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百三十八章 文 / 迟莯
“呵,苏慕歌。”程宏呸了一口,突然笑了一声,“原来你是冲着余中建来的啊,老子告诉你,他的事,你还是少管,不要到时候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哦,好怕好怕。”苏慕歌故意捂着眼睛,佯装害怕,突然,她放下手,冷着脸说道,“死到临头还嘴硬,这样,姐姐今天心情好,你说不说是你的事,不过你要听姐姐我说。”
说着她站了起来,在房间里徘徊着,帆布鞋踩在空心地板上,发出刺耳而响亮的声音。她清了清嗓子,才说道:“你呢,先去找黑炎帮的李岩,指使他去教训余中建,哪知道那小子不成事,反被暴揍了一顿。于是你只能亲自出马,隔天早上亲自出马去教训他,并伪装成神秘少女的样子,让所有人都以为是神秘少女干的,我说的对吗?”
她虽然说的头头是道,然而程宏听到这里,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看不出其它什么表情。
“当然是错的。”苏慕歌却突然话锋一转,展露笑颜,露出8颗雪白的牙齿,“如果你要嫁祸给她,那么你怎么这么可能会有那样的磁带呢?所以...”她又蹲了下来,手指戳着他的鼻子,“你只是个跑腿的小跟班,是吗?唉,程宏啊程宏,你说你人前那么风光,人后不过是个替人卖命的走狗而已,还是个拖油瓶,不管做什么事都露馅,不过也不怪你,毕竟有什么样的小狗就有什么样的主人嘛。你说对吗?”她歪着脑袋,对着他眨了眨眼睛。
程宏握紧了拳头。牙齿死死抵住自己的下嘴唇,迫使自己不会叫出声来。苏慕歌还以为自己这么骂高高在上的他,让他生气了呢。结果他竟然怒吼道:“闭嘴,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说她?你tmd以为自己是哪根葱?”
等一下,苏慕歌有一瞬间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哦~~”她拖长了声音,“你喜欢她!”
程宏却突然沉默,闭上了眼睛不再搭理她。
苏慕歌却突然来了兴致。用手肘碰碰她,好奇地问道:“她长得是不是很好看?她喜不喜欢你?”
回答她的依旧只是冷冷的沉默,苏慕歌也不恼,只是淡淡地说道:“你知道的,现在我完全可以把你交给学生会,你知道他们的手段的,一般人可吃不消,就说上星期进去的那一个,能忍。硬是死死支撑了整整一天也不招,你猜怎么着?”
见程宏终于看了她一眼,苏慕歌赶紧抓住时机,一脸惋惜同情地说道。“一下子就从男人变成女人,出来的时候都是翘着兰花指的,这样还不止。据说还得了尿失禁,我见到他的时候。一边走路一边尿了一路,都被人笑死了。”
程宏的表情这才变得有些不自然。“真...真的?”
“骗你干啥?”苏慕歌都在心里笑死了,这程宏看起来精明,却不知道脑子怎么长的,一下子就被唬住了,只是她表面上还要装作一脸严肃,“你不信也没办法,待会你就能亲身体会到了。”她说着便准备拉开铁门,离开。
“站住。”程宏突然叫住她,苏慕歌以为事有转机,高兴地回头看着他。
只是程宏却冷笑一声,“苏慕歌,你耍我啊。这么蹩脚的谎话,亏你也说的出口。”
苏慕歌听他这样一讲,心里冷汗直冒,大哥,亏你刚刚还听得那么津津有味。一计不成,她又心生一计,“你不想知道为什么我刚开始连输了几把之后后来为什么又能连续赢你吗?”
