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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三十七章 文 /

    南書城的夜晚在淒冷的月光下顯得愈發的陰森,狹窄的街道在黑夜的包裹下終于露出了自己的猙獰,尖叫神呼喊聲求救聲,無數個撕心裂肺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奏響了這座城市的哀歌。藍琳站在二樓的陽台上,底下是扭打著的人群,他們五官扭曲,喪心病狂,所有的暴亂在一夜之間迸發,血流成河。

    “你有什麼計劃?”甦慕歌不知何時站在她的身邊,她微笑著遞給藍琳一杯水,“這里面有不少是學生會的人呢。”

    “我知道。”藍琳接過水杯,喝了一口,她放下杯子,淡淡地回答。

    “我說的是挨打的人。”

    “嗯,我知道。”

    然後是倆人之間壓抑的沉默,許久,藍琳才開口,“慕歌,你會幫我嗎?看在你哥的面子上。”

    甦慕歌淺笑一聲,將自己杯子里的酒一飲而盡,“就是因為我哥,我不能幫你。對不起,我不想我哥因為我而有危險。”說罷,她轉身就走,陽台昏黃的暖燈打在她的身上,她的背影是那樣的孤獨。

    身後傳來藍琳溫柔得像水一樣的聲音,“甦燁有告訴你,我是怎麼成為學生會會長的嗎?”

    甦慕歌停下了腳步,卻沒有回頭,她烏黑的秀發披在肩頭,微風拂過耳邊的發絲,握著高腳杯的手緊了緊,陽台的窗戶反射著她眼里的波光。

    “那是很久以前了。

    久到我幾乎忘記了那時的自己的模樣,那時我只是剛剛給步入初中的學生,甦燁卻已經是叱 風雲的學生會會長。那時我只能仰望著高高在上的他,不只是我。所有的人都想成為像他一樣的人。

    于是我每一天不停地練習,近身搏斗跆拳道柔道拳擊。我把我所有的精力都花費在這上面,我只想有一天,能夠和他並肩站在一起,分擔他的點滴心事,那樣我就滿足了。

    後來經過整整一年的時間,我終于實現了自己的夢想,我看見所有人眼里的那一抹驚艷,他們說我是神童,是甦燁的接班人。可是有誰知道我為此付出的努力?有誰知道我的心酸?

    也就是那個時候。我才真正了解了甦燁,那時我終于發現,他只是一個十分無情的人,對的,無情。

    或許所有的人認為,他臉上那永恆的淡然是他凡事都處變不驚的表現,是他的成熟,是他令人難以抗拒的個人魅力,就連我剛開始的時候。也是這樣認為的。

    可是相處久了,我才發現,不是這樣的。

    我第一次殺人,是因為甦燁。

    那時我不明白。為什麼所有的人都羨慕我稱贊我的時候,甦燁卻總是神色復雜地看著我,他說︰‘藍琳。你什麼時候才能長大?’

    我一直無法懂得他這句話什麼意思,直到那一天。

    我還記得那一夜也如今晚一般充滿了殺戮。那些嘶吼聲折磨著我的耳膜,血腥讓我作嘔。我討厭這樣的夜晚。真的真的非常討厭。

    是甦燁,他說,要想成為真正的王者,就必須經歷這樣的夜晚。

    然後他推著我,指著不遠處一個被捆綁著的帶著紅色面具的人,對我說,去吧,你知道該怎麼做。他把刀子塞進我的手里,他的聲音形如鬼魅,推著我向那個人走去。

    我至今還記得他臨死的時候,他不斷地地掙扎著,他的嘴里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他哭泣著,他甚至艱難地跪了下來。我扭頭看著甦燁,我搖了搖頭。

    我想說︰‘對不起,我不行。’

    可是甦燁根本就不給我這個機會,他只是如以往一般,神色淡然地看著我,沒有什麼表情,那時我突然發現,這樣的甦燁,像是戴著一張人皮面具,讓人捉摸不透;他根本不是人們心中所說的謙謙君子,他是惡魔,他無聲地殘害著我的良知。

