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年中,我干了不少事,而后宫的人也斗得不亦乐乎,就我所亲见的有:
某个皇妃被宫女所害,结果是:宫女成了新皇妃,因为皇帝很喜欢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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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皇妃也被宫女所害,结果是:宫女被凌迟处死,她全家也被凌迟处死,因为皇帝不喜欢她。
某个宫女生了皇子,人们欢天喜地庆祝的时候,首席御医通过某种技术鉴定孩子不是皇帝的!皇宫里翻遍天,也没找到原因。
有人说,这是神意啊,必定是受上天感应而怀孕。结果:他所在的整个部门被扔进皇家长安监狱。我猜皇帝也不喜欢别人给他带绿帽子,即使是“上天”。
至于宫女太监打群架啦,互相挖墙脚啦,哪个皇妃怎么受宠啦等等,这些我都知道,但我懒得说,因为它们没有任何意义。就好像你去吃午饭,你先吃了鲍鱼,又吃了熊掌,再吃了鱼翅,等等,你吃了一百样菜,然后拍拍肚皮睡觉,几个小时之后又饿了。这些都是没有意义的事。
皇帝朱鸿华是个完全不知所谓的家伙,今天看到一个皇妃、贵人甚至宫女,觉得她非常漂亮,就宠幸一下,甚至直接升为贵妃,但可能明天就打入冷宫,终生不见;今天有个太监给他穿衣服穿得稳当,或者遛狗遛得好,他就直接提拔为某个部门主管,但明天这个太监打个喷嚏就直接进了皇家监狱。在这些上上颠簸的过客中,只有出身大士族的妃子和出身内廷的太监才是稳定的,虽然他们并不显眼。
在后宫这么多破事当中,唯一可说的大概就是“巫蛊案”,因为这事关系到了内廷总管,和他身后的元老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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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一天傍晚,皇帝朱鸿华闲着也是闲着,决定去宠幸一个皇妃(名字忘了,因为她马上就死了),他到了那个皇妃的房间,却发现那个女人头上顶着一口大锅(俗到要死的打小报告方式),皇帝就奇怪地问她(真傻,人家就是让你问的,你还真问),她为什么这么干啊?
这个皇妃就哭哭啼啼地说,这是因为隔壁的皇妃(名字也忘了,因为她也马上死了)要给她施“巫蛊”,她得保护自己。
皇帝半信半疑,派他的内侍太监和守卫对隔壁皇妃抄了家,果然发现了各种奇奇怪怪的装置。事后得知,隔壁皇妃的一个太监跟皇家巫部的人学了点巫术,准备来对第一个皇妃下咒。栗子网
www.lizi.tw皇帝大怒,居然有人敢在皇宫装神弄鬼。
事件结果是:第二个皇妃和她的巫术太监被凌迟,她所有的宫女和丫鬟被扔进皇家长安监狱。皇帝决定解散皇家巫部,派内廷总管刘兴朝去处置,刘兴朝听到命令就去办了。
本来这件事太普通了,但问题在后面:元老会不同意这么办,甚至他们反对处置巫部的任何一个人。
巫部是非常古老的部门,传说可以毁天灭地,就像元老会一样。
元老会一直是一个知识传承和权力传承体系,他们一代一代传下来,他们的知识让他们获得权力,他们的权力让他们一直拥有知识。元老会一直非常厉害,但巫部很久很久以前就没有传说中毁天灭地的能力了。现在的巫部就是个笑话,最差最笨的文举人被扔进巫部,这些新人跟着旧人学习各种装模作样的法术。比如他们举起一把木剑,高喊一声“杀”,好像能把前面的一切杀光;他们把手放在一个法器上,高喊“动”,好像他们在开一架飞机;他们还会不时地冥想,眼睛死死地盯着一只羊,好像能盯死它似的。
总之这就是一个没落的皇家部门,一个早该取消而没有取消的部门,一个遗留着原始蒙昧的部门,人们把它们称为“盲肠部门”。
但是,元老会就是不同意解散。内廷总管刘兴朝和元老会爆发激烈冲突(他自己说的,内廷只有几个人能去见元老会),他的理由是巫部没用,并且这是皇帝命令。但元老会明确告诉他,巫部是和元老会一起建立的,绝不能废弃。
