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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八章 直面詰問,威逼恐嚇 文 / 酒渡夢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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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張小寒就發現李啟元情緒變好了,看來困擾他的難題已經解開。栗子小說    m.lizi.tw她心里也為他高興,去向程嬌嬌打听的念頭,也掩下不提。

    “小寒!”劉世玉蹦蹦跳跳的到了店里,笑嘻嘻道︰“今天生意怎麼樣?好不好?”

    張小寒忙著找錢,聞言抬頭看了她一眼,高興的點頭,“挺好的。我以為你今天不來了呢,怎麼現在過來?”

    下午五點過一點,天已經微微發暗了,冬天的白日本就不長。

    劉世玉看李啟元忙著上貨,劉阿姨忙著給人過稱,也進店里一邊幫忙,一邊道︰“待會兒再說吧,店里人好多!”

    張小寒也不追問,數好了零錢遞給面前七旬左右的老婦人,微笑道︰“邱奶奶,找您四塊五,拿好了!”

    邱姓老婦人笑呵呵的接過零錢,看也不看就揣進兜里,嘴里連道︰“拿好了,拿好了!你這小姑娘,就是實誠!你們家水果也比別家好,我從第一次來之後,再也沒去別家買過了!”

    “那敢情好!謝謝邱奶奶照顧我們家生意了!”

    張小寒笑著接口,目送著老人離開店門口,才收回視線繼續忙碌。

    這位邱奶奶,其實就住在市場不遠的工人小區,兒子女兒都分配在外地,只她和老伴兒兩個過日子。前些日子老伴兒生病,後來治療痊愈出院了,醫生建議平日里多吃一些蔬菜水果,她就每天都到市場來買。

    不過,買回去她老伴兒要不是嫌棄味道不好,要不是就說水分不足,總之很挑剔,她自己也每天換著攤位買,老伴兒還是說不好吃,不願意吃。

    最後她進了張小寒的果蔬店,帶了一兜隻果回去,老伴兒不挑了,她也成了張小寒店里的常客。

    前些日子因為人手缺,忙得昏了頭,補錢的時候補差了,第二天她再來的時候,張小寒把多收的錢還了回去,後來邱奶奶每次來的時候,都對張小寒笑眯眯的。

    很老套的故事,但人們往往因為這樣俗套的小細節,變得很親近。

    “哇,好累!”等送走最後一個客人,劉世玉端著茶杯咕隆咕隆的喝了大半杯,才舒坦的放下。

    張小寒拍了拍酸疼的肩膀,笑道︰“還有一個星期,就過年了,到時候就可以休息了!”

    劉桂香也笑,“這時節,忙點兒好,忙著才覺得有奔頭呢!”

    李啟元用毛巾擦了擦汗,聞言眼神暗了暗,“我媽以前也老這樣說。”

    “那阿姨肯定也和劉阿姨一樣勤快!”劉世玉贊道,隨即又嘟嘴,“我媽總說我懶,其實我也很勤快的啊!”

    三人都笑了,張小寒此時才問道︰“你今兒是不是有事兒?五點多了還過來。”

    劉世玉倒過來抱住張小寒,“我媽叫你過去一起吃晚飯,今天小年呢!晚上就留家里睡,明兒早點兒起就是了!”

    “咦,今天小年啊?”張小寒詢問的看向劉桂香和李啟元兩人,她就記了大年三十的日子,其余的一概沒記。

    “可不是。”劉桂香想了一下,一拍巴掌道︰“我一個人過久了,也沒怎麼記日子,仔細一想,今天可不就是二十三了!”

    張小寒眨了眨眼,道︰“既然這樣,大家趕緊收拾收拾,都回家吃好吃的吧!”

    大家都點頭,齊心協力把店里打掃干淨,該上的貨也提前上好,才在店門口分開。

    李啟元看著張小寒和劉世玉兩個手拉手走遠,嘴角的笑容一直掛著。其實他和張小寒等人的交情不算太深,直到一起參加競賽,才稍有接觸,平時雖然也聊得來,但也只限于學校里。

    那日送報被劉世玉撞上,他尷尬難堪,心道以後都要矮人一頭了,沒想到她不但沒有看低他,轉頭還為他介紹了一份更好的工作。

    雖然同時張小寒也知道了他的處境,但她們倆從頭到尾,都沒開口打听他**的意思,這讓他實實在在的覺得被尊重了。

    甩掉浮上心間的煩人思緒,李啟元轉身直接去了第一人名醫院。

    如今他們父子倆,晚上基本上是吃住在醫院里,白天上班,托護士照看,晚上父子倆輪流看護。今天輪到他在醫院,所以他也不回家。

    那個趙醫生,還是有些本事的。母親現在雖然還未醒,但身體漸漸有了反應,喂食也知道自己吞咽,一切都在慢慢好轉。

    推開門,李啟元發現除了父親,程嬌嬌也在,他詫異道︰“這麼晚了,怎麼還沒回去?”

