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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一章 赵余央 文 / 钨铭

    我这里介绍下我在皇宫里最初的几个朋友和手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最重要的就是探花郎赵余央。其实我都不乐意提他的——就因为我随后要说的事,但他后面太重要了,因此不得不提,以后的很多事情没了他都发生不了。我不乐意提他不是因为他是坏人或者他和我关系不好什么的,事实恰恰相反,他是个相当好的人,和我关系也不错。

    我平时没事的主要活动场所是皇家藏书馆。皇家藏书馆有那么多书,按规定高阶内廷官员都可以去看,而实际上看的人很少。除了被内廷总管安排任务去看的“精英会”成员外,平时花自己时间去看就不过那几个人:我、赵普民、赵余央、禁军的高飞羽。

    那时我最佩服的就是禁军的高飞羽。我以前并不知道他的军衔,但现在我知道了——禁军中将。“下等兵、中等兵、上等兵、下士、中士、上士、准尉、少尉、中尉、上尉、少校、中校、上校、少将、中将、上将、元帅、大元帅”,我数了一下,升十五级才能升到中将。他今年刚三十岁,就成为内廷二把手的心腹,出口成章,无事不通,而且人人都传说他武功了得。他人也过得潇洒,对别人也讲义气。我想,如果我到了三十岁能混到他的一半,能文能武,还有追求,我就满足了。

    赵普民是皇家藏书馆主管助理,他上班的时候在藏书馆,不上班的时候还在藏书馆。不过他看的主要是,无论是宣扬忠于朝廷的《水浒忠义传》,还是诲淫诲盗的《红楼春梦》,他都看得津津有味。他总是对我说:“如果中的世界是真的多好!这样我进去后就再也不出来了。”

    我对他说:“不过是真实世界的再现,它从本质上来说还是现实。无论你如何想像,你不可能脱离现实;而你脱离了现实,它本身就没有意义——因为没人能看懂。你喜欢的,就是属于你的,你和作者融为一体,你甚至自己就能写出来。”

    他迷茫地说:“啥意思?”

    我说:“我的意思是:你这货色,就只配看这种货色的书!等我有空了,看我写本配得上我的书!”

    赵普民推了推我,夸张地喊道:“醒醒,醒醒,东方驹!别说梦话了,赶紧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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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磨磨唧唧地,终于打算说探花郎赵余央了。小说站  www.xsz.tw

    赵普民算我小弟,高飞羽算我上司,那么赵余央就算我同事了。赵余央看的书没我多,知识也没我多,但他的知识极深。我好多东西都是不管过程不管内容,直接看结果。他却是每样东西都算得仔仔细细。比如学微积分的时候,我一看微积分诞生几万年了,每样东西都证实了它的正确性,我还自己推导它干什么,它肯定是对的嘛,不然也不会存在几万年了,用的时候直接套公式就行了。可赵余央偏不,他居然做了几十万的笔记去推算它的正误!那个笔记本我拿在手里,心里震惊得不得了,心想:真是吃饱了撑的啊。

    我们经常在一起聊天,不是他来找我,就是我来找他,以致别人都用奇怪的眼光看着我们,我曾经开玩笑地说:“我们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他问我:“你以前叫什么名字,干什么的?”

    我挠挠头,说:“啊……嗯……这个……那个……我以前叫赵大牛,屎户出身。哈哈。”

    我反问:“你呢?”

    他说:“我以前叫刘余庆,后来我给自己改名叫余央,因为我不知道有什么可庆祝的。我十岁的时候都不会说话,因为我不知道我说的话是什么。你要知道,我们岭南的方言和朝廷的官话是不一样的,我们岭南的方言和书上的字也不配套,我不知道哪个正确,所以我就干脆不说。我家穷,我每天只能给人家放羊,但我就偷偷趴在大户人家的教室里看人家上课。在我十岁的某一天,我自学了拼音,一刹那间,我想通了字、词、话、文、音、方言、官话之间的关系,就在一刹那,我就会说话了,什么话都会说了,我什么都懂了,就像武林高手打通了任督二脉。我一路从乡下考到京城,现在我终于可以坐在皇家藏书馆里安静地看书了。”

    我激动地握住他的手,我对他说:“我完全能理解你!我甚至能看到你在外面偷偷看人家上课的情景,因为我就是那样干的!我上过不到一年学,其余全是自学的!想当初多么苦,我现在都不敢相信我居然能来到皇宫!就像做梦一样!真了不起!简直是奇迹!”

    他也激动地握住我的手,说:“是吗?别人老说我想得太多,多愁善感,是个怪胎。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我也说:“那还好啦。我村里人都说我是精神分裂呢!”

    他问:“你喜欢那方面的东西?”

    我说:“没哪一方面的是我最喜欢的。我只是太好奇了。我想了解一切东西,实质的东西。我自认为是什么都懂点,什么都不精。你呢?你喜欢哪方面的?”

    他说:“我喜欢理性的东西。我希望能知道每一个人的想法和做法,我希望我都能把他们推算出来,这样我就不用担心了。我最喜欢的一门技术叫‘博弈论’,它可以推算出人们的下一步举动。”

    我说:“我也听过,不过‘博弈论’公式太难了,模型也太难了。事实上,‘博弈论’是用来推算理性人的举动,但这个世界上大部分都是驴子一样的白痴,‘博弈论’用处不大吧?”

