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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五十一章 文 /

    門外是急促而強烈的敲門聲,一聲,一聲,在一片死寂的大街上顯得尤為突兀,不時從哪里傳來了尖銳的咒罵聲,敲門的聲音斷了片刻,爾後又奏響了它的悲鳴。

    楚慕染開門的時候,看見貞娘渾身沐血,奄奄一息地倒在了門口。

    她費力地睜開了眼楮,在看到楚慕染的那一剎那,終于昏沉沉暈了過去,只剩下懷里的姐兒在她娘溫暖的懷抱里,嚎啕大哭。

    楚慕染無奈地嘆了口氣,“你不來幫忙嗎?”

    男子終于從屏風後優哉游哉地走了出來,將貞娘橫抱起,放在了醫坊的床榻上,楚慕染安撫著懷里的孩子,卻看著貞娘緊閉著雙眸,一襲淡藍色粗布麻衣染上了奪目的血紅,緩緩化成了詭異的藍紫色。

    “挨了這麼重的打,竟然還能從林府趕到這兒?”男子挑了挑眉。

    “只不過是個弱女子罷了。”楚慕染先將姐兒放在了搖籃里,又為貞娘施了針,且小心翼翼地將白色的粉末輕輕地撒在了貞娘的傷口上,又為她墊高了枕頭,這才進了另一邊的內室抓了些藥材,卻是不理會男子了。

    甦鈺覺得無趣,遂打著哈欠又回了楚慕染額臥房之中,又打了個哈欠,便睡死在床上了。

    等到天色蒙蒙大亮,貞娘卻還沒有醒來,楚慕染逗著姐兒玩兒,姐兒自打一落地就沒有吃過什麼好東西,貞娘的奶水並不多,也沒個奶娘。她自小便生得與常人不同,毛發稀疏。瘦瘦小小,為此。林瑞便愈發的嫌棄自己的這個女兒了,只是有一點倒像是尋常的小孩一般,便是姐兒的一雙小手卻是肉嘟嘟的,煞是可愛,楚慕染吹了吹湯匙里的米糊,只是手剛伸過去,卻被姐兒的小手握住了手指。

    “嘻嘻,嘻嘻。”姐兒咧著嘴笑著。

    楚慕染的臉上只是淡淡的笑,眼神卻有些異樣。

    “大夫。大夫!”屋外是哭天喊地的聲音,楚慕染臉色微微一變,這才自個兒推著輪椅慢悠悠地出了去,受傷的是個年逾古稀的老者,一頭的白發,半坐在地上動彈不得,只是口角歪斜,不時又涎水從嘴角落了下來,扭曲的五官卻在無聲地訴說著他的痛苦。

    “大夫。”陪他來的是個身體發膚的婦人,身寬體胖,著一身簡單的花衣,一見楚慕染。那眼淚就吧嗒吧嗒流淌了下來,“大夫,您可要救救我爹!”

    楚慕染只是盈盈一笑。喚了那婦人將老者抬到了床榻上,兩根縴縴玉指捏在老者的手腕上。半晌才收回了手,又拿了少許艾絨來。以艾絨為引,香煙裊裊,又將艾絨遞與了婦人,令她著燻體表穴,自己鋪排了一排銀針,精準地扎在了老者頭顱上的幾個穴位。

    不消多時,老者的身子竟然輕輕地一顫動,嘴角的涎水更是止住了。

    老者漸漸有了知覺,吃力地抬起手來,指著婦人。婦人一見,激動地喚了一聲“爹”,老者吃力地點了點頭,婦人這才邊哭便笑著,激動得語無倫次了。

    “形數驚恐,筋脈不通,病生于不仁,治之以按摩醪藥。”楚慕染只是淡淡地說道,“老人家的病不是一時半會就能治好的,關鍵在于久治,若人能養慎,不令邪風干忤經絡。適中經絡,未流傳髒腑,即醫治之。四肢才覺重滯,即導引吐納針灸膏摩,勿令九竅閉塞,倒也還能痊愈,我且去開些方子來,兩位請稍坐片刻。”

    “謝大夫!謝大夫!”婦人連連俯身感謝。

    待楚慕染終于緩緩拿了方子出來,只听得那婦人絮絮叨叨地罵著,“都怪那好死不死的林家,若不是他們家的人如此囂張,爹爹您又怎麼會落得這步田地?!”