    “嬌嬌今天幫忙照看了一天了,我看天色暗了,就一起吃了飯,待會兒一路,也安全些。正好我找你程叔叔也有些事情。”李父沒等程嬌嬌開口,就接話道。

    李啟元心里感激,但還是微微皺起了眉頭,愧疚道︰“快過年了,你不在家幫忙,阿姨會罵你的。”

    程嬌嬌靦腆的笑了笑,小聲道︰“是爸爸叫我來的,媽媽不敢罵。”

    程父和李父是一個廠的工人,平日里交情最好。家里更是對門對戶的鄰居,感情是有的。只是這場橫禍,讓李家負債累累,親戚借了遍,都不想再幫忙了。

    程父出主意在廠里募捐,同事們看在往日的情面,三五塊的出了,可是募捐款離當時需要的手術費還差一大截,程父就又自己私人借了兩萬,那幾乎是一家人這麼多年來全部的積蓄,程母知道了,大鬧了一場,從此對李家人生疏起來。

    程嬌嬌也被勒令不準和李啟元多說話,更不能上醫院來看望李母,所以李啟元才有上面那句。

    程嬌嬌都這樣說了,李啟元也沒再勸,只看了父親一眼,見他對自己點頭,想來心里是有主意的,也不再操心。

    果蔬店的工作雖然簡單,但真的很累。手臂酸疼得厲害,腿腳也無力,拉了椅子坐了,他看了眼安靜睡著的母親,詢問父親今天的診療情況。

    待知道一切都好,他點頭不再問。

    李父看了時間,起身道︰“我去洗餐具,一會兒就回去了。嬌嬌等我一下。”

    程嬌嬌點頭,“好。”

    李父拿著餐具推門而出,病房里安靜下來。李啟元坐在病床前,沉默不語,程嬌嬌以為他在擔憂。

    “醫生說阿姨一天天都在好轉,情況很樂觀,今天我給她擦手的時候,她手臂動了一下。”程嬌嬌小聲安慰李啟元,圓圓的小臉兒上,嘴角兩個小小的梨渦,顯得挺可愛。

    李啟元深深看了她一眼,輕聲道︰“謝謝。”

    程嬌嬌抬眸看他,絞著手指不安道︰“不用。你……別怪我媽媽,她不是不關心阿姨,只是……”

    只是什麼呢?她努力的想一找出一個妥帖的借口,但她嘴拙,‘只是’了半晌,也沒想出來。只能脹紅了臉,默默的垂下頭。

    李啟元見狀,遲疑了一下,伸手覆上她的頭頂,像小時候一樣摩挲了兩下,寬慰道︰“我能體諒阿姨,真的。小說站  www.xsz.tw你別多想。”

    程嬌嬌感受著頭頂手掌傳來的熱點,眼楮有些酸脹,自從五年級過後,李啟元再也沒這麼親昵的待過她。

    他在生氣,但她不知道為什麼!從此,她不敢再賴著他撒嬌,在學校里也保持距離。她一直以為這樣的狀態很快就會過去,沒想到兩人都上了初中,還是沒能再親昵起來。

    現在,她終于不擔心了。

    “小元哥哥。”

    喃喃的喊出聲,程嬌嬌像小貓一樣蹭了蹭他的手掌。李啟元被這一聲喊得怔住,不自然的收回手掌,扭頭,淡淡道︰“天晚了,該回家了。”

    語氣平靜,疏離,那一剎那的親昵似乎只是幻覺,就再次回到平日不冷不熱的同學關系。

    程嬌嬌失望的抬頭,小臉有些白,咬唇看了他一眼,最後紅著眼楮,低頭不說話。

    李父推門進來的時候,也沒察覺到兩人的異樣,一邊用干毛巾擦手,一邊不厭其煩的再三囑咐李啟元看護的注意事項,見他都了然于心,才放心的喊著程嬌嬌走了。

    從頭至尾,李啟元都沉默的應著,程嬌嬌離開時扭頭看他,心里委屈、不解,但終于什麼也沒有問出口。

    小年一過,時間就消逝得飛快,轉眼到了大年三十。

    下午四點半,張小寒帶著幾人把店里整理干淨,該收拾的東西,也全部收拾起來。倉庫里,貨物銷售一空,庫存幾乎沒有。

    雖然累死累活這麼些天,但終于可以放假了,每個人臉上的帶著笑意。

    “劉阿姨,這是你的工資!李啟元,這是你的!”

