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每天的朝会都成了固定模式,我没上朝就知道那些人今天要干什么。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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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是儒党拍皇帝马屁,说在皇帝治理之下,四海咸服,人们安居乐业。皇帝朱鸿华乐呵呵地望着儒党党首孔有礼,夸他说得好。
然后是江南党说国情多么危险,近的有京城的二世祖们到处惹事,稍远的是河北叛军,远的还有边境上的人都想出境,全国范围内还有江湖不平,邪教肆虐,匪盗四起。皇帝瞪着江南党党首林家翔,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然后是马屁党反驳。马屁党是我起的名字,包括辽西金氏的金宇光,还有长安郭氏、陇北郭氏的人。他们说:“河北乃燕赵塞外之地,天高皇帝远,那种半蛮荒半受化之地,我大军一到,人民立即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叛军必定一击而溃!江南党说什么‘江湖不平,邪教肆虐,匪盗四起’,我大明王朝安居乐业,太平盛世,怎么会‘江湖不平,邪教肆虐,匪盗四起’!他们不过看到几个小毛贼就过来危言耸听,惹陛下不快!”皇帝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是宗教党要求人们信仰宗教。儒教(也叫儒党)其实没多少宗教意味,它只看重伦理和传统,其余三教才是最关注神学的。佛教教主释玖墨、墨道教教主李经亘、神教教主耶安宜上前诉说邪教肆虐的情景。尽管他们三个教派教义完全不同,但他们最反对的还是邪教和无神论。皇帝开始打哈欠了。
此时儒党和江南党开始反对宗教党,他们认为宗教都是虚假的。接着宗教党搬出了终极武器:“你们说宗教是假的,意思是圣教也是假的?”圣教是圣地吐蕃的宗教,是他们任命了皇帝。圣教是个神圣的传说,传说他们掌握着世界的生存和毁灭,没人敢说圣教一句坏话,甚至皇帝都不敢。
不过也有人敢,那就是真理党。或许皇帝和其他人为了抑制宗教势力才允许真理党存在的吧。真理党是由士族中的进步青年组成的,他们要求开办学校、废除宗教。此时他们上前说了一通反对宗教和圣教的话,把教主们气得直跺脚,把皇帝和大臣看得哈哈大笑。等他们把教主们反驳得无话可说了,他们转身对皇帝说:“我们请求开办学校、开启民智……”此时所有人几乎同时对他们喊:“闭嘴!”
然后是皇家陆军的少壮派要求远征四夷,所有人都反对。
贸易派要求自由贸易,所有人都反对。
平等派希望废除士族平民的区别,所有人都反对。
地方派请求增加地方的权力,朝廷派反对。
然后朝会结束。
朝会天天这样,真是无聊。栗子小说 m.lizi.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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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想出去逛逛,但是我不能。即使我现在是四品的皇官,即使我手上有十万金元,可我还是只能待在皇宫。世界是怎么样的,我依然不知道。我把皇宫两百层都逛得差不多了,该逛的都逛了,不该逛的也逛了——除了最顶层,那是元老会的地盘。
元老会依然很神秘。我们这些人跟元老会没什么交集,但是跟“精英会”很熟悉。随着前内廷总管李永福的势力被清除,老精英会也完蛋了,而我成了新的精英会成员。同为精英会成员的还有赵普民、赵余央等等。赵普民是前宰相赵光信的入士,当时很多人也想把他整下去。但是刘兴朝很喜欢他,于是此事就这样算了。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对他们说了我偶然去逛皇家监狱看到状元榜眼的经历,所有人都唏嘘不已,感叹人生无常。
精英会是元老会的外围组织,元老会是从四川元老会分裂而来的,而四川元老会是从圣地元老会分裂而来。不过三个元老会目前已经没有联系,互相独立。