    楚慕染眼楮微微眯起,只是臉上含著笑,遞了方子和幾帖藥給了婦人,“前幾日見了老人家,身子倒還是硬朗,雖說這是隱疾,也不至于這麼快就發作,不知是踫到了什麼事情?”

    楚慕染這樣不經意之間一提及,倒是戳中的婦人的心事,她便想起林家那群為非作歹的人來,不由得喋喋不休地吐著苦水,“姑娘醫術高明,深居簡出,自然不知道這洛陽城,可是要變天了!還不是那林家,仗著自己家的老爺官居高位,為非作歹,听聞昨夜家中不知道哪個奴婢偷跑了出來,全城到鬧得沸沸揚揚不說,還挨家挨戶搜羅了過去,要我說,不就是個奴婢,有什麼好折騰的,這不,偏巧遇上我爹這般脾氣執拗的,硬是攔著門口不讓他們進去的,叫他們一頓好打,便成了這幅模樣,真是造孽哦!”說著兀自掩面而泣。

    “林子大了,自然什麼鳥都有,”楚慕染送了二位出去,“爬得越高,自然摔的越重,還請夫人與老爺子不要放在心上,安心養病方才是法子!”

    “姑娘說的是!”婦人邊嘆著氣邊說道,“我爹只有我這麼一個女兒,又孤身一人,今兒個要不是我踫巧路過也不知道要發生什麼樣的事情,如今我也是不放心將他獨自一人留在這兒了,正準備著接了他去我夫家去,他都這麼一大把年紀,可不能再遭什麼罪了!”說完便攙著老者緩緩離去了。

    楚慕染望著兩人的背影,若有所思,頓了良久才回了屋子里去,一進了內室,卻看見貞娘已經醒了過來,掙扎著就要起身。

    “受了這麼重的傷,還是躺著歇息吧。”楚慕染淡淡地道,“姐兒正睡著,你不必擔心她!”

    “霜兒呢!霜兒……”貞娘瞅了瞅,卻見四下無人,是一臉的焦急,“是她將姐兒抱了出來,帶我來這兒的!”

    楚慕染卻只是搖了搖頭,“我只見了你與姐兒。並未見其他的人。”

    “霜兒……”貞娘兩眼無神地盯著頭的倒是好听!”楚慕染收斂了臉上的笑容,慘白的一張臉在漆黑的夜色里看不出究竟是何表情,只扔給了霜兒一袋銀兩,“你大可放心,如今你母親的病已經穩住了。就算是路途遙遠,她也是挨得住的。只不過若是繼續留在洛城,我卻不知道她還能活到幾時!”

    霜兒一驚。猛然抬頭。

    “既會救人,你是覺得我不會殺人嗎?”她說完也不顧霜兒究竟是何反應,便款款離去了,白色的背影逐漸融化在了夜色之中,消失在了巷子的盡頭。

    “慕染,你這兒雖說是醫坊,只是這書,倒是多的很。”貞娘拿著碎布擦拭著,待看到了內室陳列的一排排的書時。雖然不是第一次見,卻還是不由自主地驚嘆一聲,“若我說哪一天你不想做這醫坊的生意了,開個書坊倒也不錯。”

    “也不是什麼名人編纂的,”楚慕染眼角微微一動,“只不過是些人物傳記罷了,大多不過尋常百姓,說的多是些家常便飯的小事,他們閑著無聊。便自己書寫成冊,寄存在我這兒而已。”

    貞娘頭一次听說了這等新奇的事情,不由得好奇起來,目光從上至下。無意之間發現最底下竟然是一卷卷的竹簡子,“如今還有這樣的人麼?”她說著拾起了一冊來,小心翼翼地攤開。卻見上面只不過是繁蕪復雜的字體,竟看得自己眼花繚亂。卻什麼也沒有看進去。

    她揉了揉額角,終是將竹簡放了回去。自言自語道,“這樣怪異的字體,為何自己從未見過?”