    把兩個信封分給兩人,笑著道︰“數一數,過了我可不認的。”

    劉桂香和李啟元聞言,都笑著打開信封,清點起來。

    “多了吧?”劉桂香抬頭看張小寒,遲疑道。

    “不多,工資加年終獎!”

    張小寒沖劉桂香眨眨眼,劉桂香想起先前的戲言,不由得眼楮一亮,樂呵呵的收下了。

    倒是李啟元,他拿著手里的錢,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按照天算,我還差三天才滿一個月,領一個月的工資就算了,怎麼我也有年終獎金?”而且,年終獎還很豐厚,所以他有些遲疑。

    張小寒看了他一眼,笑道︰“這是老板提早準備好的,每人都有的!這個月,起早貪黑,說好六點下班,但哪天不是七點過才能關門的?就當做是加班獎勵唄,咱們拿得心安理得。”

    听得張小寒一翻解釋,李啟元也沒再矯情,仔細的把信封收好,又听得張小寒指著角落里的東西道︰“這里,每人還有一箱隻果,一箱橘子,帶回去給家人吃,或是送禮都可以。初三店里重新開張,依舊是早六、晚六,記得準時來就行!”

    劉桂香和李啟元這次沒有說什麼客氣的話,多的都已經拿了,再收兩箱水果也沒什麼不妥的。

    三人又笑呵呵的閑聊幾句,李啟元幫著劉桂香把兩箱水果送回家,自己才返回店里,取了自己那份,用自行車捆了,正準備和張小寒道別,一個不和諧的聲音插了進來。

    “喲,這是要關門了?”

    李雲麗忍著寒風,搓著手,快步走過來,看著店里空空的,砸吧著嘴道。

    “阿姨好。”

    李啟元掩飾住眼底的怪異之色,禮貌的朝李雲麗問候道。這些日子她常來店里,店里的幾人包括劉世玉都知道了她是張小寒的母親。

    每次她都說是來賣菜,順便過來坐坐,看看張小寒,只是,每次她都旁敲側擊的打探果蔬店的老板的事,明顯醉翁之意不在酒。

    李雲麗知道李啟元家窮,並沒有把他放在眼里,只敷衍的擺手道︰“你也好。這是什麼?這麼兩大箱子!”

    李啟元本就聰明,加上經歷橫禍,察言觀色的本事又曾了幾分,怎麼會感受不到李雲麗的輕蔑?他垂眼,依舊禮貌道︰“是老板發的福利,今天您還上城里做買賣麼?”

    “呵呵,我一農村人做什麼買賣?不過是倒騰倆零花錢!”李雲麗眼楮一亮,嘴里自嘲一句,隨即話鋒一轉道︰“說起來,你們老板真大方,這麼兩箱水果,少了一百塊,買不回去的吧?”

    李啟元笑,並不答話,只暗地里觀察張小寒的神色。

    自上次來了店里,看到魚腥草走俏,李雲麗隔三差五的在山坡上尋了,到市里來賣。而每次,她都會到果蔬店來坐一會兒才回村。

    張小寒見她每次都只是打探一下店里的生意,並沒有做什麼奇怪的事情,也沒在意,只是沒想到大年三十了,她還會上市里來!

    張小寒隱晦的皺了皺眉,自己迎上去道︰“媽,時間不早了,我去關了門咱們就走吧,不然趕不上末班車。”然後扭頭,略帶著歉意的看向李啟元,“初三見了,新年快樂!”

    李啟元早知她們母女倆關系有些奇怪,也不想摻和,點頭道︰“你也是,新年快樂。”然後和李雲麗告辭,翻身騎上父親的自行車,消失在街頭。

    李雲麗瞧著李啟元走遠了,嘴角淡淡的笑容才落下來,“你們老板怎麼留你關門?明明知道你離家最遠,這不是欺負人麼?不過,你年紀這麼小,他也信得過?”說著,還不認識張小寒似的,把從頭到腳打量一番,似乎在評估著什麼。

    張小寒被她看得皺眉,但忍著沒發作,只手腳麻利的收拾店鋪,準備弄好了就走人。

    李雲麗看夠了,嘴角撇了撇,她不明白這家店主是傻了呢?還是真心善!

    不過能拿到錢,一切都好談了。于是她問道︰“工資發了麼?是不是和他們兩個一樣多?媽***,要不是有人搶我生意,我早就過來了!我還想見見你老板呢,沒想到又錯過了……”

    不理李雲麗的嘮叨,張小寒把一切都收拾妥當,才指著牆角剩下兩個箱子道︰“喏,這是我的份,你裝背簍里吧!”