我不知道元老会有多么厉害,但我知道了精英会有多么厉害。精英会的头儿是内廷的万年老三:禁军副监军郑宣功郑公公。他不显山不露水,看起来蔫蔫的,也不说话,不知道他有什么能力。郑宣功郑公公很少出场,给我们讲课的禁军上将高飞羽——就是那个在西安县割喉的禁军中将。
高飞羽的讲课震惊了我。
他说:“你看我像不像信神的?事实恰恰相反,我只是用神来压制别人!我是无神论者。”
他一开始的话就震惊了人们。之后他慢慢地把最隐秘的秘密告诉了我们。他告诉我们皇力是完全没有的东西,只有一种“力”,那就是“力”本身。没有神、没有什么创世纪和天启,所谓的“大毁灭”不过是古代的世界大战。他告诉了历史的真相,大明只是中华几十个王朝中的一个,它没有什么特殊的。中华也没什么特殊的,它是几百个国家中的一个,只不过别的国家都在一万多年前灭绝了。连中土大陆也不是唯一的,世界上还有好多别的大陆,只不过那里都是危机四伏的毒瘴之地。连大陆也没什么了不起,因为海洋比大陆大很多倍。地球只是太阳系的一个小点,太阳系是银河的一个小点,银河是宇宙的一个小点,宇宙是无限的。他的话都是钦定皇家律法所禁止的,但确是禁书上写明的,因此我其实是知道的。他的话把好多人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那些人都是听话的乖宝宝。
他后面的话才是我没听过的。小说站
www.xsz.tw他讲了人类能源的产生,人类食物的生产,社会组织的结构架构,武器弹药的制造,思想控制的措施等等。他最后说:“记住,只有内廷才是至高无上的,而不是什么皇帝、人民、宗教之类。我们的知识和能力来自于古代文明的灰烬,虽然遗失了好多,但它是绝对正确的。”
他说:“别的不多说,今天带你们去皇家兵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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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兵工厂就是皇宫外面的一幢辅楼。皇宫那一千米高的主楼周围有一圈共十二幢辅楼,在六点钟位置的那幢楼就是皇家兵工厂。那幢楼有几十米高,没有一扇窗户,就像一个牌九直直地竖在地上。
高飞羽带我们走了进去。里面的守卫措施极其严格,大批手持冲锋枪的禁军把守着大门,进门的时候所有人都被从头到脚摸了一遍。
第一层大厅是各种教室和办公室,有好多人在里面听课。高飞羽说:“这里是官员和工户的休息处。你们就是未来的官员,将来要教会工户如何制造武器装备。工户不会懂如何制造,他们只要会制造就行,而你们所有人都必须懂得原理。”
第二层是燃料厂。大明帝国所有的汽油、柴油、煤油、润滑油等等都产自这里,当然黑市上的劣质油除外。燃料厂的原料是大豆,大概一吨大豆能产一百多公斤汽油。
第二层是炸药厂。这里的炸药可不是乡下的火药。民间的火药是硝、硫磺和木炭制造的,皇家陆军的炸药也是火药。皇家陆军的炸弹是一个铁罐子中装上火药和铁钉,他们的炸弹顶多比叛军的爆竹厉害点,比禁军的炸弹差远了。皇家炸药步骤繁琐,原料有棉花、原木、硫磺、硝石、硅藻土、各种酸碱、其他各种矿物。我们看了一会儿,高飞羽说:“这里太危险了,死人是经常的,我们还是走了好。”
第三层是子弹厂。几个大机器正在一颗一颗地制造子弹头和子弹壳,旁边的工户把炸药装进子弹壳,再把子弹头装上,这就是子弹。还有检测人员偶尔会拿出一个子弹射击,“啪”地打在靶标上。
第四层是炮弹厂,和第三层差不多,只不过机器更大。
第五层是手雷厂。把铁钉、炸药装进铁管铁球,加上触发装置,就是手雷和地雷。
第六层是枪械厂。他们先一批一批地制造各种零件,然后组装起来,就是一支一支的手枪、步枪、冲锋枪。
第七层是炮管厂。里面有一台巨大的机器,用来切削炮管。炮管是在另一幢楼的铸造厂铸造的,然后通过地下一层用电梯运上皇家兵工厂来。只见那台机器用各种钻头对着一个炮管不停地钻孔,火光四射。
第八层是装甲车厂。里面的工人在组装装甲车。
第九层是坦克厂。我曾听说世界上没人能制造坦克,现在的坦克都是从地下挖出来的,坏一个少一个。但是眼前这种情形明白无误的证明了坦克是可以制造的。这里其实是坦克组装车间,零件都是在另外的地方生产的。只见一个个大钩子挂住各种零件往底盘上装,有发动机、炮塔、炮管、各种系统、装甲。我们所有人都看呆了。
高飞羽说:“再往上是飞机厂、发动机厂等等等等,你们的等级不够,上不去。什么时候爬到我的地位,你们什么时候再上去看吧。”
他看我们都摸着坦克看个不停,说道:“你们以后就是这里的官员了,都随便逛逛吧。注意不要摸危险的东西!”
