己的手被他的大掌牢牢握住,秀眉微蹙,冷冷地从他的掌心旋转出来,季子霖暗了暗眸,却没有说什么。
“就算他忘了我又怎么样,这不是他的过错,我会让他想起我来。”
“可倘若他是永久性失忆呢!”季子霖幽幽地说着,语气淡得几乎透明。
“什么?”顾烟猛地瞪向他。
“不必那么瞪我,医生的确说过这个可能。”
顾烟紧咬着下唇,唇色薄透,“我要见他。”
“他不会见你的,他已经不认得你,你进不去梁宅,也进不去梁氏公司,他们只会把你当疯子驱逐出去。”
“你……”顾烟气结,他偏要这么字字珠玑,这么残酷无情,打破她所有的希望吗?
“顾烟,不如我们谈个条件,如何?”他的目光淡淡迎视她,如柳絮轻飘,带着丝丝迷离的炫光。
顾烟的心猛然一动,竟然生出一丝恍惚,这种目光好冷漠好陌生。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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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沾染任何感**彩,他似乎也瞬间变成一个运筹帷幄的谈判者姿态,没有任何感情,而她是他的对手。
“你要谈什么?”她呼吸微微一顿,声音不自觉抽紧了。
“他的婚礼自然会邀请a市所有政界名流,达官权贵,梁家也已经给我送了邀请函,你若充作我的女伴,我可以带你进去,但倘若他不认得,还残忍地拒绝你,伤害你,你必须跟我离开,去国外生活,如何?”
“我绝不会让他有机会伤害你!”他阴测测地说着,眸光浮现一抹阴鸷和残酷。
顾烟竟被他的冷漠吓得生生打了个冷战。
可她除了答应他,似乎别无他法。
她冷冷地盯着他,“你一直都在伤害我,可这次,你说的若是真的,我谢谢你。”
季子霖深谙的眸光掠过一抹惊喜,“你答应了?”
顾烟看出他的高兴,突然就很不爽,冷鹜道:“别高兴得太早,胜负还未分出来。”
“如果他拒绝了你,你的愿意和我去国外生活,忘记这里的一切?”他濯濯的目光盯着她,确定她不是在敷衍他,这是她的权谊之计。
顾烟却看穿他,讽刺地勾起嘴角,“别把我想得你那么龌龊,我可不会骗你,若当真如此,我只当我和他没有缘分,昔日恩怨一笔勾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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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她以前经常骗梁沉言,可是她从来没想过去欺骗季子霖,有的也是被梁沉言逼迫的,被逼无奈,可这次,她想谁也不会逼迫她。如果梁沉言真的不要她了,她会离开这个伤心地,会跟季子霖去国外,但是他永远得不到他的心,她孤独终老,也不会嫁给他。
季子霖的眸光暗了暗。
顾烟又冷冷一笑,“需不需要立字据,签字画押啊?”
以前不觉得,现在看清他的真面目,才觉得他心思深沉,心机颇重,他的防备心和疑虑深重地让人感觉到可怕。
季子霖也并不想伤害她,可是他无法控制,为了留住她,他只能想一些卑鄙下流的手段了。
“不用,我相信你。”他冷静下来,目光又恢复了往日的清明坦澈。
顾烟点点头,“我累了,想休息,你出去吧!”
冷漠的语气让季子霖的心田迅速蹿起一股怒火,他的手背上青筋奋起,可他知道自己再也不能伤害她,那只会将她推得越来越远。
他迈开步伐,走了出去,清冷的嗓音响在门边,“好好养好身体,三天后,我希望看到一个生龙活虎的顾烟,倘若你还是这般死气沉沉,我不会带你去。我若要神不知鬼不觉禁锢你,有千百种方法,我只是不愿强迫你而已。”
是啊!他若要强迫她,她已经是他的人了,说不定已经生了孩子,梁沉言这个青梅竹马又算得了什么。
他总是迁就她,纵容她,所以她才有机会和梁沉言再次重逢。
这一刻,顾烟突然觉得自己过分了,他毕竟宠溺她,包容她,呵护在手心里,疼爱了那么多年,而她因为一时的恨意,梁沉言和易烟姗要结婚这件事让她太过痛苦,所有的恨意都加诸到他的身上,那太不公平了。
当年若没有他,世界上早没有顾烟这个人,说不定已经病死了,又哪来的机会和梁沉言相遇。
细想来,她不该那么恨他,而应该感激他,他爱她是没有错的,她本来也丧失了记忆,什么也不记得了,他只是隐瞒了一些东西,却那么疼爱她。
顾烟想说什么来挽救一下场面,却发现咽喉仿佛被哽住了一般,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她眼睁睁地看着他孤寂落寞的背影消失不见,只有重重地闭上眼睛,心里对自己说:“倘若言哥哥真的拒绝我,和易烟姗走进婚姻的殿堂,交换誓言,成为夫妻,那就和他出国吧,让心中的言哥哥彻底尘封在记忆里,她也当她从来没有恢复过记忆。”
或许开始的是一段孽缘,才始终不得善终,如果梁沉言不需要她来给予幸福,别的女人也能给予,她想她能给予爱她的人幸福也不错,季子霖毕竟守护了她那么多年,无微不至的关心,坚持这么久,这得需要多大的毅力。
如果说他是把爱她当成一种不可割舍的习惯,那么她就把依恋他当成一种习惯,也未尝不能岁月静好,合欢共老。
“言哥哥,你会不要我吗?”她呢喃着,攥紧了手掌心。
季子霖的高大身躯矗立在医院外的走廊上,坚挺的背脊紧贴冰冷的墙壁,他缓慢地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包香烟,从里面取出一根烟来,正要拿打火机点燃,蓦然回忆起有一次顾烟发现他抽烟,绕到他的背后,脑袋磕在他宽阔的肩膀上,重重地呼着热气,小手使劲地拽着他的耳朵,“你戒不戒烟?戒不戒?你让我吸二手烟,是要毒死我吗?”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碰到这东西,就算顾烟闹着和她分手,后面发生那么多事,他也没有捡起来过,然而在顾烟恢复记忆,尖锐指控他的那日,他重新捡起了这个坏习惯。
他知道那样的欢乐日子再也不会有了,再也不会有人管他了,也没有人刁蛮任性地命令他不许做这个做那个,他仿佛是自嘲地笑了下,将烟叼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燃。
不管他多堕落多颓废,都不会有人管他了,就算有,也永远不会是他想要的那个人,她现在只怕是恨死他了吧!管他醉生梦死还是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