    李雲麗正說得起勁,被打斷,也不生氣,只走到張小寒面前道︰“小寒啊,你工資發了吧?你年紀小,先交給我保管吧?等開學了,我再給你。免得弄丟了,或是忍不住用了!我本來還想和你老板商量,你的工資,直接給我得了,結果來了這麼多天,居然人都見不到!”

    听到這里,張小寒陡然抬頭,目露寒光,“你這幾次來,都是為了我的工資?”她一直知道李雲麗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是一直沒想到這點。

    “咳咳,那個,我不是怕你被人騙了麼?再說了,你一個小孩子家家的,拿著這兒多錢,也不安全。”李雲麗心虛的撇開頭,強辯道。

    張小寒已經徹底冷了臉,“我十三歲了,能自己保管好!當時獎學金也有好幾百,我不也一樣沒弄丟。”

    沒料到張小寒有膽子頂撞她,李雲麗怒了,直接道︰“我是你媽,幫你保管錢是天經地義的!交出來吧,開學了再給你。栗子小說    m.lizi.tw”

    嘴角染上淡淡的諷刺,張小寒面無表情的盯著李雲麗瞧了半晌,嗤笑出聲,“媽,我莫非是你撿來的?你說讓我自己負責以後的生活費,我就出來找個臨時工自己掙;現在工資發了,你嘴皮子一踫,又想全部捏手里,說什麼開學就給我的話,不過是糊弄人的。你我心知肚明。我早知道你重男輕女,我也不想計較,不過,現在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迫我,就像我和您有仇一樣,到底是為什麼呢?”

    是啊,這到底是為什麼呢?這些話,前世她就想問,沒想到現在,這樣自然的就問出口了。

    “反了天了,胡說八道些什麼?”李雲麗神色鐵青,手指戳向張小寒的額頭,大罵道︰“***,老娘生你養你,現在不過是讓你把工資交給我保管,你就一副要你命的賤樣!以後還能指望你養?***,賠錢貨,果然是靠不住!早曉得小的時候就賣了你換錢!”

    張小寒額頭被戳出一個一個的紅印子,听著李雲麗一句一句誅心的話,毫不畏懼的仰頭直視她,譏諷道︰“果然冷血,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你仇人的生的呢!從來沒有哪個母親會對自己的女兒說這麼難听的話吧?所以,我不是你親生的,是不是?”

    李雲麗陰陽怪氣的笑了一下,尖銳道︰“你不是老娘生的,你想是誰生的?怪只怪你命不好,投到我肚子里來!”

    張小寒面上閃過一抹晦澀,喃喃道︰“所以你是我親媽。”雖然早就知道,但她覺得失望極了。

    前世今生,沒有絲毫線索,能證明自己不是面前這個女人生的。可是,一想到自己和這個自私無恥的女人留著同樣的血,她就覺得惡心。

    李雲麗見張小寒面色難堪,眼神閃了一下,隨即毫不客氣的伸手摸向她的衣兜,很順利的摸到一個信封,拿出來打開一看,里面一疊新票子!她面色一喜,隨即又土匪似的把張小寒所有的衣兜都清了一遍,發現沒有一張錢才罷手。

    期間,張小寒一直木著一張臉看她,任由她收走口袋里所有的錢,動都沒動一下。她倒是想看看,李雲麗能做到什麼地步。

    “恨什麼恨?現在你還靠我養都給我臉子看,等長大了,還不吃了我?”一邊說,一邊沾了唾沫數了數信封里的錢,整整一千塊,她不可思議道︰“這老板不會是腦殼有問題?居然對一個臨時工這麼大方?”

    嘴里嘀咕著,動作卻絲毫不遲疑,把信封隨手扔了,錢揣進衣兜里,才直視瞪紅了眼卻站著不動的張小寒,得意道︰“別說是用你兩個錢了,就是要你的命,你也得給我。誰叫你是我生的呢?父母大過天,你讀了這麼多書,不會連這點道理都不懂吧?”

    “你真是個好母親!”張小寒嘲諷的笑,捏著拳頭,掌心刺痛。

    “我當然是個好母親,沒見村子里那麼多女兒家成天只能打豬草、做家務?我好吃好喝的養你這麼大,又供你讀書,現在可是到了你回報我的時候。不要恨我,以後你就會知道,我是什麼都替你打算的!”

    李雲麗毫不臉紅的點頭,滿意的盯著張小寒白皙的臉蛋兒看了一眼,才推了她一把道︰“走吧,回村子。你不是也著急著回去的麼?”