几十个人四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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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一个检测工户爬进一台刚组装好、刚加满油的坦克里。我问到:“我能进去看看吗?”
他犹豫地望着一旁的高飞羽。
高飞羽说:“哈,你想要开坦克?”
我说:“怎么了?坦克还不是发动机加上车身,和汽车有什么区别?”
高飞羽笑着说:“那你上去试试看。”
那个工户说:“他没训练呢,开坦克是最难的,只有专业的禁军驾驶员才会开。”
我没理他,我已经兴奋地坐了上去。坦克果然和汽车差不多,只不过驾驶室更小,盲区更多,方向盘更大,但各种装置都是和汽车一样。我低头一看,离合、油门、刹车都差不多。
我找了半天,没钥匙,没钥匙孔,连打火也不知道在哪儿。一圈趴在炮塔上围着我看的人大笑。我突然看到右边有个绿色的按钮,我一下子就按了下去。坦克颤抖一下,终于发动了。那群人都吓得掉了下去。
几乎就是和汽车一样,离合、换挡、加油,坦克居然被我开动了。只不过各种操作太用力了,无论是换挡还是踩油门什么的,都要用上吃奶的力气。方向盘太大了,而且转好多圈才相当于汽车的一圈。
我于是开着坦克在八楼逛,我不敢开快,就一档二挡地慢慢开。很多人也不怕了,都爬上坦克一起兜风。
真是愉快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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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兵工厂旁边的一幢楼是禁军学校,我们也进去逛了逛。
我以前确实瞧不起大明的学校,觉得它们教的都是废物,但禁军学校却不是这样!我参观了一会儿,他们传授的知识吓傻了我。那才是真正的知识!
一楼有一个老师正在给几百个禁军士兵讲课,他说:“我叫梁宏儒,禁军学校校长。今天我要讲的是炮弹的弹道演算。”
他开始讲什么“微积分、行列式、维度、向量矩阵、三角函数、多元方程、微分方程等等等等”,他旁边摆着一台巨大的机械计算器,每个禁军面前都摆着一本书和各种尺规。
这是我第一次见梁宏儒。他三十多岁,文举人出身,官至禁军学校校长。在他之前,禁军开炮凭的都是经验,而他却亲自编写了一套教材和一套规范。从此,禁军打炮需要的不是经验,而是聪明。任何禁军新兵只需要足够聪明,他就能根据梁宏儒的这套规范成为百发百中的神射手。
我看过他写的教材,在“射击射程、发射仰角、飞行时间、落地角度、落地速度、修正参数”各栏里密密麻麻的全是数字。通过这些数据,一个不傻的炮兵仅仅需要一个尺子和一个量角器就能一炮打中十公里外的一棵小树!
我看着,心里越来越心惊,真是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啊!
旁边的赵余央看了会儿,拿起一支笔和一张纸算了起来。他打断梁宏儒的讲课,说:“算得基本正确,不过有一点偏差,因为你忘了计算地球的空气阻力、地表弧度、自传偏向力、重力偏差。”
教室里的所有人全望着他,梁宏儒也是一脸惊讶。
我望着赵余央,真想把他一拳打倒。
梁宏儒脸色不悦,他没理赵余央,而是站在黑板前,开始讲解电报图像原理。
所谓电报图像,就是用电报的形式发送图像。平时电报传送的都是字句,而电报图像传输的是数学公式。这些数学公式可以表示图像,而那图像便是地图、阵地图、工事图等等。那些公式全都是几元几次方程,甚至是十元十次方程,我还看到一个二十元十次方程组,图像竟然是大明地图。这对我而言是太难了,我平时解个三元二次方程还常常出错,更不要说这种方程了。
梁宏儒正解着方程组,突然赵余央站了出来,说:“你有一个解算错了,因此地图恰恰相反,把东边的一块画到了西边。”他上前,在黑板上写了一堆东西。
梁宏儒脸色通红,也不知道是气得还是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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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情况差不多就是这样,朝廷的人继续吵,我们继续接受知识。我现在明白了原来内廷总管刘兴朝一直都在掩饰禁军的实力,他完全有能力消灭任何叛军,只是他不想而已。这些只是我所见的,谁知道上面的兵工厂还能生产什么可怕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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