内廷总管兼禁军统领刘兴朝感到骑虎难下,他和我们抱怨一通后,硬着头皮去和皇帝说明。
皇帝朱鸿华更加暴怒。但他也没办法,他惹不起元老会,于是他就把知道这事的所有后宫人全杀了,包括第一位皇妃和她的宫女太监们。
这就是宫斗。宫斗的意思是跟斗狗、斗鸡是一样的,不过是被斗,她们只有暂时的胜利,没有永恒的胜利。所有人的下场都是一样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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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说宫外。王爷在中原肆虐,不过“仅仅”在中原肆虐,因此皇帝和宰相那边根本不管。
而且,皇帝开始慢慢地倒向外戚和外廷。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外戚和外廷本来就很难区分。宰相和副宰相都是外戚,他们下面的百官是外廷。关于皇帝偏向外廷,这点很容易看出来,因为皇帝正在慢慢地把出身文举人的皇官换掉,改成出身士族的皇官。或许是皇帝换的,或许是外廷换的,谁知道呢。
内廷的所有人都跟着急,有些人建议内廷总管先发制人,搞倒一批嚣张的外廷再说;有些人建议内廷总管和皇帝搞好关系,更加效忠皇帝。高飞羽甚至对刘兴朝说:“李国忠也不是个东西,不如把他也换掉!”
内廷总管刘兴朝不以为然,他整天都在琢磨他的禁军。他的原话是:“有禁军在,怕什么?”他的皇家兵工厂日夜不停,枪支弹药、坦克大炮、甚至飞机不停地通过皇宫地下一层运到长安的禁军驻地,禁军更加强大了。
至于庙堂之上,开始的时候满朝官员都指责王爷在中原的倒行逆施,后来大家都烦了,不再多说,只有江南党党首林家翔仍然雷打不动地弹劾。但他势力太小了,他既不是内廷的人,又不是算外廷的人,他也不是宗教派的,没人理他,虽然他代表着二十亿江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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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不稳,朝廷瞎混,而长安附近却过了一阵安稳日子。
王爷朱鸿风被迫搬到洛阳后,他原来抢的那个安定王爷府就空了。那个家府本来就大,经过王爷用国库的钱翻新后,更是富丽堂皇。几个大士族抢来抢去,后来上报给皇帝,皇帝给了李鸿思。李鸿思原来在长安县的家府给了东方永白——或者说给了朱蒙紫,反正东方永白的地位没他老婆高。
李鸿思搬家去安定县城的时候我也去了。当然,我去主要是为了联络东方明月,而且是她要我去的。我一般不主动找她,谁让她成天骂我。
那是八月的一天,天气既炎热又凉爽,既干燥又湿润,这是因为京畿的盛夏实在是太变幻无常了。
一大早干燥而酷热,早上6点太阳没出来就热得人烦躁。我从皇宫出发,开车赶往安定县城。恶毒的太阳照射着马路,连路旁的大树都无精打采,路上热气腾腾,路面竟然如水面般反射出远方的景色,好像海市蜃楼,又好像做梦一般。
我想起了小时候和爹一起去县城的情景。那时我们早上出发,顺着冒着热气的马路走着,我们边走,爹边跟我解释为什么路面竟然如水面般反射出远方的景色,好像海市蜃楼。我们走到晚上才到南阳县,夜晚悄悄在树上睡一觉,第二天玩一天,然后第三天回家。
而现在,我开着车用时速几十公里的速度飞驰。我边开车边回忆着,眼泪掉了下来。
热气腾起,空中吹出热风。虽然是风,却吹得人更加心烦。不过风越来越大,竟然有点变凉了。几乎是突然之间,风变得极大,天也慢慢黑了起来,暴雨突至。旁边的路人被雨点打得狼狈不堪,被大风吹得东倒西歪。我打开车灯和雨刷,一路疾行,只见我一路劈开积水,就像神劈开海水一样——只不过神救了人们,而我溅了人们一身水。
我到安定县城的时候,风停了,雨也成了连头发也打不湿的毛毛雨,而夏日的阳光也从闪亮的云彩中间露出来,显然她经过大风大雨,有点露怯,再也不敢那么嚣张。
