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聲巨響響徹天空,漆黑的夜幕潑墨一般,深沉壓抑,看不到一顆星子,一道刺目的閃電滋啦撕開了夜空,照亮了寂靜無聲的小區,一排排挺拔的小樹在驟然的亮光中投下了詭譎的影子,映在石子小路上,仿若張開獠牙的猛獸。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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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民區三樓。
燈光閃爍,明滅不定,恍惚的影子在窗簾上晃來晃去。
激烈的爭吵持續不斷地傳出,偶爾伴有茶杯摔碎的脆響。
“華曉彤,你到底想怎樣?都說了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一起吃個飯而已!”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松了領帶,轉了轉脖子,一臉疲倦,微微眯起的眼楮閃爍著迷蒙的光,眼角有明顯的細紋,歲月在他身上留下痕跡,處處透著滄桑,但也不難看出年輕時風流俊美的姿態,只是此時因為無奈、憤怒,白淨的面皮有些發紅,說話時微醺的酒氣襲來。
說完這句話,他已經脫下了那一身精致高端的西裝,想去洗澡,他對面的女子卻難以接受這個解釋,一直不依不饒,喋喋不休。
“張偉,你少在這打馬虎眼,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你那些花花腸子我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吃飯?吃個飯需要吃到半夜三更,吃飯需要摟摟抱抱?”
華曉彤雙手插著腰,一雙丹鳳眼挑著細碎的怒火和醋意,指節分明的指甲涂著妖冶的顏色,身材姣好,面容褪去了年少的青澀,處處透著成熟女人的魅力,不失為一個美人,卻因為憤怒而變得有些扭曲。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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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在這煩我!”張偉氣極,一巴掌就扇了過去,華曉彤不敵,摔在茶幾上,茶杯什麼的全都摔在地上,發出 里啪啦的脆響。
她發出痛苦的呻吟,又滾到了地上,白皙的臉上登時浮現一個五指紅印,屈辱憤怒的淚水涌了上來,惡狠狠地瞪著對他動手的張偉,怒吼道︰“你竟敢打我,和你沒完!”
兩個人激烈地扭打在一起,一時之間謾罵充斥著這個狹小的空間。
頭頂的燈閃爍得更加厲害了,明滅不定,那扇緊閉的房門突然被打開了,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站在門口,懷里緊緊地抱著一個洋娃娃,漂亮的衣服早就被扯壞了,蔥白的手指仍死死地攥著洋娃娃,竟將內里的棉絲扯了出來,在昏暗的光影中飄飄蕩蕩,很是詭異。
葡萄似的眼楮深處壓抑著翻涌夜色,粉嫩的臉頰上也充斥著陰翳,一股凜然的戾氣自她身上散佚出來,攜帶著懾人的寒意。
還廝打在一起的兩個人,忽然感覺後心一涼,頭頂的吊燈就砸了下來,玻璃茶幾、牆壁上的液晶電視也一同砸了下來,只听得幾聲爆響,房間里登時陷入了一片黑暗,路燈慘淡的燈光遠遠地照進來,玻璃碎片折射出冰冷的光。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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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灘殷紅的血從華曉彤背上漫出來,蜿蜒盤旋,淌了一地,姣好的容顏布滿了傷痕,因為過于痛苦,手指緊緊捏著,愣愣地看著,想要呼救,卻發不出聲音,死灰色終是佔據了眼眸,死透了。
張偉因為被華曉彤壓著,所以躲過了這一劫,早已經嚇得面無人色,慌亂地推開仍然趴在身上的人,白色的襯衫上血色暈染成大片的曼珠沙華,透著死亡和不祥的氣息。
他手腳並用地往外跑,卻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卷住,猛地拋上了半空,撞倒了房頂,他驚恐地瞪大了眼楮,渾身僵硬,聲音卻發抖︰“救命啊!”
劇烈的疼痛延至四肢百骸,仿佛要將他的靈魂身體一同撕碎,四面八方涌來的凜凜威壓如水面泛起的波瀾,一圈一圈蕩漾開來,撞擊著他的心口,幾乎要喘不過氣來,面色發紫。
站在門邊的小女孩渾然不聞,瞳仁中泛起血紅,赤著的雙足繼續往前走,沾了已經冷透的血,在冰冷的地板上留下一大串血腳印,小小的,向角落蔓延。
她靠著牆壁慢慢坐下來,冰冷的眸光深處涌動著凜凜殺氣,往日的甜美乖巧不復,反倒像個索命的修羅。
稚嫩的雙唇微微揚起,笑意詭譎,張偉只覺身上的壓力驟然松了,卻直直地墜下,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疼痛尚未來得及折磨他,身體又被拋上了半空..
“求你,停手!”張偉終是忍受不住,凝著角落里陰鷙卻孤單的小女兒,身子一輕,重重地摔在地上,全無聲息。
————
鄰居听到響動,幾度敲門不應,報了警,警察迅速趕來,卻被現場兩位死者震驚。
女的全身上下都是淤青和銳物劃的傷口,斑駁橫呈,他們趕到的時候,血已經快要流盡了,整個客廳都是大片大片的嫣紅,還沒干透,風一吹還能看到漣漪.。。
而那男的沒一塊完整的骨頭,生生摔死,死時怕是痛苦至極,抬頭看到天花板上磨出的血痕,幾個年輕的警察感覺自己世界觀都快要崩塌了,無法想象這男的是怎麼摔到天花板上去的,更無法想象本應該掛在牆壁上的液晶電視是如何砸在房間正中央那死去多時的女人身上的。
周維是他們之中資歷最老的警察,已經嗅到了不尋常的味道,滄桑的國字臉上滑過一抹遲疑,幽暗的眸光落在被女警牽走的小女孩身上,單薄瘦削,穿著一件棉布睡裙,赤著的雙足還沾著血跡,一步一個血腳印,走出好幾步才沒了.。。
唯一的幸存者啊!?
他一進來就看到了這個窩在角落里瑟瑟發抖的小姑娘,渾身冰涼,根本不是正常人應該有的體溫,柔軟的臉孔上帶著讓人心疼的天真,那雙亮晶晶的眸子卻沒有焦距,愣愣地看著地上兩具尸體怔怔出神,不論他們怎麼問話哄勸,都是只字不言,怕是受了不小的刺激..
陪同的法醫驗完尸體,警察立即拍照取樣,兩具尸體被抬走了,現場也被完整地保留下來,白線將尸體的輪廓拓繪下來,一切又歸于平靜。
門被緩緩關上,貼著封條,只是那一灘血色越發暗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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