    也就是那時候,我才明白,為什麼甦燁對我那樣說,為什麼我在他心里,永遠只是一個長不大的小孩。不是因為我沒有足夠的實力,也不是因為我的年齡太小,因為我不夠無情。而一個王者,他要登上制高點的寶座,他必須踩過萬人的尸體,他可以吹毛飲血,他也可以毫不猶豫地揮下手里的鍘刀,但是他一定不能動惻隱之心,因為你永遠不知道,你放過的人會給你的日後帶來多麼慘痛的代價。

    就在那一刻,我終于明白過來,我一步步走向他,我冷靜地看著那個蜷縮在牆角的身影,我舉起手中的匕首,一下一下,鮮血濺在我的臉上,流進我的嘴里,苦澀的腥味讓我不斷地嘔吐。

    那時我終于看見了甦燁的笑容,不似平時,那樣的笑,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他整個五官都變得畸形,他向我張開懷抱,他說︰‘藍琳,你終于長大了。’

    那時我才發現,原來我一直欽慕著的人,他從始至終,只是一個變態的魔鬼,他誘惑著我掉入他的陷阱,將我同化,最終,不知道什麼時候,我終于變成了和他一模一樣的人。

    我永遠對著世人露出露八顆牙的笑容,我無法摘掉這個用鮮血繪制的面具,我藏在它的下面,每一天都忍受著不見天日的折磨!我站在陽光下的時候,我覺得自行慚穢,我甚至覺得眼前都是一片淒慘慘的紅色;到了夜晚,我會夢見那些那些因我而死的人,他們把我團團圍繞,為我吟唱著地獄的頌歌。

    我始終還是無法成為像他一樣的人啊,我可以無情,可以虛偽,但我卻不像他一樣,我會害怕,每當午夜夢回,我總會想,甦燁呢,他是不是也會同我一樣,鎖住自己的內心。卻被罪孽束縛著,無法自拔。”

    這個晚上。藍琳講了很多,講她的過去。講她的現在,也講她的未來。從頭至尾,甦慕歌只是靜靜地听著,沒有插一句話,盡管她的心里無比震驚。她第一次听見別人嘴里的甦燁,卻不知道他竟然會是這個模樣。她一直覺得,自己的哥哥,或許只是患上自閉癥的少年,封閉住了自己的內心。不願與人交流。卻不知道,他是換了一種樣子,進行著自己的生活。

    盡管他早已面目全非。

    甦慕歌越來越喜歡南書城的黑夜,她記得張愛玲曾經說過,人生是一襲華麗的袍子,上面爬滿了虱子,每次想起這句話,腦海里總是無端地浮現出南書城白天與黑夜不同的光景來。在她的心里,這里的白天被包裹在虛偽地美好之下。所有的人阿諛奉承,好像臉上虛假的笑容能讓你活得更久一樣。而一到晚上,它終于褪下了華麗的留仙裙,露出身體猙獰的傷痕。南書城就這樣鮮血淋灕地活在不見天日的黑夜里。

    就像現在,她穿越激烈踫撞的人群,終于來到城市的另一邊。有了那天晚上的教訓,文娛部的地盤倒是和平了很多。也不見有什麼人前來造次。甦慕歌憑著精湛的化妝技術,正專心致志地為即將登台的舞者勾勒著妖嬈的內眼線。張然熙蹲坐在一旁。兩手托著腦袋,目不轉楮地盯著,不時發出由衷的贊嘆,“慕歌,我看你平時不是化裸妝,就是文藝範的妝容,沒想到你不僅是小清新,連煙燻妝也那麼在行,真是太厲害了!”

    甦慕歌心里暗笑,你不知的事情還多著呢。不過她表面上還是很謙虛地說︰“也沒什麼了,只是平時閑著沒事,略有涉獵而已。”說著她又用指腹輕輕點了點眼周的眼影,好讓妝散開,算是完成了點楮之筆。

    此時剛好到表演的時間,那舞者謝過慕歌後,便匆匆跑到帷幕的後面與同伴回合,張然熙拉著甦慕歌到她覬覦已久的好位子站好,帷幕漸漸拉開,甦慕歌滿意地看著他們臉上濃郁的哥特風的妝容,只是隨著音樂響起,她看著眾人的舞蹈,卻是皺了皺眉頭。

