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凌晨,易烟姗走进病房,拉开窗帘,晨光倾泻进来,她又打开了窗户,呼吸早上的新鲜空气,将插满百合花的玻璃瓶中的水倒掉,换上干净的水。栗子小说 m.lizi.tw
这时,梁沉言伏在床榻边,夹着夹板的手指突然抽动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好像坠入了一个无底洞,黑漆漆的,深不见底,他在黑洞里奔跑着,却始终找不到光亮和方向,他绝望地想要死去,可突然和他一模一样的一个男孩出现了,那是缩小版的他,准确的说是年少的他。
他说:“你该回去了,你的女孩在等着你。”
突然,一道白光便将他从深渊中拉了出去。
可是他却始终觉得少了些什么。
艰难地睁开眼睛,头顶是白茫茫的天花板,那种白,白得晃眼,他还一下子适应不了光亮。
眨了眨眼,再次睁开眼睛,脑袋便是一阵阵炸疼,脑袋里也是白茫茫的,似乎不能思考,也没有了思维,他感觉脑袋突然空了,什么也没有了。
剧痛如焚,他忍不住伸手抚了一下额头,摸到那厚重的白纱,“好疼……”他皱紧眉,忍不住轻唤一句。
“哐当”一声,玻璃瓶应声而碎,易烟姗惊喜地转过身子,走到床榻来握住他的手,喜极而泣,她的声音充满了哽咽:“言,你终于醒了!”
梁沉言的思维开始运转,虽然有无数零碎的记忆碎片在拼凑,可始终不能完整,他的脑袋昏昏沉沉,思维混混沌沌的,什么也想不起来,他只恍惚记得他掉入黑洞时,有个人告诉他让他回去,说他的女孩在等他。栗子网
www.lizi.tw
他的视线迷蒙,模糊地辨认着面前那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孩,“难道她就是在等自己的女孩吗?”他的心中漫过心疼,虽然手没有一丝力气,软绵绵的,他还是情不自禁地伸手抚上她的脸,轻声安慰,声音却是沙哑破碎的,“别哭!”
他这一声安慰,易烟姗哭得更加厉害了,声音抽紧,都开始啜泣,眼泪如泉涌,怎么也流不干。
梁沉言皱了皱眉,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他的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一个片段,他用指腹在为一个女孩子擦拭眼泪,也是温柔地哄她,可是却不能让她停止哭泣,可似乎那个女孩不是面前这个女孩,到底是出了什么差错,他的心空落落的,仿佛缺了一块,为什么他什么也想不起来,这种感觉好无力。
易烟姗看他表情纠结痛苦,手背青筋奋起,有些狰狞,以为他很难受,赶紧就用手背擦拭了一下眼泪,“言,你是不是不舒服?你等着,我马上就去叫医生。”
她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梁沉言想叫住她,咽喉却仿佛被一只有力的手掌扼住了,力不从心。
医生和护士赶来,管家也赶来了,管家本想给顾烟打个电话,却被易烟姗冷冷制止了“打电话给那个贱人干嘛,言这样,都是她害的,她就是个扫把星,你想要让她害死言才甘心吗?”
管家只好默不作声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梁沉言皱了皱眉,他的女孩会这么凶悍吗?她口中的那个贱女人到底是谁?与自己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脑袋里白茫茫的,他什么也想不起来。
医生为梁沉言做了一番全身性的检查,才断定地说:“这位病人脱离了危险,可是脑子受到重创,损伤了他的记忆性神经,他现在什么都忘记了,到时是短暂性失忆还是永久性失忆,恐怕还要观察。”
“什么?”易烟姗完全懵了,“你说他什么都忘记了?”
医生沉静地点点头。
易烟姗怔仲着,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那岂不是意味着梁沉言忘记了她?可他也忘记了顾烟?那孩子的事更是天衣无缝了?他怎么知道有没有和自己上过床?
管家在一旁听着医生的话,蹙紧了眉头,心里浮现浓浓的不安。
虽然梁沉言什么都忘了,易烟姗却觉得喜大于忧,那意味着他们可以重新开始,他会再一次爱上她,而现在她在他的身边,她不会让顾烟有机会接近他。
“真是天助我也!”易烟姗弯起了唇角,浮现淡淡的笑容,看来他经历了一场车祸也没什么不好的,起码人没事,还什么都忘了。
管家觉得易烟姗嘴角的笑容诡异莫名,他担忧地问:“那医生,除了没有了记忆,其他的东西也会忘记吗?例如本能!”
他可不希望少爷变成一个婴儿的状态,什么东西都要重头学起,那梁氏绝对会乱成一锅粥。
“那倒不会,本能是不会忘记的,他只是缺失了一部分记忆。”
管家稍稍放心下来,恭谨地送医生出去,在门廊上,他偷偷望了一眼病房的方向,压低声音问医生:“您觉得我家少爷更像哪种失忆?”
医生从来不会妄自揣测,“这我说不准,得要观察。”
管家眼底浮现失望,“倘若是永久性失忆,就真的永远想不起来吗?”
医生点点头,“按照医理是这样。”
“那短暂性失忆呢?”
“受了刺激,尤其是与他心中最深刻的记忆有关的东西,或许能想起来。”
管家颔首。
众人都走了,易烟姗在床榻坐下,双手握住梁沉言的手,那种失而复得的心情简直无法言喻,她最开心的不是梁沉言醒过来,而是他什么都忘了,这给她的感觉就是他重新回到她的身边了,顾烟再也不能成为他们相爱的阻碍。
“言,你感觉怎么样?脑袋还疼吗?”说着,她伸手抚了抚那印出血渍的一块。
梁沉言虚弱地点点头,“我是谁?”他迫切就想要知道与自己有关的东西。
易烟姗听了医生的话,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了,她很开心他重新捡起来的认知都是她告诉他的,这样他的记忆由她主导,爱上她是必然之事。
“你叫梁沉言,是梁氏集团的总裁,也是我的未婚夫,我们还有一个月就要结婚了,我肚子里还有你的宝宝。”
“宝宝?”梁沉言听到这两个字,手不自觉抚上她的肚子,尚且涣散无神的眼瞳浮现一抹奇异的光亮。
他从小亲情淡薄,所以家庭观念很重,听到他有孩子的那种感觉真的很奇妙,可他的脑海中突然乍现类似的画面,也是他伸手抚着一个女人的肚子,那里也孕育着一个孩子,虽然看不清女人的面容,可他确定无疑那个女人另有其人。
“究竟出了什么差错?”他的脑子炸痛,晕晕乎乎的,耳鸣目眩,额头都盗出冷汗,痛得他开始痉挛,可还是什么也想不起来。
“言,你在干什么?”易烟姗看见他痛不欲生的模样,就知道他在费力想东西了,她绝不能让他想起与顾烟有关的事,她慌忙抱住他的头,将它摁在怀里,“乖,言,不要想了,你会很难过的。”
她轻柔的声音仿佛有蛊惑人心的力量,很快梁沉言就安静下来,不去想了。
那应该是无关紧要的女人,不然自己怎么会让面前的女人怀上自己的孩子,她应该就是在等待自己的女孩。
若真有另外一个女人也在他的生命中那么深刻,他想,她迟早会出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