这倒是吸引了程宏的兴致,他看着她,面有犹豫,说实在的,他一直手气极好,摇了那么多年的骰子,很少有人能赢过他,更别说连赢他那么多把。他眼神恍惚,显然有了些动摇。
“你知道的,我已经不是学生会的人了。”苏慕歌继续说道,“所以我不会把你交给学生会,但是我要救我的朋友,只要你说实话,我朋友安全了,我自然会放你出来,到时候你想把我怎么样,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不是吗?说不定我心情一好,还会告诉你怎么样玩骰子?怎么样,这可是一桩绝不会亏本的买卖哦。”她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好好想想。
“好,我说。”程宏的眼睛里忽然冒出几丝决然,“ 挑衅余中建的人是我,杀了他的人是我,放磁带的人也是我,里面的声音是我找了声音和你朋友差不多的人录下来的,这一切都与其他人无关,我程宏既然做了就敢作敢当,你把我交给学生会也好,你怎么折磨我也好,我要说的就这么多。”说完他就闭上了嘴巴,不再看苏慕歌,也不打算再说一个字。
苏慕歌看着他,心下了然,只是没想带这个程宏竟然这么忠心,宁死也要把所有责任都压在自己的身上。知道再怎么花心思在他身上只是白费劲,苏慕歌只能走出屋外,待锁好铁门之后,她把衣服上的帽子套在头上,双脚一深一浅踩在厚厚的雪地里,若有所思地走在茫茫荒野上。
等她回到学校,午休时间刚好结束,她踩着上课的铃声走进了教室,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右侧依然是空荡荡的。她叹了一口气,从桌子里拿出课本,双手触到一张硬纸片,是那天晚上相同的画面,依旧是背对着她的红衣少女,只是上面的字却是不同的。
“你敢动我的人,就不怕我动你的人吗?”
苏慕歌手一抖,暗道不好,赶紧起身向教室外面冲去,讲台上的老师拉她不及,无可奈何地看着她飞快地跑了出去。果然,等到她回到那间小黑屋,门口的铁链构成的锁已被扯断。屋子里的血迹也已经凝固,程宏维持着不可置信的神情倒在地上。嘴唇已是一片惨白,身体早已冰冷。苏慕歌无奈。生气地踹了他一脚,难道自己做的一切都前功尽弃了吗?
口袋里手机的震动这时候扯回了她的思绪,是阿丘,他的声音竟然显得有些惊慌,“然熙,不见了。”
“什么胆子大?”苏慕歌怀疑地打量着她,又顺着她的视线往上看去,刺眼的光晕下,隐隐约约可以看见有个人影正站在楼,苏慕歌才算想起来,那路人甲正是昨天从食堂道:“没准那苏慕歌见嘉哥心里只有大姐你,因爱生恨,所以落井下石,她的话,不可信。”
苏慕歌看见那大姐竟然有点动摇,一脸的无语,心里更是在无声地呐喊,“喂,傻子,你看她那张嘴脸,因爱生恨的恐怕就是她自己吧!”
无奈那大姐竟然又一次信了,再一次火冒三丈,撸起了自己的袖子,恶狠狠地瞪着她们。
苏慕歌这回真的抓狂了,只是表面却还是要配合着害怕的表情,与张然熙俩人连连后退,“姐姐,你听我说,现在打架,对谁都没有好处,要是被学生会知道,谁都是吃不了兜着走,您说是吧?”
“谁说现在动手了?”那小妹又说话了,阴险地笑着,“先把你们养着,晚上再宰了也不迟。”
惊险的一夜终于过去,南书城的曙光洗涤了所有掩埋在黑暗之下的丑陋与疯狂,只是三个人在一夜无眠之后终于认识到,那些潜在的危险正一步一步向他们逼近,它们躲在阴暗的灌木丛里,藏在遮天的乌云之下,融化在冰冷的雨水里,将南书城一点点腐蚀。
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危险真的来了。
翌日的南书高中变得有些诡异,既没有来来往往的人群,也少了往日的热闹张扬,空荡荡的校门口只剩下冷冷清清的一片萧条。昨夜融化的雪水积在凹陷的石坑里,倒映着不远处那道孤独的身影。
苏慕歌背着书包,孤零零地站在校门口,凭着敏锐的观察力,她当然知道今日的南书高中不同寻常。果然,从学校里突然跑出一个人,身形有些踉跄,跌跌撞撞地朝着她跑来。苏慕歌定睛一看,“老师?”
她刚想跑过去,一根棍子忽的打了过来,只听得一声哀嚎,苏慕歌的手定格在半空中,她表情僵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老师满身是血地倒在了自己的面前。这是怎么回事?这时,从两侧缓缓走来几个人,全都是一身黑的机车服,银闪闪的鼻钉反射着异样的光亮,为首的少女顺手捡起地上染血的黑色木棍,挑衅地看着苏慕歌,“好久不见啊,苏慕歌。”
苏慕歌目光凛然地看着她,握着书包的袋子,却依旧沉默。
“凼麻。”这时阿丘终于出现,看见了这一幕。对于发生了什么事,心里也明了了几分。只是却还是有些惊愕,他知道。昨夜发生的事情只是这场战争的序曲,真正的开始很快就会出现,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一天,竟然来的这样快。他虽然这样想着,只是他的神情依旧淡然,冷笑一声,“你们打不过我。”
凼麻却对他的话毫不在意,将木棍架在肩上。仰起脑袋,很是不屑。
阿丘却没有功夫在意这些,走到苏慕歌的身边小声问道:“然熙呢?”