    楚慕染見貞娘如此,只是淡淡一笑,便離開了內室,到了堂內去了。

    這幾日,醫坊的生意似乎熱鬧了許多,病人們接踵而至,楚慕染的臉色,便是愈發的蒼白了。將方子遞給了貞娘,慕染不自覺輕輕咳嗽了幾聲,貞娘一臉的擔憂,待到偶爾的空隙時分,不禁勸道,“慕染,你還是歇息歇息吧,這般下去,你的身子會吃不消的。”

    “無妨。”楚慕染只是淡淡地笑。

    貞娘見楚慕染如此,只能嘆了口氣,想著她如此辛苦,自己也應去街上買只雞來,給慕染補一補身子的,不然以她一日不過只睡數個時辰,又常常被夜半而來的病人所驚擾,遲早是要將身子給累垮了的,這樣想著,尋了個空擋,貞娘便步出了小小的醫坊。

    只是貞娘前腳剛走,甦鈺卻在這個時候進了來,只是眉頭卻不自覺地皺了起來,“這麼重的藥味兒?這幾日怎麼會有如此多的人?”

    “只是這天氣變化得厲害,害了風寒的人多了罷了。”楚慕染倒是不怎麼在意。

    甦鈺睨了楚慕染一眼,見她面色有些憔悴,眉頭只皺得更深了,“你的身體……”

    “我自有分寸,”楚慕染卻不堪他,只是拾筆在宣紙上輕輕地勾畫了什麼,模樣專注,絲毫不理甦鈺臉上的復雜神色。

    甦鈺卻有些驚訝,“那個貞娘,她答應了?”

    楚慕染卻不說話,沉默了許久,忽而冒出了一句來,“晚上就留在這兒吃飯吧。”

    甦鈺挑眉,卻兀自走到了內室坐了下來,只捧了一本書看著。

    過了許久,貞娘終于回了來,只不過腳步有些沉重,面色凝重,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等到她跨過門檻的時候,更是險些跌倒,虧得甦鈺眼疾手快,將她扶住了。

    “這是甦鈺,我的一位好友。”楚慕染介紹道,又對著甦鈺說,“我早些同你提過的,貞娘。”

    貞娘這才知道是自己唐突了,盈盈俯身,只不過表情依舊若有所思。

    “可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沒,沒什麼。”貞娘的神色依舊有些僵硬,卻慌忙地掩飾著,連連擺手,楚慕心下了然,並不多問,只是笑道,“不知去集市買了什麼來?我同甦鈺倒是餓得緊。”

    “飯菜馬上就好。”貞娘終于反應了過來,連連道歉,慌亂地跑進了廚房中去了。

    楚慕染與甦鈺面面相覷,只是她的臉上,卻是一抹異樣的笑容,“若是你想看好戲,今夜不妨住下。”

    甦鈺神色自如,不置可否。

    等到了翌日,洛城終于炸開了鍋,林家被抄家的消息一時之間家喻戶曉,那時貞娘正在刺一幅雙面繡,望病的大神絮絮叨叨地說著這件事情的時候,只听得她驚呼一聲,針尖刺在了手指之上。一滴鮮紅的血蹦了出來,落在了如血的玫瑰上。一瞬兩者便混在了一起了。

    眾人皆望著她。

    “無妨,無妨。”貞娘笑著抬起了頭。只是眼淚卻在剎那間從通紅的眼眶里落了下來。

    等到了晚間,楚慕染合上了醫坊的簾子,一轉身,卻看見貞娘坐在角落里兀自抹著眼淚,她嘆了口氣,“如今你既然從那牢籠里出了來,自是放心才是,畢竟他們是再也不能害你了。”

    “我始終是林家的媳婦,”貞娘忽而幽幽說道。“縱然林家待我如此不好,只是我也見不得它落得了如此的地步。”

    “若是……”楚慕染只是望著貞娘,卻欲言又止。

    貞娘苦笑一聲,猶豫了良久,終是垂下了眸子,“罷了,罷了,林家如此,也是他們的命。我又能如何?”說完只是收拾著碗筷,並不看楚慕染。

    甦鈺安靜地坐在一旁,手里正捧著一本舊書,眼神卻在不經意之間斜了過來。又不著痕跡地收了回去。

    待到夜深人靜,貞娘與姐兒二人都已睡下,楚慕染卻點了一盞煤油燈。在昏暗的小屋里專心致志地寫著什麼,甦鈺在這是走了過來。“是貞娘放棄了這次機會,你又何苦較勁?還是早些睡下吧。”