    不過是例行公事罷了,現在她卻連敷衍的心情都不想……

    張小寒被推得一個踉蹌,心里卻連一絲憤恨都沒有了。沉默不語的拉下卷簾門,鎖死,然後伸手把鑰匙放進衣兜,其實是放進了空間里。這是她無意間發現的,人不進去都可以放東西進空間,但往外拿還不行。

    *

    先前被李雲麗氣到,張小寒並沒有仔細想她的話。等冷靜下來,她覺得有些不對勁。

    李雲麗絕對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兒,之前能支持自己上學,主要是因為那是一件面子里子都有的好事兒,所以她答應得痛快。

    後來,自己在外邊,快脫離她的控制,所以她不高興了。但當時她沒嘴的夸贊自己的英明,現在直接不讓自己在讀書,有點兒自打嘴巴,于是聲明了不再給錢,想要逼著自己輟學。

    然後她沒想到自己真能在外邊尋到工作,工資還不少,所以跑來看,也在情理之中。但現在,李雲麗不但收走她所有的錢,而且態度惡劣,是什麼讓她完全沒了顧忌?

    做母女那麼久,張小寒很了解李雲麗的心態,但現在這樣的情況,她有些摸不著頭腦。心里起了警惕。在沒弄清狀況前,她不打算和她硬踫硬了。

    一路沉默的跟著李雲麗回到張家灣,已經是下午六點,天色發黑,村里的人都回了屋子,熱熱鬧鬧的準備團年飯了。

    兩人到家的時候,張啟昌正在劈柴,穆伍芳在廚房念念叨叨,無非是大年三十里,李雲麗這個媳婦居然還跑市里去,天黑了都不回來,年夜飯都要她來準備等等。

    “我這不是回來了麼?才六點呢,著什麼急?”一回來就听到這麼不入耳的話,李雲麗站在壩子上啐了一口,揚聲道。

    廚房里的念叨熄了,傳來一陣腳步聲,穆伍芳從門口探出頭來,若無其事道︰“回來得正好,我肩膀疼,你趕緊炒菜吧!”

    這就想撂開手不管了,這倒是穆伍芳一慣的作風,張小寒垂眸,心里想道。

    李雲麗因為把張小寒的錢拿到了手,局面也正朝著她期盼的方向發展,心情正愉快,瞥了個白眼,也多說什麼。進屋放下背簍,高聲喚道︰“岳岳?人呢?看我給你帶什麼回來了?”

    一身灰藍色棉襖的張岳從里屋竄出來,一學期不見,他明顯長高了一截,可見他在家的伙食挺好。他看見好久沒見的張小寒,沒有笑臉,反而瞪了她一眼,才湊到李雲麗身邊嚷道︰“媽,你帶了什麼好吃的?”

    李雲麗笑,顯得頗有些得意,“前兩天你不是還在念?打開看看就知道了!”

    見到那紙箱子,張岳就猜到了,刺啦幾下撕開封帶,頓時眼楮一亮,“隻果?媽你今年怎麼這麼大方?居然買了整整一箱!”

    說完,笑嘻嘻的就從紙箱里撿出一個,在衣服上蹭了蹭,張嘴咬了一口,“好甜!比二娃家買的好吃!”

    他眼饞隻果好久了,李雲麗嫌貴一直都不給買,他就在二娃家的騙了兩個,口感面面的,比不上自家的清脆香甜。

    李雲麗抬手就給了張岳一下,橫眉豎眼道︰“什麼叫做今年很大方?該吃吃,該喝喝,我什麼時候缺過你的?”

    也是,相比于對張小寒的吝嗇,她對張岳算得上要啥給啥了。

    可惜,張岳並不能領會這樣的好意。他被李雲麗敲痛了,不滿的嘀咕兩句,一手舉著已經被他啃得汁水四濺的隻果,生怕李雲麗不給他,閃電般伸手又拿了一個揣兜里,嘟囔一聲,“我去看電視了!”就頭也不回的跑里屋去了。

    “龜兒子,有人跟你搶麼?餓死鬼投胎一樣!”咒罵一句,李雲麗瞪著里屋還晃來晃去的木門,眉頭緊皺。

    她偏心張岳,是建立在以後要他養老這個基礎上的,但張岳不听話,做了入不得她眼的事情,照樣挨罵。她就是這個家里的權威,一切都要她說了算,容不得別人反駁半點兒。

    而穆伍芳偏偏對‘控制’張啟昌很有心得,李雲麗再怎麼費盡心機,婆媳對戰中,張啟昌也一次都沒倒向她,所以,她更要和穆伍芳斗。

    壓下心里的不快,李雲麗一屁股坐到凳子上,打開另外一箱橘子,摸出一個自顧自的剝起來。

    穆伍芳看不慣她那了不得的樣子,見狀上前兩步,打量道︰“哦,還有橘子?這個我不怎麼愛吃。”嘴里這樣嫌棄,卻直接伸手拿一些揣兜里,體貼道︰“不過,難得媳婦你這麼孝順,不吃豈不是對不住你的一番好心。我去看看張岳和老頭子,你趕緊弄菜吧,別年夜飯到了**點還吃不進嘴里。”

