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一章 胭脂香味 文 / 本物天下霸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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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如鉤，冷冷的樹枝上掛著大的出奇的樹葉，晚上看去，猶如滿樹的白花，白的滲人。【..】
為了掩人耳目，我們決定夜里行事，馬車一路狂奔，我們三人來到了廢墟旁。月光下，亂石橫立，慘狀不可入目，就如豬拱過的莊稼一樣，只有幾根破敗的稻草在風中搖動。
路邊三樓高的白楊樹陰森森的站著，風吹過，發出嗚嗚的哀鳴，仿佛在哭泣和悲嘆，傷心的守著失去的光輝廢園。
遠處的矮樓上，亮著星星點燈的燈光，昏暗的就像幾只貓眼，暗的可怕，暗的蕭索，暗的死氣沉沉。
“咕咕咩，咕咕咩……”
幾聲淒厲的叫聲後，一只貓頭鷹拍著翅膀向廢園中飛去。我瞬間感到身體冷了半截，仿佛淒厲的叫聲中隱藏著暗黑的殺機，又仿佛是惡鬼的召喚，讓人不寒而栗。同時，我也注意到了老道的臉上起了微小的變化。雖然在朦朧的月色下，我看的很清楚。劉雲海也是顫顫巍巍，他是真正的造事者，他內心的恐懼最強，畢竟這里的幾十口人都是被他親手葬送的。
我咳嗽了一聲，打破了夜的沉靜。劉雲海和老道二人打開了手電，四處晃了晃，老道對我說︰“李爺，你看著廢墟，除了石頭瓦片，什麼也沒有，定無妖魔出沒，不如咱們打道回府吧！”听他這話，我知道他害怕了。
劉雲海急忙說道︰“可別啊道爺，不除去那只怪貓，怎麼能行呢！那是貓精，害人的東西，何況你道爺法力高深，除魔衛道……”劉雲海拍馬溜須，說的老道十分受用，隨後說︰“不錯，我嶗山修士，除魔衛道，斬殺妖魔，造福人……”
不等老道說完，我急忙打斷說︰“咱們趕緊行事吧！你倆也別嘀咕了。”老道和劉雲海連說甚是甚是。
腳下的石子發出嚓嚓的聲音，遠處聳立的巨石，猶如怪獸張著大嘴，黑影連著黑影。幾株小樹搖曳著，樹影婆娑，月光像一張巨網，把黑暗和光明網羅在了其中。
三人踏著自己的影子，走過了廢墟地。突然，東北方向“ 當”響了一聲，我們三人同時轉頭看去，只見一個高大的黑影跳動著，在月光下閃了幾下後，消失在了巨石林中。
我向老道和劉雲海打了一個手勢，他二人關掉了手電筒，我們躡著步子朝著巨石林的方向慢慢前行。
“道爺，剛剛那黑影是什麼東西，你看清了嗎？”劉雲海低聲的問老道。他搖了搖頭，緩緩的說道︰“好像一個女人的身影，但是體型足足有兩米左右，應當不是人。”
“咱仨還是小心為上，說不定是什麼怪物。听說附近的馬戲團出了事，野獸全部逃了出來，我看那東西沒準就是一頭野熊。”我說完後，老道連連點頭，他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我仔細的一听，仿佛有哭聲，雖然輕微，但依然可以辨別聲音的方向，正是從石林那邊傳來的。劉雲海听到聲音嚇得面無人色，在月光下顯得比鬼還可怕。
月光如銀，廢園的地面起起伏伏，好似一堆堆白骨。我們三人緊緊地握著準備的軍刀，三人一前一後，不時的打手勢和做唇語，逐漸靠近了石林。
高大烏黑的巨石上面落著月光，像一個個惡鬼頂著白骨頭顱，正張開巨口將我們吞沒。
石林之間有數條小路，老道和劉雲海手中的軍刀泛著白光，在石頭上一亮一亮的。