    他说:“嗯,我也发现了。但是对明事理的人还是有用的,你可以用‘博弈论’的结果来说服他。”

    他得意地继续说:“我就是用我自己算出的结果,自我推荐给几个士族,让他们互相竞争,最后选了一个大士族。在那个大士族家,我也是用我的结果说服家主,我从几十人中脱颖而出,自己一个人到京城参加会试呢!”

    我惊奇地说:“你是用算出的结果,我可是用直觉呢!”我于是把我怎样从洛阳逃出的事跟他说了,说我怎样在东方家三个儿子中间周旋的事。

    他激动得直搓手。他又握住我的手,对我说:“了不起!”

    我也激动地握住了他的手。

    我们两个人握在了一起。

    他突然前后看了下。我很奇怪,我也看了下,此时皇家藏书馆四下空空。虽然周围没人,但我们谈论这事又不是叛逆,你紧张什么?

    然后他亲了我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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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亲!了!我!的!嘴!

    我脑子轰鸣。

    那感觉就像我第一次偷偷亲赵星月。但我发誓,它们只是感觉相似,但它们的原因完全不同啊!我亲赵星月那是激动得心跳,这次我就是纯粹的震惊——震惊中甚至有些反胃。

    我一把推开他,使劲吐着吐沫,然后用袖子擦我的嘴。我觉得我有些失礼了,但我也不能让他继续误会啊!那才是对他更大的伤害。

    我结结巴巴地说:“这……原来……”

    怪不得别人都说他女里女气,说他喜欢男人,这些居然都是真的!我还以为是那些贱人妒忌他呢。我回想了一下,我可能真给了他一些错误的暗示,比如经常找他玩,和他聊天,握他的手,但我发誓,我这样只是想学到知识啊!我只是想交一个普通朋友啊!

    他脸通红,他呢喃地说:“其实……”

    我说:“其实……”

    其实都说不下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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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惊恐地说:“别和别人说哦!”

    大明律法规定,男人喜欢男人是一种死罪。其实这只是纸面上的法律,就比如大明律法还规定男人强行和女人发生关系也是死罪呢,但那种事还不是到处都是。青楼里的男风本来就到处都是,士族皇族中有断袖之癖的多了去了。

    他继续说:“我知道我错了!”

    不过这点我就不同意了。我是个正义的人,一个善解人意的人,一个掌握真理的人。我对他说:“但我真心不认为你是错的——不过还是请注意,我真不是喜欢男人的人——但这并不妨碍我认为男人喜欢男人是合理的。”

    他吃惊地说:“为什么?”

    我问他:“你说为什么?”

    他说:“我不知道啊!人人都说这是错的,我自己也不知道对错。”

    我说:“我刚说过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人都是蠢驴,你也同意了,可是在这个问题上你为什么要尊重一群蠢驴的意见?”

    他说:“可我觉得丢人。”

    我说:“今天就让我解开你的心结吧。”

    下面是我的话。这些不但是我的话,而且是我心里真正所想。

    我说:

    “存在即合理,合理即存在。

    人类存在同性恋现象,这是事实,那么就是合理。

    如果你反对同性恋,那是无效的,因为一个人不能反对事实,就像一个人不能揪着自己的头发把自己提起来。

    如果你否认‘人类有同性恋’这个事实,那么这一切都没有意义,因为这就是事实,否认事实的人,请你自己回去继续做梦。

    同性恋的合理性我就讲一次。我讲完后,以此类推,不但同性恋合理了,以后人生中的其他任何事情都是合理的,可能合理的原因你还不懂,但它一定是合理的;如果你觉得一个事实不合理,那就只能说明你自己不合理。

    人性是不存在的,人性只是基因在身体内的表达,你以为你是你,其实你不是,你只是某种物质表现在你的身体上。一个人喜欢男人或喜欢女人,跟他本人毫无关系,是他体内的基因所致,而这种基因也不是他的,是他的父母传给他的,而父母的也是上面的祖宗传递的,一代一代,能追到几十亿年前的第一个生命。或许那是一个石头,或许那就是神,但谁知道呢?

    喜欢男人的基因能流传下来,就必然有流传下来的原因。你身体的那种基因,不但你有,你的兄弟姐妹都有,只不过他们没有表现出来而已。喜欢男人的人,生下的孩子可能不多,但他必定让他亲戚的孩子变多,而那亲戚的孩子一样有你的基因。就拿你来说,它让你更加多愁善感,更加聪慧,更加关爱家人,所以你才能来到这里;而你来到这里,你老家的人就必定多了生存机会。我们假设两家人,一家人正常,一家人是你家,那么你家肯定生存几率更大,因为你都成了探花郎了嘛,你杀他全家不跟玩儿似的。如此下去,倒应该是那一家的基因灭亡,而你家的基因繁衍开去。

    这就是同性恋的合理性。

    论证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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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完了。他吃惊地望着我。他说:“我觉得你说得好有道理。”

    我认真地对他说:“我的意思就是:因为我是我,那么我就永远是对的。我不管它有没有道理,有道理是有道理,没道理也是有道理。”

    他恍然大悟地说:“这就是你所说的直觉吧?一种强大的自信?”

    我说:“没自信的话我早就自杀了。有些人是自欺,有些人是自信。但自信和自欺有什么区别呢?说不定我只是偶然的幸存者,可能我转世一千次,只有这次我还活着。哎,谁知道呢。”

    我们就此别过。这事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但我们仍是很好的——普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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