    說完,也不看李雲麗陡然垮下來的臉色,一扭一晃的進了里屋。

    張家儒是不進廚房的,現在穆伍芳直接甩手不干,就只有張啟昌夫妻倆加上張小寒三人準備。

    年年如此,李雲麗也年年都要氣一回。她瞪著穆伍芳的背影,手上用力,好好一橘子,被她捏得稀爛,淌了一手的橘汁。

    張啟昌抱著砍好的干柴火進屋,就看到這樣的場面,眉心皺起來,沉聲道︰“還坐著干什麼?大年三十還發瘋的進城賣菜,天黑了才回來不說,現還真想等到半夜才吃飯?”

    李雲麗的本還算愉悅的心情早不知道飛哪兒去了,見張啟昌抱怨,立即道︰“等到半夜怎麼了?我菜都置辦齊了的,現在我不經手,居然還吃不成年夜飯了!這麼多人,都是死的啊?”

    “吼什麼?趕緊炒菜去!”張啟昌黑著臉,語氣卻軟了一層,李雲麗說得並不是沒有道理,但那人是他親娘,他難道還能責怪她不成?

    左右不是人,張啟昌只能悶頭悶腦的去廚房燒火。

    張小寒站在陰影里,前期後後,把每個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只要有李雲麗和穆伍芳在,這個家是消停不了的。但如果作為一家頂梁柱的兩個男人性格強硬些,也不至于讓她們這麼囂張。

    而且,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就是因為這個家里的男人太窩囊了,才給了這兩個女人把持整個家的借口。

    眼底帶上淡淡的嘲諷,張小寒默默的轉身,進廚房幫忙做飯了。李雲麗一口氣憋在心里,動作也拖拖拉拉的,張小寒對她不抱任何指望。她肚子餓了,不想虧待自己。

    于是,張小寒從打雜的變成掌勺的,八點不到,一桌子年夜飯上了桌。相比于後世來,並不豐富,但雞鴨魚還是齊全了的。

    穆伍芳吃飯,尖牙細齒的,看起來斯文,但飯量很大。而且她好肉食,此時她滿嘴油光的瞥了李雲麗一眼道︰“看不出來,小寒的手藝還挺好!雲麗你這個當媽的,也要好好練練灶上的手藝,女兒把老娘給超過去,別人知道了還不笑話!”

    桌上本來就不熱絡的氣氛一僵,李雲麗戳著碗里的雞肉,陰陽怪氣道︰“小姑子的手藝比婆婆你的好出八丈遠,婆婆你都不怕丟人,我怕什麼?”

    穆伍芳面色一滯,啪一聲擱下筷子道︰“不過好心提醒你一句,你就受不了?啟昌,你看看你媳婦,有這麼頂撞婆婆的?”

    張啟昌也停下筷子,尷尬道︰“媽,是雲麗不對,我替她給你道歉。”

    “你替她?”穆伍芳突然提高音調,像是听了什麼好听的笑話,盯著張啟昌,一字一句道︰“你憑什麼替她?我就要她給我道歉!”

    張啟昌只覺得難堪,在穆伍芳盯視的目光中低下了頭,剛才還有滋有味的飯菜,都變得干巴巴的,異常難下咽。

    李雲麗聞言,撂下筷子,嘴巴大張,正想發作,突然又是“啪!”的一聲,吸引了全部人的注意力。

    上座的張家儒面色黑沉如水,嘴唇繃直,暴怒的瞪著眾人,“還有完沒完?這年還過不過了?”

    他一慣懦弱,大多時候,都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想著種田。現在突然發怒,把穆伍芳和李雲麗都嚇了一大跳,雖然不甘心,還是都悶聲不吭的捧著碗開始吃飯。

    這正中張小寒的下懷,她加快速度,填飽肚子之後,放下碗筷道︰“爺爺,我吃好了,你們慢慢用。”

    張家儒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緩聲道︰“嗯,去吧。”

    張小寒無視幾只別有意味的眼楮,起身下席。張家儒只有張啟昌一個兒子,所以盡管兩家人關系極度不好,但年夜飯的時候,是一定要一起吃的。

    可是,這樣的年夜飯,每次都吃的她胃疼。

    站在壩子上,張小寒雙手插在衣兜里,衣領攏起來,一陣一陣的寒氣還是穿透衣服侵襲而入。身體打了個冷顫,雙頰也凍得生疼,但她腦子從未有過的清醒。

    穆伍芳對張啟昌的態度,就像是家里養了只小貓小狗,要它的本事抓老鼠看家,又時常嫌棄這貓狗長得不好。所以,需要依仗它的時候,就和顏悅色的哄過來,不需要它的時候,又態度惡劣的驅逐開。

    偏偏貓狗愚笨,都是記吃不記打的性子。只要主人家丟根肉骨頭,或是溫柔的伸手捋捋毛,它就又會主動湊過去……

    “張小寒!你站在這里干什麼?”