    她剛想回頭叫張然熙給點意見,沒想到這丫頭竟然看得津津有味。甦慕歌巨汗,難道這里的人欣賞能力就這個水平?她真不想點評了,不是自己因為看過太多演唱會而有所挑剔,只是眼前的幾個人一個個跳得只是最最簡單的動作不說,一個個動作僵硬,彼此間又不默契,團隊協作能力嚴重不足,看上去就跟群魔亂舞似的。要不是看見張然熙看得那麼認真,她甦慕歌鐵定是要恥笑一笑她的審美水平的,現在心里的吐槽說不出口,她心里跟堵著口氣似的,憋得難受。

    “齊修是怎麼挑的人?都跳了那麼久還這個水平?”嘲弄的聲音飄了過來,阿丘雙手懶懶地插在褲袋里,看著舞台,嘴角一歪,算是表達自己的高端黑了。

    甦慕歌听見終于有人跟自己志同道合,一臉興奮地看向聲源,見來的是阿丘,笑容立刻褪了一半,不過阿丘的身體倒是不錯,前幾天還被打成那樣,現在已經幾乎完全恢復了,不是疤痕體質就是好,除了嘴角還有一點結的痂之外,臉上幾乎看不出被打的痕跡。

    “阿丘學長。”張然熙看見他,倒是無比激動,大力地揮動著自己的手臂。

    阿丘也看見了她們,連忙想轉身就走,無奈一把被周旋架住,連拉帶拖地慢吞吞地走過來。“臭小子,平時都沒見他什麼時候力氣這麼大的。”阿丘小聲嘀咕著,卻還是被甦慕歌盡收耳底。

    只見甦慕歌立即揚起一抹最燦爛的笑容迎接他們,“兩位學長,怎麼這麼巧又見面了,我還以為你們不會來了呢。”

    阿丘早就料到她沒什麼好話,依舊沉著應對,“這里是好地方,有空當然是來逛逛了。”

    “是啊。”周旋倒沒有听見甦慕歌話里的諷刺,立即接過話來,“這里偶爾亂是亂了點,大部分時候還是挺安全的。”

    他還以為自己說的很有道理呢,完全忽視了阿丘眼里的冰冷與無語。

    “阿丘學長的傷好了麼?”還好張然熙出言緩和了兩個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雖然也不知道她注意到沒有。阿丘瞥了然熙一眼,點點頭算是回答。

    看著他這麼拽的樣子。甦慕歌心里很是不爽,雖然表面並沒有發作。而粗線條的張然熙見阿丘對自己愛理不理,也沒有露出絲毫的不滿。反而又繼續盯著舞台上舞動著的人。

    音樂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下來,這時台上竟然有人向他們跑過來,甦慕歌還以為他是要謝謝自己給他化的妝呢,連台詞都準備好了,含笑看著他。結果那人下來就是劈頭蓋臉的一頓臭罵,“喂,你說我們跳得不好,有本事自己來一段啊!”

    甦慕歌看著那人怒氣沖沖的樣子,很是不解。音樂聲那麼大,這他也能听見?

    阿丘明顯也吃了一驚,不明白他是怎麼知道的,盡管五官還是構成了一座冰山,分明是再說︰“爺心情不好,不要惹我!”

    沒想到那人直接越過阿丘,沖著甦慕歌嚷道︰“我知道你,叫甦慕歌是吧,你以為自己跳得東西好死了嗎。”

    甦慕歌瞬間石化。難道這人會讀心術?自己好像什麼都沒有說啊。

    膽小鬼張然熙一看又是一副要干架的姿勢,偷偷退後一步,與危險圈保持一定的距離,周旋剛想幫甦慕歌說話。直接被阿丘一個眼神封殺掉。此時不虐,更待何時,阿丘這時來了興趣。故意酸溜溜地說道︰“明明是自己實力不行,還要氣別人實話實說。”

    看阿丘一反常態地還會幫自己說話。甦慕歌心里的危險警報立即嘟嘟地響了起來,自己也馬上變得精神抖擻。

    而那人被這樣一激。更是怒發沖冠,大聲吼道,“有本事你們來一段啊!”

