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洛嘴里叼著根棒冰,手里還拎著一大袋從超市買來的食材,埋著頭一邊上樓一邊在包里翻鑰匙,卻突然听到一個虛弱的呼吸聲,在光線陰暗的走廊里,顯得有些陰森。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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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識地停住腳步,站在樓梯上,清亮的雙眸凝著自家門口站著的人。
那個中年男人長得有些眼熟,怔怔看了兩秒,她一時沒想起來,猛地吸了一口氣,滋溜一聲,將融化的冰水吞進肚子里,騰出一只手將棍子捏著,不僅下巴沾著汁水,衣服上也淌了一大塊污漬。
呃,看著十分邋遢,就是個馬虎又心粗的高中女生。
那中年男人見了,一時怔住,摁著門鈴的手也僵在半空中。
“大叔,你有什麼事麼?”白洛又舔了一嘴棒冰,歪著腦袋看他一眼,那人很自覺地讓開了身體,愣愣地看她用鑰匙開了門。
“你就是白夜靈異事務所的老板?”中年男子眸間有一絲倨傲和懷疑,而且充滿了鄙夷,但很快又被擔憂和恐懼覆蓋,緊緊凝著白洛年輕明媚的臉,神色有些莫名。
“嗯,不然呢?”白洛微微挑眉,人已經走進屋里,直視面色慘淡發青的中年男子,“我觀你面容發青,印堂黑氣涌動,應該是沾了不干淨的東西..”
“如果不是你,我至于落到這種境地麼?”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他粗暴地打斷了。栗子小說 m.lizi.tw
白洛無所謂地聳肩,自顧自地在沙發上坐下,神色懶懶,將手中的東西放在茶幾上,沖著一扇緊閉的房門朗聲喊道︰“阿夜,你要我買的東西已經買好了,我好餓啊,趕緊給我做飯!”
“喂,我和你說話呢!”中年男人一直站在門外,遲遲沒有走進來,見白洛直接忽視自己,那股強行遏制的怒氣又涌了上來,“你這什麼態度?”雖然氣勢凌厲,卻讓他看起來更加虛弱,明顯有些中氣不足,聲音稍微高點,氣就喘得很厲害。
听到他隱有怒氣的聲音,白洛失笑,歪著腦袋看他︰“看來你確實遇上了不得了的東西,才說了幾句話就喘成這個樣子,要不進來坐著休息一會?”
“你少在這打哈哈,我可不吃你這套,我今天來就是找你算賬的。”中年男子一驚,被她無謂的態度激怒了,聲音又拔高了幾度,手卻扶著門框,不讓自己滑下去,額心滲出一層薄汗。
白洛從沒見過這麼胡攪蠻纏的人,一貫的好脾氣也被磨光了,懶懶地掃他一眼,盤膝坐在沙發上,打開了電視,正在放一檔綜藝節目的重播,里面的主持人是清一色的帥哥,說話幽默風趣,各種才藝都有,很是養眼,她看得津津有味。栗子小說 m.lizi.tw
中年男人氣得牙癢癢,渾濁的眸子里驀地劃過一絲血光和刻骨的怨懟,直勾勾地盯著白洛,像是要將她瘦小的身體撕碎了。
忽然,那道緊閉的房門被推開了,一個清雋秀氣的少年慢慢走來,黑框眼鏡下一雙狹長的眸子光芒清亮閃耀,從他身上掃過,驚覺莫名寒意激生。
中年男子干干地咽了咽口水,被這人的冰冷的氣質震懾,一時說不出話來。
“他是?”林桓夜將茶幾上一大袋東西提起來,看著盯著電視屏幕而雙眼發亮的白洛,眸間泛起溫柔。
“被鬼物纏身上門找茬的人!”白洛簡單地解釋一下,又叮囑往廚房走的林桓夜,笑容燦爛,“我想吃鯽魚豆腐湯。”
“嗯!”
兩個人神色自若地討論著生活日常,完全忽略了還站在門口的人。
中年男子終是沉不住氣,有些不耐,“喂,你們不是專門提供這種服務的麼?怎麼這種態度?”
他顯然是常年見慣了大人物,語氣中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居高臨下和鄙夷讓人鬼火。
林桓夜不怒反笑,清淺眸光掃過他發青的臉,“你這是求人的態度?”
見他面色更加鐵青,林桓夜似乎挺滿意這種反應,幽幽道︰“禍及家人,你倒是沉得住氣。”
中年男子終是崩潰,身體篩糠似的抖,冷汗一層層冒了出來,眼中的冰冷被恐懼替代,一貫倨傲的嗓音仿若秋風卷落葉。
“求大師相救!”
林桓夜指了指客廳里簡陋辦公桌上立著的牌子,龍飛鳳舞地寫著白夜靈異事務所幾個字,下方是一排蠅頭小楷,他仔細辨認才能看出寫的是素質專業,服務誠信,價格合理,訂金先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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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男人便是之前白洛在超市里遞名片的那人,叫何振,是個私人司機,日子過得風生水起,直到幾天前,家中開始鬧靈異事件。
最開始是地磚上會出現一大串黑乎乎的腳印,到後來印中帶血,只當是有人惡作劇,卻不料緊接著他唯一的女兒何芸也出事了,一直拉著他的手說看到有個小孩子在沖她做鬼臉。
一向都不信鬼怪的人,自然認為何芸是生病生糊涂了,去醫院檢查了好幾次也沒查出什麼,他也就作罷,晚上何芸也不敢一個人睡,總是夜間驚醒,發出尖叫,初時還有耐心一直陪著,到後來竟然陷入魔怔,誰也不認識,動不動就發火摔東西。
而附近幾家人家的小孩子在不同時間段里出現了同樣的癥狀,醫院查不到任何異樣,但行為確實反常,甚至造成了家人受傷甚至死亡。
而就在他女兒發生異狀的前一天,親眼見到張偉和華曉彤的死狀,再聯想到那日在超市中遇到白洛,她說的那番莫名其妙的話,何振終于相信自己是遇鬼了。
活了大半把年紀,一直是堅定的無神論者,卻不得不打破自己的信仰,這讓他心理上轉變不過來,所以才會對白洛懷有復雜的惡意,潛意識里認為是她說了那些話才招來了這種不干淨的東西。
白洛听罷,一時無語,她的好心被當成驢肝肺不說,還被無緣無故扣了個罪名,冤不冤吶?不過到手的生意怎麼能讓它跑了?
她深吸一口氣,笑起來一排潔白的小碎牙明晃晃的,“這一單我接了!”
林桓夜推了推鼻梁上滑下的鏡框,面無表情地將所說情況記錄在冊,然後看著何振,一字一句說得極為認真︰“定金五千,不接受賒賬,刷卡還是付現?”
何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