    大門被推開,張岳也出來,看到她,趾高氣昂的問道。

    扭頭看了他一眼,張小寒無聊的踢著地上的干柴,淡淡道︰“什麼也不做。”

    不滿她這麼輕慢自己,張岳走到她面前,仰頭瞪她︰“媽說你在外邊找了個工作掙錢?給我十塊,我想買小鞭炮。”

    要錢要的這麼理所當然,又態度惡劣的,世界上估計只有這一個。視線在他嘴角肉末殘渣上掠過,張小寒惡心的撇開眼,冷聲道︰“沒有。”

    “怎麼會沒有?”張岳不相信的反問,臉上染上些許戾氣,“有本事讓我搜?”這一學期,他跟著羅貴一群人混熟了,每次有事,他都參與其中,染上了不少惡習。

    退後兩步,張小寒這次仔細的盯著張岳的臉看了半晌,皺眉道︰“我再說一次,我沒錢!而且,就算有,也不會給你!”

    前世的教訓,只要你妥協一次,這位就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得寸進尺。

    直白的拒絕,讓張岳脹紅了臉,惡言惡語道︰“你果然是個小氣鬼!賠錢貨!哼,我要去告訴媽,你有錢都不給我!”

    “你憑什麼以為我的錢都要給你?”張小寒听出了問題,挑眉道。

    張岳以為她怕了,得意的昂頭,揚聲道︰“媽親口跟我說的,你的錢就是我的錢!不但你打工掙的錢,還有把你賣掉的錢,也是我的!”

    “把我賣掉?”張小寒心里一動,危險的眯起眼,不自覺的逼近兩步,伸手鉗住張岳的肩膀,俯身的逼問道︰“你說,把我賣掉是什麼意思?”

    張岳本能的想要掙脫,但不知為何,張小寒的手鉗得死緊,而且,很疼!張口就要大喊,張小寒反手一扭,把他胳膊扭到身後制住,另一手眼疾手快的捂住他的嘴巴。

    “唔……嗚嗚嗚……”你……你放開我!張岳害怕的掙扎,疼得眼淚在眼框里打轉。

    “你不叫,我就放開你。”

    拉著張岳轉到房屋的拐角,張小寒淡漠道。

    “嗚嗚▔”

    張岳听懂了,點頭答應。

    張小寒松開捂著他嘴巴的手,眼看他又要張嘴喊,立馬又捂住,這次連鼻子也一起。

    張岳從小就奸猾,她從不信任他。

    冷著臉,她森然的聲音在張岳的耳邊響起,“你不听話。下次我就直接捂死你!”

    張岳雙眼凸出,臉色已經成豬肝色,聞言駭然的點頭。張小寒的手段,比羅貴他們那樣喊打喊殺的更可怕,呼吸不上來,他只覺自己不答應,真的會死!

    張小寒見狀,倏然放開掩住他口鼻的手。

    “呼……呼……”

    大口急速的喘息,張岳身子全部軟了,要不是張小寒還絞著他一只手臂,他就要攤到在地上。

    有刺鼻的氣味彌漫,張小寒眉心微蹙,低頭瞥見地上的一攤水漬,嫌惡的撒手,退開一步,料定他不會再反抗了。

    只站在離他兩步遠的地方,冷漠的眸子直直的看著他,“現在可以說了麼?”。

    張岳趴在地上,第一次感到恐懼,只覺得面前站的就是傳說中的惡魔,邪惡,殘暴,血腥……

    現在听到她問話,再不敢耍小聰明,只哆哆嗦的點頭,然後帶著哭腔道︰“那、那個,是媽告訴我的……說有人…想、想找一個讀過書,又、又年紀不大的女孩子……好大一筆錢,媽說你、你很合適……把你賣了,然、然後,那些錢,都、都留給我,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

    雖然斷斷續續,但張小寒听明白了。

    而正因為听明白了,她冰雕一樣沉默了。

    模糊的記憶從腦海里竄出,她知道,前世真有這一樁事。

    夏家坳,有家人的兒子被砸斷了腿,後來傳出要買媳婦進門伺候的。這事當年鬧得很大,那被買進去的女孩兒沒多久就和喝農藥自殺了。

    警察來調查了,但那家人安然無恙。那女孩兒的家人也沒鬧,听說是被人拿錢擺平了……

    所以,李雲麗這段時間以來,都是想要逼得她讀不成書,然後‘心甘情願’的被賣去夏家坳?