    “來就來。”阿丘就是等他這句話,大掌將甦慕歌一推,“來,慕歌,給他們秀秀,真是山中無老虎,猴子稱霸王。”他這話來的很是突然,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阿丘就一把搶過那人手里的麥克風,提高了音量說道︰“下面歡迎文娛部甦慕歌同學為大家帶來才藝表演。”

    “哦!!”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底下突然聚了這麼多人,頓時掌聲雷動,甦慕歌當時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惡狠狠地瞪著一臉得意地笑著的阿丘,眼里的熊熊怒火燃過了漫山遍野。

    “哈哈哈。”阿丘躲過她直視的目光,笑著把甦慕歌推向了舞台中央,自己飛一般地竄到了台下。剎那間,鎂光燈打在她的臉上,甦慕歌看著台下一雙雙神色各異的望向自己的眼楮,握緊了手中的拳頭。

    黃昏下的夜語者廣場更像是暮年的老者,白發蒼蒼,在瑟瑟秋風里顯得淒涼又無助,甦慕歌站在巨大的噴泉前,仰頭看著“夜語者”三個燙金的大字,在夕陽里滾滾發燙。她抬起手,將手指並攏,陽光依舊從手指的縫隙里漏出,滴在她的臉上。她想起那時她還在上海,她像看天書一般盯著物理發呆,是甦慕影教會她光的衍射原理,她說,透過一定程度窄小的縫隙看白色的光,可以看到七彩的顏色。那時她咧著嘴笑,他說什麼她也不相信會有這麼神奇的事情。于是他拿出螺旋測微器,將距離調制最小。他一手握著她的手,一手遮住她的左眼,她明亮的右眼里,終于看見了從那微小的縫隙里閃爍的七彩的光芒。

    想到這里,她只覺得自己的心急速的下沉,墜入谷底。她看著天邊的太陽,即使命不久矣,依舊掙扎著散發著自己最極致的光與熱,刺得她幾乎想要留下淚來。其實來到這里,甦慕歌明白自己心里最最放不想的還是她的哥哥,她失蹤了整整一年的時間的哥哥。

    “哥,我們是不是永遠不會再見面了。”她在心里輕輕地這樣對自己說。

    “小妹妹,都要到晚上了,在這里逗留不好吧,”突然幾個人圍了上來,打斷她的思緒。甦慕歌握緊了雙肩包的帶子,警覺地看著她們。

    “喂,你們想干什麼?”還沒有等甦慕歌說話,一聲怒吼直朝著他們沖過來,周旋怒氣沖沖地站在他們的身後。

    為首的男子不屑地看著他,笑得一臉戲謔,“怎麼。來英雄救美麼?別英雄沒當上,倒成了狗熊。哈哈哈!”一群人全都附和著笑起來,甦慕歌白了他們一眼。心想著為什麼這些人的笑點那麼低。

    只是周旋還以為自己是正義凜然,舍身取義呢,一個箭步上前,企圖將慕歌從狼圈里解救出來,無奈自己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為首的男人一把揪住他的衣領,連人帶衣地把他提了起來,周旋哪有受過這樣的屈辱,只是此刻自己雙腳離地。揮著手在半空里掙扎,樣子甚是滑稽。也是,雖然周旋身高已有1米8,但是那男人虎背熊腰,兩米多的身高,再加上兩百多斤的身材,把周旋提起來自然不費吹灰之力。

    甦慕歌看著周旋,在心里早就笑抽了。無奈此刻她必須流露出身為二八年華的少女應該具備的害怕,只能死死憋著笑。憋得眼楮都紅了,看在外人眼里,卻是這個身材瘦小的少女害怕得幾乎要哭出來。

    這時,大漢的手機恰到好處地響了起來。終于把手里的周旋交給身邊的手下,他一接起手機,馬上變了臉色。立即點頭哈藥,臉上的肥肉全因為笑得太討好全都堆在一起。

    “好。是。是。”他掛了電話,跟換了張皮似的。立即變了臉,擺著架子指揮著手下,“你們把這個小妹妹送到老大那兒去,至于這個家伙。”他看了一眼周旋,“隨便找個地方扔了。”周旋瞪大了眼楮,拜托,他不是來救美的嗎?怎麼最後成了打醬油的?”

    只是對方人多勢眾,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甦慕歌被他們“請”到車上,甦慕歌雖然表面上十分的害怕,內心卻是無比歡快,這次她終于可以光明正大地零距離接觸南書城的黑夜了,一想到這里,她心里那頭不安分地小獸再一次躁動無比,臨上車時,她意味深長地看了周旋一眼,周旋正被那些人抓著,動彈不得,但嘴里還在大喊,“我會來救你的!”