    “甦鈺。”楚慕染將筆放下,看向甦鈺的眼楮在陰暗低沉的屋子里顯得尤為璀璨,“以前的你,並不是這般,為何這一回你處處阻攔我。”

    “我並非攔著你。”甦鈺眨了眨眼楮,又嘆了一口氣,“只是你心里明白,以前的你心無旁騖,而這一回,你心里裝了太多的東西,對你來說,這很危險。”

    楚慕染听罷,眼神恍惚了一瞬,也不理甦鈺的話,只是重新拾起了筆。

    長夜漫漫,只是對有些人而言,是注定無眠了。

    翌日的洛城熱鬧異常,天還未亮大亮,尚能听見隱約的雞鳴,貞娘只卷了門上的簾子,卻見到街道兩旁圍滿了人,一時間人聲鼎沸,她隱隱覺得不安,卻沒有多問,只是佇立在了門口,憂心忡忡地朝著街角望去。

    不消多時,隨著一陣敲鑼打鼓的聲音傳來,一行人自街角出現,人聲,便立刻愈發的嘈雜了起來。

    “林府的人向來驕縱無度,尤其是那林家的五爺,時常強搶民女,肆意毆打咱們老百姓,如今落得了這個田地,真是活該!”一片罵聲貞娘是听得清清楚楚。

    立即有人接過話茬,“可別說,還有林家那個老太君,不近人情,整天只盯著一張死人臉,前些日子我們家紅兒在他們家做活,也不知道犯了哪門子錯,叫那老太君一頓鞭子好抽,如今還躺在家中下不了床來!”說罷便是一陣嚶嚶的啜泣聲。

    “還有林家的老二林瑞,也不是什麼好貨色,听聞她的女兒剛一落地,就休了她的結發之妻,提了剛剛有喜的妾室為正室,說到底,還不是嫌棄他那媳婦生了個女兒!”

    “你可別說,他那被休的媳婦,听聞原先也是個官宦人家,家中錦衣玉食不說,更是皇親國戚之流,而那林家只不過是個破落戶罷了,後來林家因娶了這個媳婦遭了提攜,林家老爺子公子哥官是越做越大,那一家卻是敗落了,沒想到林家人竟然如此不念舊情,听說那女人現在在林家只被當了個丫鬟對待,是生不如死呢!”

    人群里又紛紛揚揚說了許多話,她是一句也听不清了,只覺得一口氣堵在心頭,視線也漸漸的模糊了開來,這時,一塊帕子卻遞到了她的面前。

    貞娘抬頭一見,正是平時看上去對凡事都似乎不在意的甦鈺。

    “謝……貞娘謝過甦公子。”說著便接過帕子來。

    “叫我甦鈺罷。”甦鈺只是笑,“如今這些事情都已經過去,你不必在意。”

    “嗯。”貞娘輕輕地點了點頭,只听得震耳欲聾的聲音,原來是那震天的鼓聲已經響至門前,貞娘循聲望去,只一眼,那淚水,卻是再也止不住了。

    原來不苟言笑卻是雍容華貴的林家老太君此刻已然形同枯槁,眼神失去了原先的凌厲色彩,只剩下暗淡無光。任憑著蔬菜雞蛋砸在自己的頭上,臉上。身上,卻是一動不動。幾乎已然死氣沉沉了。

    隨後的幾個被鐵鎖捆住的牢籠里,林家的眾位只是可憐兮兮地瑟縮著,那些東西更是不遺余力地全都砸到了他們的身上,隨著驚天動地的哭嚎聲,林家的女眷此刻已然炸開了鍋了,與平時盛氣凌人的模樣簡直是天壤之別,如今更顯狼狽。