    不,不是。張小寒搖頭否定自己的推論,李雲麗想不到那麼遠。搜走她全部的錢,或許,只是怕她得知了真相,憤然逃走吧?

    不過,她沒記錯的話,這事兒是在元旦之後才傳開的,李雲麗怎麼現在就听到了消息?

    疑惑在腦海里一閃而逝,張小寒咧嘴,無聲的笑了。除了笑,她都不知道此時自己該是個什麼表情。

    張岳在地上趴得有點兒僵硬,身邊詭異的悄無聲息,他試探的側頭打探,卻對上一張充滿笑容,但又冷到極致的臉。

    渾身打了個冷顫,只瞥了一眼,他便不敢再看。他是徹底怕了張小寒,以後再也不敢大聲的對她說話了。

    笑得嘴角都疼了,張小寒翻滾的情緒,才漸漸平息下來。睨了趴著不敢動的張岳一眼,她面無表情的轉身往自己的屋子里走,“他們問,你就說我睡了。”

    張岳哪敢不答應,等到張小寒看不見人影了,才敢站起來,兩只手凍得通紅,褲子打濕的地方冷冰冰的。

    狠狠的吸吸鼻子,張岳看著周圍的黑暗,只覺得驚懼。竄進屋里,扒拉了干淨的衣服換上,他重新回到李雲麗那邊才好起來。不過,整晚都畏畏縮縮的,提不起精神。

    兩三個月沒住人,張小寒屋里的床鋪都落了一層灰。好在走得時候把棉絮翻過來蓋住,里面還是干淨的。

    漫不經心的把床上的鋪蓋毯子全部撐開,也不管上面散發的濃重的潮濕的味道。外邊這床她不會睡,掩人耳目罷了。

    弄好了,她多看一眼都不曾,就直接進了空間。

    李雲麗心里起了那麼惡毒的主意,她要想辦法應對。這一次,縱然不能和他們完全斷干淨,也要讓這些惡心的人,再也沒有理由插手自己的人生。

    “ !”

    一腳掃過,地里的一顆白菜被她踢得連根而起,拋出四五米遠,才啪的一聲掉下來,爛菜葉子散落一地。

    自從元旦之後,她每天都要在空間里復習當初歐陽交給她的防身功夫。可能是重生後,身體調養得要好很多,所以她練起拳來,虎虎生威,每次收功的時候,都覺得小腹隱隱發熱,全身舒坦。

    這是前世,她沒有感受到的。她把這樣的效果,歸咎在身體基礎素質的提高上,並沒有多想。只是每天堅持練習,就像跑步一樣,當做一個鍛煉的方式,意圖達到強生健體和自保的目的。

    把一整套拳法練習一遍,張小寒大汗淋灕的收功。擦了把汗,她撿起地上被她踢爛的白菜,徐徐往牆角的水池走去。

    清澈的池水里,十幾尾游魚優哉游哉的擺著尾巴,張小寒把白菜葉子一點點碾碎,丟進去,就見它們爭先恐後的聚在一起爭食。

    她撒到哪里,魚群就跟到哪里,張小寒輕笑出聲,疙疙瘩瘩的心情總算舒暢了。

    第二天,大年初一,依舊去上墳。大年初二,出嫁的女兒家,都回了娘家。

    張小寒的兩個小姑也不例外,依舊是全家出動。

    張小寒見到了陰魂不散的楊虹,然後有了接下來的對話。

    “听說你放寒假都還在外邊打工?嘖嘖,舅媽真是太偏心了,連生活費都不給你,好可憐。”

    “抱歉,讓你失望了,我沒覺得自己可憐。”

    “你就要不嘴硬了。舅媽他們從小就偏心,岳岳要什麼有什麼,你呢,要什麼都沒有!我要是你,早就和他們鬧翻了!你說,要是傅少他們知道你這個學校的優等生,在家其實這麼淒慘,會是什麼表情?”

    “反正不會是你希望看到的表情。楊虹,我最近心情不太好,你最好離我遠點兒!”

    “我要是不呢?每次看到你這張故作鎮定的臉,我就想撕爛它!”楊虹冷笑,居高臨下道︰“我真看不出來,你有什麼好清高的。除了學習好,長得沒我出眾,家庭條件又不好,性格不討喜,父母還不待見你,你說說,你有什麼是拿得出手的?所以,我還是奉勸你,乖乖的呆在泥潭里,本分的當你的丑小鴨吧!不要做些無畏的幻想!不然,我會讓你好看的!”

    ------題外話------

    大年三十了,祝所有的親,看文愉快,節日快樂!年夜飯、年夜飯……酒似乎已經聞到了年夜飯的香味了,好饞~•不說了,我飛走奔廚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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