    “你還是先救救自己吧。”當然這句話她沒有說出來,只是她很不明白周旋這個人為什麼一定要逞能,如今偷雞不成蝕把米,雖然這個比喻有些不恰當,她搖搖頭,自己和他又不熟,想那麼多干什麼,便隨著他們上了車。

    很快天色便暗了下來,昏暗的大街上已經空無一人,空蕩蕩的南書城向他們張開懷抱,甦慕歌看著沿路的一片荒涼,思索著什麼。不一會兒車子便帶著他們在一座破敗的樓宇前停了下來。有身著女僕服侍的人為她打開車門,聲音像是軟綿綿的棉花糖,卻甜得發膩,“甦小姐,有請,主人正在里面等你。”

    甦慕歌下了車,眼前的房子看上去雖然很大,但不難發現,早已年久失修,空氣里更是彌漫著腐爛破敗的味道。房子里也是漆黑一片,那女僕手中的燭光成了黑夜里唯一的光源,甦慕歌跟在她的身後,腳下的階梯完全由堅硬的石頭構成,沉重的腳步聲在偌大的房子里久久沒有散去。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女僕突然停下腳步,甜甜地說道︰“到了。”

    甦慕歌正在東張西望,一個急剎車,差點撞到她的後背。她們的面前是一睹布滿浮雕的石壁,燭火盡在眼前,影影綽綽,面前的人笑得陰森森的,上揚的嘴唇在搖曳的燭光里忽明忽暗。或許平時被奶奶嚇得次數太多,此刻甦慕歌倒沒有多少害怕,只是試探性地問道︰“這是牆壁啊!”

    女僕冷笑一聲,吹滅了手里的蠟燭,一時倆人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只听得轟的一聲,眼前的石壁裂開了一道縫,石門緩緩開啟,另一邊的明亮刺得她遮住雙眼,許久才適應過來,她透過兩指間的縫隙看見自己的正前方坐著一個男人。說是男人,一雙狹長丹鳳眼懶懶地眯起,模樣倒比女生還要生得俊俏。他用手支著下顎,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們,許久才說道︰“歡迎光臨,我親愛的甦慕歌小姐。”聲音也是前所未有的娘,齊修起身,張開雙手,裝作想要擁抱她們的樣子,“我叫齊修。”

    甦慕歌巨汗,她生平最討厭的就是這種不男不女的人,當即就想撒腿就跑,因而弱弱地問道︰“請問我現在可以走嗎?”

    “走?”齊修的臉立刻冷了下來,又眯起眼楮,“我這里不好嗎?怎麼剛來就想走?”

    “不是不好。”甦慕歌擺擺手。笑著說,“我家上有兄長。再上還有奶奶,我這麼晚還不回去。他們要擔心的。”

    “這樣啊,說的也是。”齊修裝作明白地點點頭,只一秒,便一臉委屈地嘟著嘴,“可是你走了,誰來陪我玩呢?”

    “她,她啊!你的小女僕這麼可愛!”甦慕歌趕緊把那女僕推到自己的身前,“我想她也想和你一起玩的,這位小妹妹。你說是不是?”

    小女僕一听一臉嬌羞地點了點頭,臉上的紅暈滿天飛。只是齊修卻不滿意她的話,伸出食指搖了搖,媚笑道,“no,no,no,小布丁,我要看你和慕歌玩!”

    一句小布丁讓甦慕歌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她還沒有明白齊修話里的意思,卻見小布丁與她面對著面。向她深深鞠了一躬。她愣了一下,正考慮要不要回一個bow,就看見一個巴掌朝著她劈過來。她額了一聲,向後跳了一步。那巴掌來得又疾又猛,雖然沒有打到她,一掌劈在空氣中。掌風凌厲,也讓她夠嗆的。何況甦慕歌幾乎能夠听見空氣里 里啪啦的聲音。她頓時肅然起敬,沒想到眼前的小不點人小力氣倒不小。換做以前,她一定很願意和她切磋。只是她甦慕歌繼承了她爸的優良基因,一向是意志堅定,說一不二,說不會動手自己就一定不會出手。