“她在家里休息。”苏慕歌低声回应,将手随意地插进了口袋里,观望着事态的发展。
果然,这时从凼麻几人身后缓缓走出几个黑衣银发的几位少年,一边跳着嘻哈的舞蹈,一边对着苏慕歌和阿丘竖起了中指,为首的李岩眯着小眼睛。舔了舔嘴巴。
“天哪。”苏慕歌翻了个白眼,“黑炎帮这种小组织竟然也叛变,最主要的,人家竟然还把他收了?”她的声音并不大。却也足以让向着他们走近的几个人听得一清二楚。那些人一向自负,当即板起了脸,二话不说。大喝一声,直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阿丘也不是好惹的。轻松地接下朝着他劈下来的棒子,一个翻身夺过武器。反打在李岩的身上。李岩吃了一棒,捂着被打的腰部,一个手势示意手下的几个冲上去。几个人瞬间展开一场混战。那厢,苏慕歌也深陷打斗之中,自从凼麻上次被狠狠地教训了一顿之后,便一直怀恨在心,现在终于给她逮到了机会,她现在当然是卯足了劲,势要狠狠给她个下马威,这样想着,她眼里的阴狠又深了些,一张脸无比狰狞,用尽力气挥了下来。
苏慕歌惊险地躲过一次次袭击,不知道是不是吸收了教训,这些人攻击的时候都分散了些,再不能让她反守为攻,只能一味地避让。她略略有些出神,眼见的木棍高高地即将落在她的身上,千钧一发,长发一甩,她一个鲤鱼跃龙门,在空中翻转了360度,才惊险地避过,只是接二连三的攻击确实让她觉得有些不好对付。
“出手啊!”凼麻怒喝,出手越来越迅速,简直是毫无节奏的打法,逼得苏慕歌差点无法招架。
“喂!”阿丘一脚踢倒即将打在苏慕歌身上的棍子,几个女生看是他,悻悻地退后几步,不敢与之对抗,苏慕歌这才发现,以李岩为首的一帮人走就被他解决了,她不禁对阿丘竖了个大拇指,阿丘却没有心情和她玩笑,汗水顺着分明的棱角留下,他的脖子上汇聚着一道道的沟壑,显然是花费了不少力气,他的嘴角也有少许的血迹,身上更是有多处的淤青,这正是他现在所担心的一点。敌在暗,他在明,以他们对自己的了解,肯定不会就只派这些人对付自己,恐怕好戏还在后头。
他第一次不希望自己的预感灵验,可是事与愿违,就像他每一次的决断一样,这一次,他料想得也是无比准确。
啪!啪!啪!击掌声响起,巨大的灰色人影自校门口正上方的天桥上出现,他的手撑着栏杆,苏慕歌仰头看去,只是日光遮住眼睛,看不清他究竟是谁。阿丘却是面色凝重,眉头不由自主地拧在了一起。
来人却一下子就从几米高的天桥上跃下,屈膝落在地上,轰的一声响,苏慕歌只觉得脚下的地面震了几下,心里多了几分对他的同情,该有多疼啊!
只是他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站了起来,轻松地拍了拍手,苏慕歌这才看清楚他的样子。不修边幅的胡子邋遢地长了半张的脸,笑起来像是某个山寨的寨主,响声震天。而且此时虽然已经到了冬天,他却只穿着一件背心,透着清楚的六块巨大的腹肌,本来就是2米多的身高,他微微一咬牙,肌肉立刻紧绷起来,竟比阿丘的大腿还粗好几倍。
其恐怖程度让凼麻几人都感到害怕,悄悄地退后好几步,以保持着距离。
“阿丘,好久不见!”他的声音很雄浑,平常的句子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却让人为之一颤,不远处的树杈上,最后一片叶子在他的声波的影响下猛地一颤,垂直掉了下来。
阿丘的笑容也十分勉强。的还是眼睛里的久违的认真,他说。“好久不见,高雄。我没想到他们会把你放出来。”
“你当然想不到,我更没想到,你们学生会也会有完蛋的一天,哈哈哈,这就是报应!”说道最后两个字,高雄已是目露凶光,双脚蹬蹬瞪地向着他走过来,“老子说过,不要让老子有出来的这一天。否则老子当年受了,一定会千百倍的还给你们!”
