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门,顾烟眼睛里强抑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为失去的孩子而伤心,还是为自己和梁沉言弄成这样的僵局而伤心。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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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梁沉言冷血残暴,她或许也因为任性冲动做错了许多。
几个月这么短,虽然很少有甜蜜的回忆,可是那些伤心的回忆也那么刻骨铭心,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她捂住嘴,唯恐自己痛哭出声,被梁沉言发现了,她开了水,才敢细细呜咽。
梁沉言在外面等她,见她久不出来,低低沉沉的嗓音夹着担忧传来,“顾烟,你还好吗?”
他不想那么黏腻地叫她,怕她会生气,会厌恶。
“就出来了。”顾烟哽着嗓子叫唤一声。
很快,门就打开了,在马桶上坐久了,顾烟扶住额头,有些头晕目眩,脚下虚浮。
“是不是觉得晕?”梁沉言不自觉地抚了一下她的面颊,立即将她拦腰抱了起来,修长的腿迈开大步边床上走去。
顾烟或许是没有多想,对他抚了她的脸的亲密举动,也没说什么。
将她放在床上,掖好被子,梁沉言看见她眼眶微红,“是不是哭过了?”他漆黑的眸中不掩心疼,低沉的声音都有些残哑。
负疚的感觉如海潮般一**袭上他的心脏,他自然是以为顾烟在为孩子伤心,绝不认为她因为自己难过。栗子小说 m.lizi.tw
他以为她对他只有恨的,可是没有爱,哪来的深恨,正是因为爱,被伤害了,才会那么痛。
他自责得要死,是他亲手扼杀了他们的孩子。
眼眸变得黯然,空气泛起了一层低潮。
“你不要多想。”顾烟似乎是看不到他这样颓靡不振,他应该是意气风发的,桀骜不驯的,充满强势男人味的,这样敏感,胡思乱想的真不适合他。
“以后你不要哭了,眼泪不适合你,顾烟。”他伸出手想要替她拭去眼角的湿润,顿在半空,又颓然放下了。
以前他强势霸道,做什么都无所顾忌,而现在他变得畏畏缩缩,做一件事都要想半天,自卑的感觉让他怕惹来顾烟的厌恶。
“顾烟,你是不是很不想看到我?”他踌躇了半天,还是开口,虽然知道答案一定很残忍,一定会让他痛苦,他还是问了。
“嗯。”顾烟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明天开始,我不会再来医院了,知道你好起来,半个月后,我们再见。”
“嗯?”顾烟惊愕地望着他,完全不能理解他的思维,他竟然要半个月不来见她,他那样炙热深切的目光死死黏在她的脸上,不是很喜欢和她在一起?
难道眼神是骗人的,她终于可以确定他的爱也是假的?
“我只是希望你好好养身体,或许看不到我,你就能少想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栗子网
www.lizi.tw”他的表情是那样黯然神伤,的确是很心痛很舍不得的样子。
“……”
“你是不是也不想回梁宅?”
“嗯。”这倒是是实话,她不想看到易烟姗那个虚伪的女人,那个地方让她失去了孩子,也让她有心里阴影。
梁沉言见她认真地点头,茫然冰冷的目光有了痛意,情不自禁就伸手握住她的手,包裹在手心里,想要给予她温暖,柔柔的嗓音继续响起,“你是不是挺喜欢管家的,我就让他在医院陪着你好不好?或许你想要见你的妈妈……”
“不要叫我妈妈来,她一定会心疼死的。”她反应有些激烈地回绝了。
梁沉言暗痛地点点头,都是他这个刽子手,摧毁了她的生活。
梁沉言把话说完了,一时气氛又紧窒起来,空气中的低气压让偌大空旷的病房都变得沉抑涩塞起来。
顾烟抿了抿唇,不想和他说话,却挣开他的手,在他的手心里写下,“你若是愿意来,你就来吧。”
她本来想写“你若是想我了,你可以来看我。”可是又怕他说自己自恋,而且有些矫情。
她虽然感觉到了他是爱她的,也不知究竟有多爱,万一被他嘲笑了怎么办?她只得说得中肯点,她恨他,可是孩子流掉了,也不是他故意的,是她咬了他的手臂,他吃痛,才会甩开她。
她不能将罪责全部推到他的身上,再说自己当时仿佛被什么操控了般,失去意识,做什么完全不能控制,整个人暴戾非常,流掉孩子,她自己也有责任。
她至今想不通,自己当时究竟是怎么了?怎么会跟无理取闹的泼妇一样?
梁沉言却因为顾烟的宽容,心雀跃地快要飞起来,漆黑如点墨的眸光不掩惊喜,他不敢置信地问:“你真的愿意我来?”
顾烟抿着唇,点点头。
梁沉言俯下身体,将自己的脸颊贴在她的手掌心,轻微磨蹭,“顾烟,我现在真想吻你,可是我知道,你会讨厌我。”
顾烟因为他情不自禁的情话而心悸,晕红悄然爬上耳梢,表情有些不自在。
光滑的肌肤在顾烟手心磨蹭着,她觉得有些痒,本来想抽开手,可是看着他闭着眼,一脸幸福的模样,她竟然迟疑了。
原来没有争吵,她也能给他幸福的感觉。
复杂的一缕情丝悄然渗入她的心间,她心乱如麻,那种悲伤痛苦的感觉被冲淡不少,似乎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管家拎着东西走进来,不意料看到这样的一幕,眼眶微红,突然有种想老泪纵横的感觉。
他以为必定看到是剑拔弩张的对峙场面,原来他也失算了。
他疏离冷漠的少爷一向孤傲桀骜,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也不屑那样黏糊糊的肉麻,可现在,他英俊的脸在顾烟手掌里磨蹭着,竟是那般依恋,表情那么幸福。
他真想痛骂老天,为什么总要这么捉弄人,多好的一对,为什么总要让他们相爱相杀,相互折磨,最后还不得已要分开。
顾烟看到有人走进去,脸色越发涨红了,“咳……”她尴尬地清咳一声,想要示意梁沉言起来。
梁沉言警惕心却下降到了零点,低柔的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语气,“小烟,让我再多停留一会儿,宽容地对待我,不要嫌弃我。”
他又情不自禁唤她“小烟”了,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来人。
顾烟听着他的话,满额黑线,又羞又恼,“这人好生无赖,跟吃不到糖,向大人撒娇的小孩子一样。”
“梁沉言,你给我起来。”她看着管家戏谑震惊的目光,脸火烧火燎的,对着他耳边河东狮吼。
她又不是他的妈,他也不是小孩子,撒什么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