    于是她接連後退,一邊避著小布丁高高揚起的手掌,一邊解釋道︰“我不會打架的,跟我打也沒什麼意思是不是?這位小妹妹,何況我與你也無冤無仇對吧。”只是那小布丁似乎沒有听見她的話,絲毫沒有怠慢,眼神暗淡無光,像是受著擺布的洋娃娃。

    甦慕歌當真無語,這明顯是在打持久戰啊,雖然這樣一直防著還挺輕松,不過她還是小小地擔心著面前這個小身板的。果不其然,還沒打完兩百招呢,小布丁已經是明顯的招架不住,氣喘吁吁了。

    “要是你不行的話,我們可以先中場休息的。”甦慕歌也是出于好心,只是听在小布丁耳朵里卻是極大的諷刺,當下挺直了身子,一運功,只听得大喝一聲,她用自己最後的力氣舉起了手,朝著甦慕歌打過去。甦慕歌萬萬沒有想到她會如此的拼命,睜大了眼楮,僵在原地。小布丁以為自己終于逮著了機會,嘴角這才有了一絲笑意,手下的力道又重了些,只听得啪的一聲,她低著頭,姿勢在這一刻定格。手下的痛楚讓她不可置信地抬起了頭,甦慕歌正站在她的身邊同情地看著自己,而他的手不偏不倚砸在身前凹凸不平的石壁上,鮮血順著手掌流淌下來。小布丁用光了所有的力氣,虛弱地摔在了地上。

    甦慕歌看著倒地不起的小布丁,硬是沒有反應過來,她分明記得自己剛剛也沒有動手啊,這樣也行?這下她真的有點佩服自己了。只是在別人的地盤干了一個人,甦慕歌有些心虛地看著齊修,想要解釋,“那個,你剛才也看見了,一直是她...”她將手放在胸前搖了搖,“我也沒有怎麼樣,是吧。”

    “嗯。”齊修點點頭,臉上一直保持著嫵媚的笑容,“我也看夠了,你走吧。”

    “走?”甦慕歌愣了一下,沒想到他竟會這麼快就放自己走,她還以為他會派他身後的手下繼續對付他呢,不過人主人都已經發話了,她甦慕歌當然是溜之大吉了。雖然四周一片漆黑,她還是憑著來時的記憶,輕車熟路地走到了出口,趕緊逃離了這個鬼地方。

    只是齊修一直站在原地,若有所思,“這個甦慕歌,還真是有趣啊!”

    齊修家的古堡陰森地矗立在南書城的黑夜里,藤蔓爬上古老的土牆,遮住大片的古銅色,如老人般褶皺的皮膚被掩埋在蔥翠之後,月光從枝頭傾瀉下來,白色薔薇花在夜風里搖曳著清冽的笑容。

    身著黑色燕尾服的少年看著面前的鏡子里戴著的面具,遮住好看的眼楮,只露出璨如星辰的瞳孔。他伸出雙手,示意身旁的女僕將香檳遞給他。觸踫到掌心的卻是粗糙的皮膚,齊修皺了一下眉頭。側身看去,年近中年的女僕低著頭。在灰暗的燈光下瑟瑟發抖。

    齊修翻轉著高腳杯,杯子里的香檳淋濕了女僕的頭發。黃色的液滴順著她的脖頸滲入她的皮膚,空氣里是粘稠的血腥的氣味。啪,杯子破碎的聲音刺痛耳膜。偶有碎渣扎進女僕裸露的腳踝里,鮮血立刻滲出來,染紅了她腳上純白的襪子。

    “真惡心。”齊修捂著鼻子,緩緩地走了,直到在話,只是隨著音樂徜徉在舞蹈的世界里。

    古堡的派對盛大而和諧,所有的人都沉浸在喜悅之中,卻沒有看見黑暗里一雙明亮的眼楮,猶如頭頂的燈光一般明亮卻不動聲色。

    周旋覺得很郁悶,猛地將一大杯香檳灌入自己的口中,酒精的刺激緩解了他激動的心情。“能不能陪我喝一杯呢?”周旋一下子漲紅了臉,舌頭直打岔,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女生看著周旋可愛的萌樣,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臉蛋,“真是可愛呢。”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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