他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声音也是淡淡的。他说:“我觉得你是好人。”
然后就径直离去了。
苏慕歌维持着盘腿而坐的姿势,咀嚼着他的话,许久她才喃喃自语道,“我是好人吗?”她不知道,因为她从来就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她一边想着他的话,一边走向家的方向。推开家门。苏烨正描摹着一幅山水画,唯美的画卷上似有涓涓细流淌在山间,她看着苏烨全神贯注的模样,怕打扰了他。蹑手蹑脚地踩着冰凉的地板回自己的房间。
没想到苏烨早就注意到她的存在,他停下笔,笑着看着她。唤她的名字。
苏慕歌正提着拖鞋,猫着腰。一听见苏烨的声音,赶紧立正站好。吐了吐舌头,“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怎么会?”苏烨的脸上一直是温暖和煦的微笑,他招招手,示意苏慕歌过去。
苏慕歌不明所以,坐在苏烨的身边,他这才从身后掏出一个装饰精美的盒子,递给她。
“嗯?是什么?”苏慕歌怀着好奇地打开盒子,一道银光瞬间亮瞎了她的眼,那一刻,她仿佛握着一枚天上掉下的星星。因为眼前,星星式样的水钻串成一串手链,在阳光里熠熠生辉。
苏慕歌惊讶得捂住了嘴巴,她忘记了多久以前,只记得那一次不知道踩过了多少的尸体,四周全是硝烟,那时她真的以为穿越到了古战场,她成了挥动长矛厮杀着的女战士,最后她遍体鳞伤,鲜血从浑身遍布的伤口里流出来,她那时她真的觉得自己就要死了。
眼前的景物越来越模糊,枪膛里已经没有了子弹,满目苍夷,她不知道谁是敌谁是友,无助地跪在地上,那就这样死了吧,她也不是没有这样想过。
迷迷糊糊之中,是苏慕影背起他,在她的记忆里,他一直都有着他本身的年龄不该具有的成熟,随着他们渐渐长大,这种成熟便通过指数增长的形势不断的放大。直到所有人不再用苏慕影称呼他,武断决绝无情,一个个陌生的词汇逐渐代替了他。他是一个与苏烨完全不同的人。就是这样一个人,一个人人闻之色变望而生畏的怪物,他只身一人穿越战火,他背起她,他拿着枪指着所有躲在暗处的人,他说:“慕歌,不要睡。”
“慕歌,不要睡。”就是这一句,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那天晚上,她与苏慕影并肩躺在庭院里,眼前是漫天的星辰,在黑夜里此起彼伏地闪烁着,苏慕影微微眯着眼睛,她侧身看着那个陪伴了自己十几年的哥哥,突然有了疑惑,这个躺在自己面前脸上还露着惬意的笑容的少年,真的有外面的人形容的那样恐怖吗?
“哥,”她突然轻轻地叫他,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嗯?”苏慕影睁开眼睛,却没有动,只是望着天上的星星发呆。
苏慕歌也翻了个身,平躺着看着天上,尽管身上的伤口折磨着她的中枢神经,她深呼了一口气,以缓解身上的疼痛。
“是不是很痛?”虽然是不带任何感**彩的声音,听在苏慕歌的心里却是无比的温暖。
“嗯,还好。”
苏慕影瞥过脑袋看了她一眼,突然,他举起了手,做了一个抓的动作,然后她掰开苏慕歌的手,将手中的东西放在她的手心里,又重新拢住慕歌的手,他说:“给你摘天上的星星,会给你带来力量的。”
“呵。”苏慕歌早已经不是相信童话故事的女孩,她早已在世俗的摸爬滚打中失去了最初的纯洁,她看着苏慕影,想着大概每个哥哥的心里,自己的妹妹都是最神圣最纯洁的吧,她突然很想对他说一声对不起。苏慕歌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因为她突然不知道说对不起的理由是什么。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