穿過石林後，一個小湖出現在了我們面前，湖邊長滿了一人高的蒿草，被風吹的搖來晃去。沿著小湖有無數的閣樓，大多數被燒得黑乎乎的，燒焦的朱漆發出刺鼻的味道。
“道爺，李爺，那個好像聲音消失了。”劉雲海看著我和老道小聲的說。【爱去小说网www.aiquxs.com】老道渾濁的右眼動了一下，側耳仔細的听了一下，說道︰“還有，只是更小了，不信你再听听。”
劉雲海側著身子听著，我將手在耳朵上做了一個喇叭狀，屏氣凝神的听了一下，聲音果然還有，隱隱約約的從湖對面傳來，好像是女嬰的啼哭聲。我用手比劃了幾下向老道示意，我打頭，他斷後，劉雲海居中，三人沿著婉轉的回廊向湖的另一邊走去。
湖面上結了一層厚厚的冰，干枯的荷葉伏在冰面上，風一吹沙沙的作響。
一盞茶的功夫之後，我們繞過了回廊來到了湖的另一端。一座朱漆的紅樓出現在了我們面前，一個大匾上寫著‘桃花閣’四個大字，一股奇特的胭脂香味從樓中傳出，那種味道，幾乎和祖父房間發現的血眼珠香味一模一樣。
老道也聞到了香味，他指指口讓我和劉雲海捂住嘴，以防中毒。我們不敢大意，捂住口和他一起向桃花閣的紅門走去。
巨大的柱子聳立著，台階全是用漢白玉砌成，足見其奢侈華貴。擁有這樓的主人，恐怕也不簡單，說不定就是劉萬山的老婆或者女兒的住處。
門是鏤花的，有種各種精致的圖案，上面掛著一把鞋子大小的銅鎖。我伸手去推門，想透過門縫看看里面的東西。“別動！”老道按住我的手低聲的說。我問他怎麼了，他讓我回頭看。
我一回頭，被眼前的場景驚住了。柔柔的月光下，桃花閣前面的廣場上，一樹樹的桃花盛開，我甚至可以看到花苞正在打開，花粉慢慢的飄動，閃著點點微光，像螢火蟲在飛動。
粉紅的桃花被風吹的四處飄走，地上落了厚厚的一層，將原來的白雪全部的遮蓋了。
一個粉衣的女子慢慢從湖面上飄來，穿著古代的宮裝，長袖翩翩，衣帶浮動，腰間掛著香囊，手中的紗巾緩緩游動。粉衣女子恰如天女散花，在桃花中舞動，長袖拋出，帶起一大片飛花。
“不對，大半夜怎麼會有女子。而且現在正是初秋，更不會有桃花，難道我們進入幻境中了？”如此一想之後，我仔細的盯著粉衣女子看，只見她兩彎蛾眉緊蹙，一頭青絲冒著煞氣，朱唇緊閉，面無人色，仿佛一具死尸。
桃花猶如鮮血，而花樹則是一具具的白骨，滿地的鮮血浮動，跳動著青色的火苗。這時，我注意到女子的右眼被挖去了，只有空空的黑洞。她嘴角看似帶著迷人的微笑，其實是猙獰的咧嘴。
看到最後，我吃了一驚，而老道正呆呆的盯著看，劉雲海已經暈倒在地。我連叫兩聲道爺，他毫無反應，好像被勾去了魂魄。
那股清香的胭脂味被濃濃的血腥味遮住了，湖面上黑黑的東西搖晃著，我看的清楚，那不是干枯的荷葉，而是一只只嬰兒的胳膊和小腿。
桃林中的女子繼續跳著輕輕的步子，卷起一道道的花瓣，地上仿佛是一道道的血跡。
“道爺！道爺！……”我不斷的搖晃他的身體，希望它能及時的清醒過來，可千萬不能沉入幻境之中。劉雲海睡在地上，雷打不動，我踢了他兩腳毫無反應，我心想你他娘的作孽太多，死了也活該。但話又說回來，他也是被那王敏芸害苦了，舔了六七年的屁股，就算不瘋也要成變態。
《風水寶卷》的巫術卷造夢中說，水月鏡中花，魂去尸長留。萬一迷失了本性，不死也會變成呆子。如果兩真的成了傻子，那也怨不得別人。這老道雖然騙吃騙喝，但還算是個中等好人。
我掄起右手使勁在老道臉上抽了幾個大嘴巴，只見他咧嘴一笑，左眼無光，很是陶醉的樣子，繼續傻傻的站著看。我嚇了一跳，這老東西被勾去了魂，這可怎麼辦？
我急中生智，一把扯下大臭鞋，將鞋口捂到了他的嘴上，我的大汗腳，味道自己都受不了，直接燻得的老道跺腳，他急忙掰著我的手亂跳。