    貞娘的目光尋了過去,卻沒有見到李嫣然,只是看見林瑞縮成一團。被擠在角落里,那模樣顯得尤為落魄。

    那時貞娘遭了林家人如此折磨,他的相公甚至在謀劃著要害死自己的女兒,貞娘覺得自己心里應該很林瑞才對。只是事已至此,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貞娘已是全然想不起那時的磨難,心中滿滿的全是林瑞對自己的好。她這樣想著,不禁掩面而泣,單薄的兩肩更是無助地顫栗著。

    林瑞便是在這個時候抬起了腦袋來的。他的視線起初凝聚在勾勒著“如玉醫坊”四個字的牌匾上,然後緩緩地下移,直到與貞娘四目相對……

    “貞娘!貞娘!”盡管貞娘此時已改了面容,那模樣與在林家已然是一個天一個地了。林瑞卻還是一下子便認出了她來,他像是瘋了一般擠到了最前面,掙扎著伸出了手。只是聲音卻被周遭的浪潮一下子湮滅了。

    “貞娘!貞娘!”他無助地呼喊著。

    盡管聲音弱不可聞,貞娘卻還是听到了。她的嘴唇微微地顫抖著,終于放下了捂住臉龐的右手。淚眼婆娑地看著逐漸遠去,卻依舊在呼喊著自己名字的林瑞。

    “你听見了嗎?”貞娘不可置信地看著甦鈺,“相公他……他還記得我,他認出了我。”

    甦鈺卻只是神情漠然地看著貞娘,似乎是在思索著什麼,既不搖頭,也沒有點頭,只是不置可否。

    而身處內室的楚慕染,卻在這個時候嘴角綻放了一抹了然的笑意,她停下了筆來,平鋪著的雪白的宣紙上,清麗的面龐,眼里是淡淡的哀愁,那高挺的鼻梁,輕抿的薄唇卻透著似有若無的冷漠,懷中似乎是抱著什麼,細細看去,卻是空無一物。

    乍一看,所畫之人分明是李貞娘;再一眼,卻是同她全然不同的樣貌。

    楚慕染淺淺一笑,只是在畫上復又蓋了一張宣紙遮住,貞娘便是在這個時候慌張地跑進來的,“慕染,”她戰栗著,喚著慕染的名字,“幫幫我,幫幫林家!”

    洛城的監牢潮濕得可怕,許是連日連夜的雨落下來的緣故,雨水混著泥濘一滴一滴落了下來,滲入了地下,落在了地牢里的草垛上,冬日的寒意從牆壁的縫隙里滲透了進來,牢中是此起彼伏的哭嚎聲。

    隱隱一處幽香襲來,呼喊聲漸漸弱了下去,又漸漸地消失不見了。

    林瑞瞪著通紅的眼楮,滿是泥濘的一張臉只剩下一雙烏黑透亮的眼楮是清明的,只是那無神的目光,似乎又不是很清明了,“嫣然,娘子……”他只是低聲重復著,披頭散發,捉襟見肘,似乎是……瘋了。

    “你的娘子不是棄你而去了麼?”聲音幽幽地逼近,有女子款款而來,嘴角噙著一絲淡淡的笑意,林浩然起初只看到一雙紋絲不動的腿,視線往上,便是一位坐在輪椅上的二八佳人,朱唇粉面,皓齒明眸,正含笑看著自己。

    他一驚,癱坐在地上,盯了他良久,忽的傻笑著忽然伸出手來想要觸踫她,嘴里更是呢喃著,“娘子,娘子……”

    “我並非你的娘子,”楚慕染看著林瑞落魄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默默地掏出了一塊通透的瑪瑙玉石來,有一根純黑色的卻看不出材質的繩子吊著,輕輕地在林瑞的眼前晃動著,林瑞片刻便被它吸引了過去,眼楮痴痴地盯著它看著,那眼神卻是愈發的飄渺了。

    只是楚慕染的聲音也漸漸的模糊開來,是那般的不真實,仿佛來自九天之外,“當初你那般對待貞娘,倘若她或者恨你也是你應得,只是她心里如今惦念著你,自能夠救你一命。”說罷又低聲念了些什麼,便不顧林瑞,徑自離開了。

    林瑞痴痴傻傻,依舊癱坐在地上,也不顧地底的濕寒之氣,仿佛中了蠱一般,只是默然地點了點頭。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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