我上次在长安县看李鸿思的家府,觉得那个王府已经是大明传统园林的极致,不过这个安定王爷府再次刷新我的认知。李鸿思的新家府让我想起了无数的古代诗词。我是个没见识的人,只逛过京畿省(而且还是私下跑出去逛的),但我能猜出王爷把全天下的美景都给弄进他的王府了。我的第一感觉是,好庸俗!就好比有个暴发户吃东西的时候把鲍鱼鸡翅燕窝绞碎了做成一盘菜,那还不如只吃一种纯粹的菜,慢慢品味一个味道。但是,前面我说了,我是个没见识的人,就好像天天吃糠的人,即使见了那个“混合菜”也觉得是天下第一美味。而现在我看见王爷府的感觉,就是那个感觉。
很多东西我只在书中见过——而且还是黑白的书,现在都一一出现在我的眼前。烟雾朦胧中的园林让我不由得念起“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外无重幕。”柳暗花明又见一个小寺庙,让我想起“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此外还有叠石疏泉、菡萏鸥鸟、鲤鱼仙鹤,更不用说木屋石房、高楼广厦、锦绣繁花。
雨后零落的海棠花让我想起李清照的词“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不知道东方明月和东方袭人有没有过这样的对话。我马上否决了这个想法,因为她们主仆两个都不在一起了啊,一个在李家,一个在东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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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家的人都到齐了,东方承平、东方永武、东方永白、东方明月、东方兴、东方良、东方天、东方启、东方光等等。
但我发现了东方天和东方启头上缠着绷带,脸上也都是伤口。我好奇地问他们:“咋的啦?打仗去了?”
他们都摆摆手:“没有没有。摔伤的。”
难道他们一起坐车摔伤的?
过了一会儿,我抽空问东方永白。他哈哈大笑,笑了半天,说道:“他们是为了争东方袭人才打架的。两个大男人争风吃醋,笑死我了!不过我才不管呢,谁抢了算谁的!”
原来的那个不声不响的丫鬟也成了香饽饽。当初东方天和东方启暗恋东方明月,她走了后,这两个家伙立即就移情别恋了!
我问东方永白:“谁打赢了?我一直好奇他们谁厉害。”
东方永白说:“势均力敌啊,打了好多次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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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见东方明月旁边没人,八婆一样凑过去对她说:“大小姐,听说东方启和东方天为了争东方袭人打架了?”
东方明月大笑,笑得花枝乱颤,她说:“我早知道了!你消息真不灵通,这事儿早就闹得东方家人尽皆知。我对她说,来场比武招亲啊,谁赢了嫁谁,多么浪漫!多么风光!一生就这一次难得的机会啊,连我都没!可是袭人说她两个人不喜欢。哦,看来我的小丫鬟还是对爱情有点小期待的哦。后来我总是逗她,最后她终于说,说她并不是不喜欢,而是她不想被人送来送去。你看,我们家的小丫鬟都有这么高的觉悟。”
我说:“一个丫鬟,这就不错了,她做丫鬟的本来就是被人送来送去的嘛。挑什么挑,这么装!”
东方明月瞪着眼说:“滚!你以前也不是奴才,为什么瞧不起人家丫鬟?人家东方启、东方天喜欢她,你妒忌啊!”
我说:“东方文和东方天喜欢的是你,你知道不?”
她说:“我怎么不知道!我这么漂亮,谁不喜欢?”
我说:“我就不喜欢。”
她说:“虚伪!骗子!你就不能说句真话!信谁都不能信你!”
我说:“我发誓我从不说假话。”
她说:“你看,你刚才又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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