我問了一聲道爺，他立即就應了，看他清醒了，我放開了手將鞋移開了。
“嘔嘔……”老道被我燻得干嘔了幾下，拍著肚子說︰“李爺，你他娘的也忒狠了，用釋放你的秘密武器，這威力，比廁所強百倍啊！”
我微微一笑，接著說︰“你剛剛怎麼了，我喊你幾聲不應，以為你被女鬼勾去了魂呢！沒想到你嶗山道士也是酒色不忌。”
他搖搖頭，揉了幾下肚子，低聲說︰“怪，此乃怪事！我看著看著眼前跳舞的女子，不知不覺睡著了。還夢到自己正在和豬妖大戰，听到有人大喊沖啊！一會兒 里啪啦的鼓聲響起。如果不是你弄醒我，估計我還在斗法呢。”
听到老道的描述，我確定我們剛剛被人造夢了，進入了虛幻的世界，幸好及時甦醒，不然後果不堪設想。他之所以听到喊沖啊，應當是我喊他的聲音被扭曲了，而鼓聲正是我打他的嘴巴發出的。
“李爺，我的臉咋刺啦啦的疼？你幫我看看。”听到他這麼問，我急忙看了一下，臉上被我打了幾道紅印。我拍拍他的肩說︰“你啊！剛剛又叫又跳，摔了一跤，如果不是我及時的弄醒你，估計你這會而都沖進湖里了。”我不敢說打他的臉，不然老道毛了，又生出別的事端。
就在老道和我說話的片刻，地上的劉雲海做起了又哭又笑，連連的抓自己的頭發，拿起手邊的軍刀就要抹脖子。
我和老道吃了一驚，急忙扣住他的手腕奪刀，無奈他的力量出奇的大，把我甩了一個趔趄。老道也栽了一個跟斗，地上的土沾了一臉。
我沖過去拿出一道符拍在了劉雲海的胸口，他大叫一聲︰“我的媽呀！嚇煞我也，老夫被陰兵抓住差點砍了頭。”說完摸了一下脖子，才如釋重負的站了起來。
桃花樹影消失的無影無蹤，女子也不見了。我看了一眼湖邊，黑色的枯荷葉依然爬在冰面上，微微的顫動著。我們三人面面相覷，靜靜的站好長時間。
“劉爺，這是什麼鳥地方？”我看著劉雲海問了一句，他膽怯的說︰“這正是劉家的祠堂，咱們還是別進去的好。”
“既然來了豈有不進去的道理，再說那只怪貓說不定就躲在里面！”我看著月光中的桃花閣，對老道和劉雲海說。他二人之後也勉強贊同，二人緊握著軍刀和我一起走向了紅門。
我舉起軍刀，用刀背猛磕了幾下銅鎖， 啷一聲，鎖子的插銷掉到了地上。咯吱一聲後，沉沉的朱漆大門被推開了，一陣奇異的胭脂香味有傳了出來，我們急忙捂住了口，小心的走了進去。
桃花閣共有三層，一層的窗戶破了幾個大洞，掛著長長的蜘蛛網。里面除了一張巨大的桌子，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地上無數破碎的瓷片，一張椅子斜斜的倒在牆角。四扇畫屏只有漆黑的木框，上面幾縷破爛的畫布垂著。
老道打開了手電筒，用光圈向四周掃視了一下，沒有發現異常的東西。我警覺的邁著步子，手中的軍刀一刻也不敢放松，掌心沁出了濕汗。劉雲海雙腿都軟了，走起路來也是不得勁，慢慢騰騰的。
我向老道打手勢，往樓上指了指，他點點頭。劉雲海在我們二人中間，三人慢慢踏上了樓梯。樓梯的木板上落著厚厚的灰塵，每走一下，便會留下一個清晰的腳印。
我仔細的審視著樓上，不敢低頭，唯恐上面有什麼東西下來。腳下的木樓梯發出咯咯的聲音，詭秘的像是女嬰的哭泣聲。
胭脂香味越來越濃，臉部幾乎能感到那種香氣的波動，雖然捂著鼻子，但香氣往鼻孔中亂竄。口里淡淡的甜味，仿佛嚼完饅頭的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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